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十八章 大乐 作者:阳光下写字 阳光下写字:、、、、、、、、、 “皇上,臣想”韩度脸上堆起微笑,尽量让自己在老朱面前展现的更加容易被相信一些。 “你想在华盖殿前搭建舞台?”老朱笑着說道,并用眼角余光注视着近在眼前的韩度,饶有兴致的想要看看韩度听到這话是什么反应。 “呀?”韩度惊讶的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赞叹道:“皇上果然圣明,都能未卜先知了,臣是這样想的” “休想!”沒用等韩度說话,老朱直接出言拒绝,不给韩度丝毫的回旋余地。 “皇上,這是为何?”韩度這就有些不理解了,明明不是已经說好了的事情嘛,怎么会突然变卦了? 老朱冷冷的扫了韩度一眼问道:“你知不知道這华盖殿是什么地方?這宫裡的一草一木,那都是有着讲究的,岂能容许你胡来?” 韩度呆呆的看着老朱,无论怎么品味這句话,都觉得熟悉。而韩度却沒用去计较的功夫了,连忙向老朱解释道:“皇上放心,臣這次搭建台子,不会动宫裡的一草一木,而且等万寿节礼毕之后,還能够全部拆走,就像是从来沒有過一样。” “哦?你打算怎么办?”韩度這样一說,倒是引起了老朱的好奇。 韩度不敢怠慢,连忙将自己的打算用钢柱和木头来搭建台子的事情,一一和老朱细說。 “這样嘛。”老朱捋着胡子,沉吟着。 虽然老朱以前也沒有见到過有人像韩度這样搭建台子的,但是从韩度的话听来,好像是能够做到的呢! 如果真的能够有韩度說的這么好,那在华盖殿前搭建一個高台反而是一件好事。 “好吧,朕准了。不過在你开始搭建的时候,朕一定要亲眼看過才行。若是你敢有半点虚言,你就试活着吧。” 老朱都不說到时候让他不满意,還准不准许韩度搭建台子的事情了,而是要狠狠的收拾韩度。 “遵旨。”韩度躬身一拜,脸上露出微笑。对于能不能行韩度比谁都清楚,根本就不担心老朱会不满意。 教坊司裡,自从开始排练之后,包括香雪、烟雪、瑶月在内的所有人,都进入到了辛辛苦苦枯燥乏味的排练当中。 排练虽然辛苦,但是所有人都沒用丝毫的怨言。不管是身家百万的瑶月,還是当红的头牌香雪、烟雪等人,甚至是她们身后其他的女乐。每個人都在咬牙坚持,即便是眼眶含泪,也只是眨了眨,努力的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们现在不仅仅是在为自己搏命,而是在为教坊司所有人的将来。 如果是为自己的话,那瑶月就完全沒用必要参与进来。她现在可是良籍,而是她身家百万,足以让她一辈子過的舒舒服服,大富大贵的度過一生。 教坊司的人正是因为有着瑶月這個前车之鉴在眼前,才把這次万寿节视为她们脱籍的救命稻草。当初皇上既然能够高兴之下给瑶月脱籍,那若是她们能够在万寿节上立下功劳,跟着脱籍也不是沒用希望的事情。 眼看着所有人的拼了命的排练,李嬷嬷既是感动,又是心疼。 拍了拍收,赶紧强行收敛好情绪,“好了,大家都先停一下,休息片刻吧。” 李嬷嬷的声音如何阵前的军令,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是齐齐长出一口气,紧绷的精气神顿时就松懈下来。 “哎哟!” “好累!” “痛死了” 一声声娇俏惑人的声音,顿时弥漫开来,让整個歌剧院都回荡起莺歌。 李嬷嬷就這样看着這些平日裡一個個弱不禁风的人,现在却要来吃這份苦,都不由得有些感慨。更让她感动的是,這些女乐不是她强行要她们来的,都是她们自己主动来的。因为人数有限的关系,有些女乐還因为来不了而抱怨呢。 就在這個时候,韩度的身影从歌剧院外面一步一步走进来。 李嬷嬷听闻脚步声疑惑回头,当看到是韩度的时候,脸上连忙露出微笑,主动迎了上去。 瑶月看到韩度的身影,连身上的痛觉都感受不到了。一双美目眨巴在睫毛,紧紧的盯在韩度身上,不肯错過分毫。她旁边的香雪和烟雪两人见了,纷纷对视笑了一下,两人不着痕迹的上前将瑶月的异样举动挡住,避开了其他人的目光。 人心难测! 她们两人和瑶月交好,自然不会想着去害她。但是由于瑶月的身份和财富的关系,谁也不敢保证這裡就沒用人会对她怀着嫉妒。她這副模样若是被有心人看到,不难便能够猜测出来瑶月的心意,若是被人给传了出去,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到时候别說是她们两個,就算是镇海侯都不一定能够把瑶月保护下来。 李嬷嬷上前向韩度见了一礼,然后便快速的将這裡的情况向韩度汇报了一遍。 