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六十章 造不如买! 作者:阳光下写字 阳光下写字:、、、、、、、、、 原本薛祥以为能够让韩度补上几千贯就可以了,即便是要买下這個技术,那也顶多不過一万多贯。 若是韩度开价一万贯的话,薛祥肯定会和韩度据理力争一番。 可让他完全沒有想到的是,韩度竟然一开口就是十万贯!光是定金就有两万贯,远远超出他的心裡价,這让他如何再开口提价? 若是十万贯他都還要继续提价的话,不說别人,光是他自己心裡都過不了這個坎。 那样的话,自己就太贪得无厌了。 “咳咳你說的是真的?”薛祥凑近韩度,盯着他的眼睛,還拿手在韩度眼前晃了晃,疑惑问道:“你沒有糊涂吧?” 韩度笑着将薛祥的手给挡了回去,一脸认真的說道:“当然,我现在清醒的很。這不,定金都放在這裡了,你们還有什么好犹豫的?” “好,老夫同意。”薛祥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什么問題,咬牙点头。 “我也同意。”方孝孺也附和着答应。 韩度顿时放下心来,拿出一纸契约,說道:“那咱们就先小人后君子,白纸黑字的签了吧。” 薛祥和方孝孺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提笔签了下去。 韩度小心翼翼的将墨迹吹干,折叠起来放进怀裡,拍了两下。将桌上的宝钞,朝着薛祥和方孝孺的面前推了過去,笑着說道:“這是你们的了。” 說完,便起身施施然的离开了。 薛祥和方孝孺看着韩度的离开的背影久久沒有回過神来,等到韩度早就消失在门口了,薛祥才喃喃自语的說道:“老夫怎么感觉,這次又吃亏了?” 方孝孺闻言惊讶的抬头看向薛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方孝孺沉声說道:“我也有這种感觉。” 两人都感到這种感觉太奇怪了,整整十万贯呢,就为了买一個技术,怎么会吃亏呢? 摇摇头,将心裡的疑惑甩了出去。 薛祥顿时激动起来,十万贯啊,整整十万贯,這消息要是放了出去,肯定会引起书院的轰动的。 于是,薛祥准备专门弄出一個悬赏墙出来,将十万贯悬赏的消息放出去。 在一众师生的眼中,属于先生和院判的楼下,单独弄出了一片墙壁,上面书几個大字。 “悬赏墙?十万贯悬赏” 看到的人瞬间眼睛凸起,只看到十万贯三個字,后面的他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十万贯啊! 孙贤一個技术卖了五千贯都足以让人眼红,十万贯,這是足以让所有人疯狂的。 瞬息之间,爆炸性的消息传出。 书院震动! 墙上将韩度的要求写的很清楚,就是要以水壶烧水为基础,找寻到這股更大的力量,并且找到它的使用方式。 顷刻间,书院旁边的一处卖煤炉子的店铺瞬间挤满了书院的先生和学生。原本准备卖上一两個月的存货,短短時間就被抢购一空。 买不到的人,還直接转身去下一家卖煤炉子的铺子。 看着空空如也的铺子,和堆满了钱柜的宝钞,老板還处于迷糊状态,喃喃自语道:“這,這是怎么了?难道书院的先生,很缺炉子?” 卖铜壶的店铺也是一样。 煤炉子到手,不管是书院的先生,還是学子。都第一時間将火燃起了,把铜壶装满水架上去。随着水被烧开,真的让他们看到了跳动的盖子。 盖子跳跃起来的瞬间,所有看到的人都欢呼起来。他们从来沒有想過,有一天会为了這個平常的现象而如此失态。 有人神情激动,迫不及待的想要再试。 有人却如同被雷击中了一般,僵硬在原地,嘴裡喃喃自语的念叨:“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法自然!” 也有人见到跳跃的壶盖,想着看看這股力量究竟有多大。不過书院裡的都是聪明人,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道理,并沒有自己上手去按住,而是找来砖块之类的重物将盖子压住。 熊熊铜壶正在壶底下燃烧,大量的蒸汽被挤压在铜壶裡。随着气压的增大,铜壶裡的开水顺着壶口喷射而出。 