第七十一章 尘埃落定 作者:小狮狼 类别: 作者:书名: 大明嘉靖二十一年冬。 首辅夏言革职闲住,严嵩加少保、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入阁,仍掌礼部事。 严嵩与夏言的斗争,以严嵩暂时胜利未结果。 据黄锦传回来的消息,顾家虽然免去了流放之罪,可是那顾重言的官路恐怕就走到头了。 而王偕自然是无事,顾绾也不由得放心了几分,只是此时黄锦不允许顾绾给家人写信,這么长時間過去了,恐怕知早就担心死了,可是顾绾却也无可奈何,此时寄人篱下,又兼之软禁。 顾绾却也是插翅难飞。 顾绾在這裡呆了半個月,眼看就要過年了,可是這位黄锦還是不打算放她出去,难道真准备留自己過年? 說来也巧,這一日黄锦恰好要出宫办事,此时才想起来自己家中似乎還有一個刚认的干女儿。 黄锦穿着一身便服,贴着一撮小胡须,看着倒像是一個普通的老头子。 顾绾正抱着暖炉发呆,便看到自己屋子裡的帘子被掀开了。 “干女儿,這些日子,在這裡呆的可還好?” 顾绾一愣,赶紧站起来,看着黄锦开口說道:“公公,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黄锦面色一凌,冷声道:“从那天起我就是你的干爹了,听明白了嗎?在陛下面前,你已经叫過我干爹了。” 黄锦坐下来,看着顾绾,那双浑浊的眼睛裡充满了威胁。 “四年前,你被人贩子卖到京师,是我救了你,你认了我做干爹,记清楚了嗎?” “记清楚了。” 黄锦叹了口气,轻声說道:“我也不想如此麻烦,可是丫头你运气太差,赶上陛下难得的心血来潮。” 顾绾……… “干爹,我可以出去嗎?” “出去干什么?” “不干什么,” “你這小丫头绝对是個能搞事情的人,我可不敢放你出去,等到来年开春,我派人送你回乡,从此以后绝对不能再来京师了。” 顾绾眉头皱起,看来這個老太监還提防的自己呢,這可如何是好,此时正是拜见夏言的好时候,若是就此错過了,恐怕就失了时机,此时夏言刚刚被闲职,心中定然愤懑不平,恰好就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偏偏顾绾此时沒办法出去。 “干爹,我跟你說過吧,我有個未婚夫,他是個举人。” 黄锦眉头一挑,似乎有些害怕這個小丫头再挑事。 “应天府府试解元老爷王偕,丫头倒是捡了個大便宜。” “就是我未婚夫的老师,是夏言夏大人,您也知道嗎?” 黄锦顿时感觉到心中不妙,赶忙开口說道:“你想干什么?” “沒有想干什么,就是王偕曾经交给我一封信,說是要给夏大人,但是干爹,你不是不让我出去嗎?我怎么送信啊?” 黄锦眉头皱起,开口說道:“小丫头别耍什么花招,朝堂之上的事情,你還是莫要掺和,若是真的惹祸上身,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 顾绾自然不会被黄锦這些话给吓到,要是真能被吓到,却也不会千裡迢迢只身赶往京师了。 “就是一封书信罢了,只不過沒来得及送出去,夏大人就被闲职了,但是受人之托,总归是要把信给送過去的。” 顾绾赶忙从怀中拿出那封所谓的书信。 這封书信自然是顾绾早早就写好的,只是一直沒有机会送出去。 黄锦看了几眼,发现就是一封简单的书信,只是书信后面還附有对于时事的一些看法,倒是個非常有才华的年轻人,黄锦点了点头,开口說道:“把信交给我,我派人去送信。” 顾绾把信塞进信封裡,仔细的将信封封好,小心翼翼的递给黄锦,然后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那就麻烦干爹了。” 黄锦狐疑的拿過信,可是看了看却沒有发现什么异样。 “這些日子,你在家中可要安生些,可不要想着出去了,一开春,我就送你回家。” “嗯嗯,我知道了。” 顾绾努力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黄锦离开之后,顾绾松了口气,希望這老头子可不要发现什么問題。 黄锦自然是沒有发现什么問題,他想着這個麻烦的小丫头总归只是個小丫头,不至于干出来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吧。 夏言府邸。 夏言拿着那封书信,若說是字迹,這封信绝对不是出自兰君的手笔,信的內容也是十分的沒有价值,而且也不像是兰君的文笔。 夏言将信塞入信封,随意一瞟,却发现這信封裡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這些字极其细小,而且绝对不是用毛笔写出来了,夏言心下一愣,赶忙打开信封,放在灯下细细閱讀。 他那双原本暗淡的眼睛突然变得明亮了几分。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年节,黄锦的宅院裡虽然也是张灯结彩,可是却让人感觉不到一点热闹的感觉,這老头子大過年肯定是要陪嘉靖的。 顾绾一個人好不孤单,顾绾正准备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却听见外面烟花的声音。 她突然很想去看烟花,就算此时只有她一個人,她也很想去看。 顾绾披上衣服,出了屋门,一阵凌厉的北风出来,顾绾走過长长的抄手游廊,来到黄宅最高的阁楼。 此时满天的火树银花,倒也衬的這黑黝黝的天空有了几分生气。 此时此刻顾绾不禁伸出手,鹅毛大雪翩然而落。 這倒也算是嘉靖二十一年的最后一场雪,顾绾从未想過,自己竟然会一個人度過這個特殊的日子。 千裡之外,驿道之上。 王偕坐着马车,马车裡同坐着一個书童,书童有些郁闷的說道:“公子,哪有大過年的出门赶路啊?” 此时驿道之上人迹罕至,前几日下的雪還未融化,此时赶路确实不太妥当。 只是此时王偕表情凝重,他打开帘子,看到外面翩然而落的大雪,微微叹了一口气。 “此时她一点消息也沒有,你叫我如何不着急。” “前些时日,公子的老师不是回信了嗎,信中提到有人以公子你的名义送了一封信,那就說明,顾家娘子一定沒有事情。” 王偕伸出手,接住翩然而落的雪花。 “希望她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