韩度听到排练的进度要比自己预想的還快,不由得满意的点头。 這些女乐虽然来源不一,但是她们来到教坊司之后都是进行過严格的歌舞训练的,现在只是因为韩度的要求和她们以往接触到的歌舞大为不同,因此才需要专门的进行训练。 如果不是因为韩度执意的要求的话,她们根本就不用训练,直接就可以登台演舞。 李嬷嬷和韩度說话之间,两人便来到台上。 “拜见侯爷”一众女乐齐齐俯身向韩度拜下。 不過因为有些人身上带着伤势的原因,让她们站立不稳差点在韩度面前栽倒。 “她们這是怎么了?”韩度看出不对劲的地方,脸上带着疑惑的表情,转头望向李嬷嬷。 這些女乐可是要登台演舞的啊,若是有伤在身到时候在台上出了岔子,那可如何是好? 李嬷嬷叹了口气,嗓音带着些许哽咽道:“她们,她们都想要多练练,以便在万寿节的时候能够万无一失尽善尽美。因此每日练舞的時間很长,有好多人都受了伤。” “糊涂,過犹不及的道理,难道你不懂么?”韩度语气严厉带着几分愤怒。 “属下,知罪。”李嬷嬷原本想要辩解一番,可是对上韩度的眼神却一咬牙顿时低下头来。 一众女乐看到,都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香雪上前一步,解释道:“侯爷,這不关李嬷嬷的事,是我們自己想要多练练,尽可能的把舞跳的好一点。” “是啊,侯爷,這都是咱们自己的主意”烟雪也插话。 明知道香雪和烟雪两人是在为李嬷嬷求情,偏偏韩度却生不出气来。 深吸一口气,韩度语气柔和了许多,但還是带着几分愤懑地說道:“欲速则不达,劳逸结合才能事半功倍,像你们這样苦练,還沒用到万寿节你们就一個個倒下了,如此又有何用?” 不管是李嬷嬷,還是一众女乐,都被韩度的教训的低下头,默不作声。 “今日就先到這裡,明日你们也休息一天,等到你们的伤好了之后,再继续练吧。”韩度也不好责怪众人,转而說道。 “是”不管李嬷嬷心裡愿不愿意,面对韩度她都只有低头答应下来。 随着万寿节的日子越来越近,韩度和李原名之间的交际开始变得频繁起来。不過本着這是一件对双方都是有好处的事情,因此两人在通力协作方面配合的越来越紧密默契,有种齐心协力的味道。 而這天,两人在万寿节大典用曲上面发生了分歧。 李原名认为应当遵从古礼,在万寿节上奏大雅之乐。但是韩度则认为,大明既然鼎立天下自然应该有自己的大乐大曲,不必遵从古人。 两人各执己见,谁也說服不了谁,最后闹到老朱面前。 “皇上,自洪武元年以来,历次万寿节都是奏大乐《万寿乐》、大曲《万寿子》,臣以为此次万寿节也应当萧规曹随,不可更改。”李原名神色激动說道。完了之后還气咻咻的回头瞪了韩度一眼,一副改了就是不给本官面子,是在拿脚踹本官的老脸一般。 对于万寿节的奏什么样的大乐,老朱本心上自然也是不希望改动的。毕竟這《万寿乐》《万寿子》自从唐玄宗创作之后,就成了后世皇帝万寿节的正派大乐,几乎沒用被更换過。 這贸然更换,若是能够有更好的大乐那自然是好极,但若是更换的大乐還不如這两個,那岂不是贻笑大方? 不過既然韩度来都来了,老朱也不好让他不說话,也想要听听韩度更换大乐的理由。 “你怎么想着要更换大乐?” 韩度神色平静,带着微笑朝老朱解释道:“皇上,《万寿乐》《万寿子》這两虽好,但毕竟是前唐的乐曲。” “正是因为前唐的,才能够成为大雅之乐,岂能随意更改?”沒用等韩度說话,李原名就迫不及待的反驳道。在他看来,换雅乐這种事情,就是大逆不道。读书人崇古崇礼,韩度這样的行为,就是在挖读书人的祖坟。 “哼!现在是我大明光耀天下,凭什么還要用前唐的曲子?难道就不能用我大明的嗎?”韩度对李原名也沒用客气。虽然自己早就提醒過李原名,希望他能够好好配合自己,把万寿节给办的顺顺利利的,但是沒有想到一直都是合作愉快的他,竟然在乐曲上非要和自己为难。 韩度的话让老朱心裡一阵莫名的激动,但他却不知道這股激动从何而来。向韩度头去目光,沒用任何表示的问道:“继续說。” 韩度见引起了老朱的兴趣,便继续說道:“皇上,臣以为大明可以有自己的雅乐,若是能够光耀后世更好。” 韩度的意思虽然表达的比较隐晦,但是老朱又如何听不明白? 就那唐朝来說吧,为什么唐朝在汉人心中有那么高的地位,时至今日,前唐已经灭亡数百年了,但是无论是达官贵人,還是贩夫走卒,一旦提起唐朝,都能够对其津津乐道如数家珍?還不是因为大唐鼎盛,留下了的各种故事多不胜数嗎? 在韩度看来,或许现在的大明实力上并不比大唐要弱,但是宣传上却是远不如大唐。明明有机会取代大唐的地方,大明不仅不想办法取而代之,反而是一股脑的去推崇,這和为他人做嫁衣裳,有什么分别? 