這样的景象让人为之一愣,看到的先生和学子有人不禁想到,难道這股力量就這么小?连一块转头都抬不起来? 但是有人却看着铜壶的壶口发呆,最终選擇将壶口封死,重新烧水。 這一次,他们看到了让他们喜出望外的结果。 只见壶盖在内部蒸汽的挤压下,瞬间暴起,将上面的砖石直接顶飞,壶盖高高飞起,落到地上。 果然有用! 于是不到几天,薛祥便纷纷收到了书院先生的消息,說他们找到增大這股力量的办法了。薛祥也不知道這东西合不合韩度的要求,无可奈何之下,便将韩度给找来。 韩度来看了一圈之后,笑着点头,“沒错,你们的想法是对的,不過仅仅是一個铜壶,這样的力量還是太小。” “韩先生的意思是,要将這個铜壶做的更大?”孙贤立刻领悟问道。 孙贤本来就是此中翘楚,再加上他刚刚尝過甜头,自然不会不对這個感兴趣。而且,虽然他刚刚才挣了一大笔钱,但是几乎都被他拿去买了宅子了。现在有赚钱的机会,他自然是不肯放過。 更何况,這可是十万贯呢! “当然,這么小的铜壶可不符合我的要求,我想要的力量可是很大的。不過,也不一定非要做成铜壶的样子,做出圆筒也是可以的,只要能够密封好不漏气,都是一样的。” “而且你们光是让這盖子飞起来可沒用,你们得要将這股力量源源不断的引出来。你们看,這是我带来的东西。” 韩度将一個小小的木制模型打开,是一個關於偏心轮和传动杆的结构。 随着韩度抓住木杆上下用力,带着偏心轮飞快的旋转起来,同时又带动了传动杆,让另外一個圆形的木盘飞速旋转起来。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模型,是如何将上下作用力量,转换成一股源源不断的旋转力量的。 這些东西每一個韩度以前都教過他们,而他们当初還听的云裡雾裡,却从来沒有想過如何将這些东西有机合理的结合起来,达到一定的效果。 仅仅从這個木制的模型来看,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所学和韩度還有着巨大的距离。 “好,真是精妙。若是咱们可以将顶飞盖子的力量连接到這根杆上,那岂不是就可以将力量引出来了?”孙贤第一個反应過来,拍手笑道。 其他人也是跟在恍然大悟起来,纷纷脸露喜色。 可是韩度却直接给他们泼了一盆冷水,“要是真有這么简单,本侯自己就做了,何必要花這十万贯?” 松开木杆,韩度拍拍手說道。 這個时候,众人才知道,原来那十万贯,是侯爷悬赏的。 不過沒关系,不管是谁悬赏的,只要有真金白银就行。 韩度指着铜壶說道:“這裡面的問題复杂的很,如何让這股力量能够上下循环往复,如何能够保证不漏气,如何能够将杆安装在上面這些都是需要你们来解决的問題。” 一连数问,让众人哑口无言。 每一個难题都能够让他们抓破脑袋,想要在這裡一时半会儿想出来,是根本不可能的。 韩度见众人一筹莫展,便继续提议道:“在我看来,這东西光凭一個是很难做出的。反正赏金有十万贯,我觉得你们可以联合起来,众人拾柴火焰高,共同出谋划策。反正赏金這么多,到时候分就是了。” “韩先生言之有理” 韩度的话音落下,顿时就引来许多人的附和。 的确是這样,虽然一個人做出来能够得到全部的十万贯,但是就如同先生說的那样,這太难了。速度上,肯定是不如大家齐心合力来的快的。因此,与其自己单打独斗的白白浪费時間,還不如大家联合起来一起想办法。毕竟十万贯,就算是他们全部人分,每個人也能够分個几千贯。 他们也不贪心,能够分上几千贯,在京城买处宅子,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韩度将众人联合起来准备攻克這個难题,便沒有再去干涉他们。 薛祥和方孝孺站在一起,看着和先生学子站在一起的韩度,不由得感叹出声:“有的时候,我真是想要看看他,究竟是长了一副怎样的玲珑心肝。能够想人所未想,思人所未思。” 方孝孺看来薛祥侧脸一眼,微微吐出口气,他和韩度认识這么久了,他也有這种想法。韩度总是是出乎意料,天马行空的做些事情出来。而且到了最后,事实偏偏能够证明韩度是对的。 书院裡面的动静,自然飞快的传到遍了京城。 毕竟是事关十万贯的悬赏,這么的大的数目,可是从古至今都是闻所未闻。无数人都在好奇,书院究竟想要做些什么,竟然能够下如此血本。 可惜,這個悬赏是针对书院先生和学子的,其他人再眼馋也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不過哪怕是只能看看,无数人的目光也不肯离开這個话题分毫。他们不仅想要看见這十万贯的赏赐,也想看看這悬赏究竟花落谁家。 与此同时,工部上奏老朱,想要从书院将龙门吊给工部。理由是,工部每年都会承担大量的宫殿城池的修建,龙门吊不仅可以用来吊货物,更是可以用来吊砖石木料。這些材料有些沉重无比,尤其是那些梁柱和基石,动辄上千斤。若是用人工搬运的话,费时费力不說,還随时随地都可能会有危险。用龙门吊来搬运,再合适不過。 老朱也觉得工部說的有理,修建城池宫殿,最大的麻烦就是這些极重的东西,如果能够有龙门吊的话,那无论是修建宫殿還是城池都会快上很多。 于是,老朱连考虑都沒有,便同意了工部的上奏。不過,老朱并沒有给书院下旨,而是让工部自己去和书院商谈。 工部的人找到薛祥,薛祥還是很客气的,做生意嘛,来者是客。可是听到工部来人的意思之后,薛祥勃然大怒:“什么?你们想要直接将技术拿走?” “老工部這话不是见外了嘛,咱们也不是白拿。按照工部的规定,最多赏赐十五贯,工部就出十五贯将其买下如何?” 沒有听错,就是十五贯。薛祥曾经是工部尚书,对于這個他也是知道的。以往他并沒有觉得這條有什么問題,现在看来,将一個价值万金的下金蛋的母鸡买走,工部就只出十五贯,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十五贯,他薛祥是缺這十五贯的人嗎? 薛祥气极而笑,端起茶杯有种端茶送客的意思,“要不老夫给你十五贯,你去给老夫找個這样的。” “老工部,這” “你也知道买不到吧?那你還一副老夫占了便宜的样子,谁给你的信心?”薛祥猛然将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枯瘦的手指猛然朝着外面一指,“想要买技术可以,拿十万贯来。否则,滚!” 工部的人在薛祥那裡碰了一鼻子灰,一气之下就将他告到老朱面前了。 老朱听了都极为惊讶,沒有想到薛老头這辞官了,還有這么大的火气。 不過,听到薛祥如此不给工部面子,老朱不仅沒有想要将他怎么样,反而還更加的欣赏他。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从小读不起书的原因,老朱就是喜歡有本事的人。不過在喜歡的同时,老朱也会防着有本事的人一手。当然,若是你有足够大的本事,還不恋权的话? 那就恭喜你,你简在帝心了! 面对工部告薛祥的状,老朱最终对薛祥什么惩罚都沒有,只是将工部推到韩度那裡了事。 “那技术是韩度的,薛祥又做不了主,你们還是去找韩度吧。” 工部的人找到韩度,为首的便是工部左侍郎秦达。 韩度笑呵呵的给他们奉上茶水,“几位大人想买,本侯自然是乐意至极的。不過,十五贯之类的话就不要說了,咱们還是說点实际的吧。” 想买,可以啊,只要工部肯出钱,韩度又什么不可以卖的?不過是一项技术而已,又不是多金贵的东西。 秦达在薛祥那裡碰了一鼻子灰,自然也是知道十五贯买,那是异想天开。 不過他又怕韩度漫天要价,故意露出为难之色,沉吟道:“那不知道侯爷想要多少钱才肯卖?” 韩度笑着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朝秦达反复翻转了一下。 “十万贯?”秦达脸色陡然变得难看,這個价格和薛祥說的可是完全沒有两样。 眼睛微微眯起,秦达满脸不善的看着韩度,沉声问道:“侯爷是花了五千贯从书院买来的吧?现在要卖本官十万贯,不觉得太過分了嗎?” “過分嗎?一点都不過分。”韩度笑呵呵的将茶杯放下,看着秦达不满的表情,冷笑着說道:“要不是薛老大人对你们說了十万贯,就這技术,沒有二十万贯本侯根本不会想卖。” 造一台龙门吊就能够赚几千贯,一百台就能赚几十万贯。二十万贯看似很多,但是相比起长期的收入来看,還算是便宜的。 但是這個价格却是将秦达给吓到,不過他也从此看出韩度的决心,那就是根本就沒有想過要卖。 秦达叹了口气,想要起身告辞。這個价格太高,他连和韩度继续叹的想法都沒有。 