以往老朱并沒有想到這一层,但是经過韩度這么一提醒,显然他是明白過来了。 只见老朱豁然从龙椅上站起来,丹陛上来回踱步,神色一会儿激动,一会又浮现出几分犹豫。 “你有大雅之乐?” 老朱就是要比李原名的机敏灵活,韩度在心裡腹诽了一句。既然自己执意要换大乐,那就說明自己手裡有着能够登大雅之堂的乐曲啊。一样的话题,老朱很快就反应過来了,而李原名却只知道死死的抱着雅乐不能更改這個生硬教條。 “回皇上,不是臣有,而是臣让教坊司的一众乐师集思广益,多番苦心琢磨之下,得了這么一個曲子。”韩度嘴上說的谦虚至极,但是脸上得意欢快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老朱一看就知道韩度肯定是得了一首好曲子,要不然以韩度的傲气他不会如此的志得意满。 不過对于更换大乐一事,老朱也不能够仅凭韩度一面之词,就妄下判断。 想了一下,老朱施施然的坐回道龙椅上,表面不动声色地說道:“大乐可是非比寻常,你的乐曲虽好,却不一定能够得上大雅之乐的边际。” 韩度见老朱已经心动,之所以這样說,不過是因为李原名站在這裡,若是老朱直接点明更换大乐,脸面上有些不好看。 韩度多么善解人意,连忙躬身說道:“臣近日得一大雅之曲,恳請皇上御览。” “准了。”老朱淡淡的說道。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只要韩度的乐曲能够让老朱满意,那老朱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選擇更换大乐。一曲属于大明的雅乐,能够让大明光耀后世的雅乐,老朱沒有拒绝的理由。 正好李原名也在這裡,随便也可以让他心服口服。 宫裡的宦官急冲冲出了宫门,直奔教坊司而去。 一进去就要找乐师前往皇宫,由于事发突然,韩度也沒有提前告知過教坊司。這突然之间的变故,让一众乐师脸色煞白,担惊受怕起来。 好在李嬷嬷還算镇定,她因为万寿节即将来临,有些猜到或许事情和她们自己想的不一样。喝斥了一众乐师一句,朝为首的宦官拜下,斟酌着问道:“奴婢拜见這位公公,敢问公公這是出了何事?” 要是换成是其他人敢這样对自己无礼诘问,宦官早就发怒了。不過他知道這些人都是韩度的下属,而且也是为皇上万寿节准备歌舞的人,這几年他从韩度手裡可是拿到了不少的好处。 微笑道:“放心,好事。” 先给了众人一颗定心丸吃。 李嬷嬷等人闻言,紧张的神色松懈了许多。 一摆拂尘,尖利的声音唱道:“皇上听闻镇海侯近日得了一大乐,特下旨召教坊司乐师入宫奏乐。” 李嬷嬷脸上顿时展露出高兴到极致的笑容,语速极快地朝一众乐师吩咐道:“快,快点把你们的东西收拾上,皇上肯定是要听你们這些日子排练的曲子。” 一处偏殿,教坊司的乐师被宦官引路到此,做好奏乐的准备。 沒過多久,老朱龙行虎步的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韩度的和李原名。 老朱走到上位坐下,一众乐师便神色激动的跪拜在地上,“草民等拜见皇上。” “起来吧。”老朱面无表情的說道。 停顿了几息時間,老朱又补了一句,“听闻韩度說你们近日得了一大乐,朕想要听听,开始奏乐吧。” “是” “遵旨” 教坊司的乐师一辈子都沒有想過還能够有拜见皇上的一天,又惧又怕又激动之下,声音杂乱的回答皇上,說什么的都有。 好在老朱沒有在意,只是笑着看了韩度一眼。 韩度立刻转身,朝着一众乐师语气柔和的說道:“各就各位,准备开始吧。不用紧张,就像你们前些日子每次奏乐那样就可以了。” 韩度的话如同一道饱含着暖意的春风,瞬间就抚平了乐师们内心的急躁。 随着殿内安静下来,音乐声缓缓响起。 素手轻轻拨弄琵琶,一股宁静悠长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就如同感受到了一條从古流向今的歷史河流,沒一处低沉的声音都好像是歷史长河中一处激昂回荡的节点,让人不自觉的就想要将其和歷史上的哪個大事件相对应起来。 如泣如诉,源远流长! 仅仅是這初起的乐曲,就让老朱眼睛一亮。 等到沉重猛烈的各种乐器齐鸣,老朱就好像感受到了一种歷史的厚重感扑面而来,让他情不自禁的屏气凝神,又有一种异常豪迈,想要鼎立天地的感觉。 声音如同一道有形的力量一般,击打在老朱的身上,让他的皮肤由前往后一阵发麻,并且来回激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