韩度却悠闲的靠在椅背上,笑容淡淡的开口,“其实在本侯看来,工部完全沒有必要买這门技术。” 刚刚正要起身的秦达,闻言又一屁股重重的坐了回去,想要看看韩度究竟要說些什么。 韩度喝了口茶,看了秦达一眼,笑着說道:“其实技术這個东西,它并不是一尘不变的。” “侯爷的意思,它還能够不断变化嗎?”秦达神色奇怪的看着韩度。 “当然。”韩度正色回道。 然后才慢慢给秦达解释:“技术从它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会有人不断的钻研下去,就会不断的改进。工部即便是现在将其买下,本侯估计最多最多两年,现在的技术就会彻底落后,再也沒用了。” 两年!秦达闻之色变。现在他有些庆幸刚才被韩度的高价给吓退,要不然他花上几万贯,买回去一個有效時間只有两年的东西,他如何能够向朝廷交待?到时候,别說是想更进一步坐上尚书的位置了,甚至就此被下狱问罪都有可能。 “那侯爷的意思是?”秦达有些不信韩度会這么好心。 韩度笑着抱着双手,神色淡淡的点头,“本侯当然是为了你好。你与其花十万贯买下技术,還不如直接购买成品。成品就沒有技术落后的麻烦,等到两年之后技术不行了,你完全可以买最新的啊。” 秦达听了之后,怔怔的看着韩度。他心裡知道韩度不会如此好心,总觉得那裡有些不对,但是他却始终想不到有問題的地方。无论如何看,韩度的办法对于他来說就是最好的。 难得,韩度是想要将這东西卖他高价?秦达心裡有着担心,看了韩度一眼,试探着问道:“那,不知道侯爷想卖什么价?” “本侯卖给那些海商是五千贯,咱们也是熟人了,给你個折扣,四千贯。”韩度笑眯眯的說道。 秦达虽然对韩度沒有好感,不過在听到韩度主动降价的时候,心裡還是高兴了一下。不過,他城府很深,喜形不露于色,而且他還想要韩度再降价多一点。 于是,秦达一副眉头紧皱,苦大仇深的样子,唉声叹气說道:“不瞒侯爷,工部现在苦啊,难啊,恐怕即便是四千贯,工部也买不起几個。而且侯爷自己不也是說了嘛,现在的這东西也就只能够管两年,两年以后就会有新的出来了。四千贯,下官是怎么看,怎么不划算啊。 而且,下官听說,侯爷卖给海商的可只有三千贯。” 秦达裡裡外外就是一個意思,希望韩度降价,希望韩度也能够以三千贯一台的价格卖给他。 韩度顿时就不高兴了,板着脸說道:“本侯的确是以三千贯的价格卖了三台给傅雍,不過這是因为他第一個向本侯买的优惠,以后可不会再有了。即便是傅雍以后再买,也只会是五千贯一台,一文钱都不会少。” 韩度不知道自己和傅雍之间的交易价格是怎么被秦达知道的,但是有老朱在背后给秦达撑腰,他知道這個并不算是难事。 韩度的话的确是将秦达给堵了一下,不過他并不就此死心。眼珠子一转,呵呵笑道:“听說侯爷造這东西的时候,找了军器局的林墨?侯爷觉得,若是本官求皇上将林墨调到工部,他能够把這东西造出来嗎?” 這是在威胁自己嗎?韩度的眼睛眯成一條缝隙,冷笑着看向一副胜券在握样子的秦达。几息過后,韩度哈哈轻笑起来,“秦大人不用拿话套本侯,林墨只负责铸造构件,对于那些构件每一個的用处,他可不清楚。 或许秦大人早就已经找過林墨了吧?怎么,发现他根本不可能将這东西造出来,才来找书院,找本侯的?” 码头上的龙门吊运作這么多天了,满城风雨之下,韩度不信既然工部有意想要打龙门吊的主意,会拖延到现在才想起来找书院和自己。肯定是他们早就打定主意直接让林墨将东西做出来,结果找到林墨之后,才发现這东西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才不得不来找自己。 “是,本官承认找過林墨。不過你以为,既然他能够将所有构件都做出来,剩下的事情工部這么多人還不能够解决?”秦达见他的所作所为被韩度猜到,也不再隐瞒,直接承认。 解决?這东西要是這么容易做出来,那你秦达就不会在本侯面前委曲求全了韩度看着秦达的眼睛,心裡禁不住嗤笑。 光是一個滑轮组的卡子問題,当初就不知道难住了孙贤那些人多久。他们已经算是很顶端的专业人才了,都是這個结果,秦达想要光凭工部的那些人就成功 呵呵,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