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請示 作者:未知 胡桂扬将神玉带回家中,塞到床角处褥子下面,靠近脚掌,次日醒来,赫然发现它已莫名其妙地回到自己手中,略有温热,感觉非常舒服。 “你越来越淘气啦。”胡桂扬责备道,却舍不得将玉佩再放回去,直到听见敲门声,才急忙塞到枕头下面。 老强送水进来,胡桂扬穿衣洗漱,趁老强端水出去,急忙去翻枕头,竟然什么都沒发现,心中大惊,连魂儿都要飞离身体,在床上了摸了一遍,再摸身上,原来它踏踏实实地躲在怀裡。 胡桂扬又惊又喜,還有一点害怕,仔细回忆之前的每一個动作,总算想起,自己好像是在老强转身时,顺手从枕下拿出神玉放入怀中,可在当时,他心裡一片空白,什么都沒想,全然沒有对错之分。 “你不是淘气,是要杀人啊。”胡桂扬小声怒斥,恍然间,神玉从一個天真可爱的小娃娃变成了风情万种的绝色美女,他再恼怒,也舍不得放弃。 “今天一定要找個地方。”胡桂扬暗暗发誓,他已经了有一個選擇,有点冒险,但是值得一试。 吃過饭,他刚要出门,就有人来拜访。 闻不语一個人来的,胡桂扬看到人才想起两人有约,互相行礼,請到房内落座。 闻家庄灭亡已久,闻不语仍是一副高傲冷漠的样子,打量一眼屋裡简陋的陈设,淡淡地說:“教主就住在這种地方?” “本教中人若是都有闻先生這份心就好了,你有好地方让我住嗎?” 闻不语摇头,他只是客气一下而已,接下来直奔主题,“何三尘即将进京,教主做何打算?” “静观其变,东厂肯定在盯着這件事,民不与官斗,身为教主,我不会带领教众与官府对抗。” “教主所言甚是,何况教主的另一身份乃是锦衣校尉,更不可与官斗。” “闻先生理解就好。”胡桂扬客气地請茶,心裡却对闻不语的变化感到好笑。 “我有一個想法,与教中几位长老谈過,大家都认可,因此特来請教主示下。” “我是挂名教主,只要长老们同意,你们做就是了,不用請示我。东厂势大,宫裡又有李孜省、梁芳等人相助,天下已无人可与之相争,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支持本教识时务,也支持闻先生和长老们当俊杰。闻先生若想学些拍马屁的招数,我倒是可指点一二。” 闻不语真的“不语”,脸色也有些阴沉,良久之后才說:“教主已经猜到了,很好。” “不用猜,明摆着的事情,你說自己回京之后先去见了一些人,想必就是东厂。唉,何五疯子太厉害,照此推论,何三尘与闻空寅只会更厉害。闻家人不是对手,五行教裡沒有值得一提的武功高手,怎么办?只能投靠官府、投靠东厂。” 胡桂扬眨眨眼睛,笑道:“你理解我,我也理解你,去吧,狠狠地拍厂公马屁,争取他的信任,至少分一杯羹,如果期间能遇到机会,立刻夺玉抢功法,逃之夭夭,等闻先生成为半神,什么都不用怕,坐等天机船回来接你。” 闻不语的脸色更加阴沉,胡桂扬說得亲切,脸上也一直挂着笑容,吐出的话却怎么听都是讥讽。 “教主算是同意了?” “同意,完全同意,需要我在五神面前发誓嗎?本教什么都好,就是各坛分散,既然合一,神位也该放在一起,方便祭拜,闻先生以为呢?” “嗯,应该。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不会独享神力。既然入教,我就为全教着想,本教人多,在朝堂、在江湖上却沒有太高地位,這是事实。” “地位太高也不好,高了就得负责、就得做事,累死累活不說,還容易遭人嫉妒,惹祸上身……” “教主淡泊名利,可是也得顾及一下其他人的想法。” “你是怎么想的?”胡桂扬笑问道。 “就算不能夺回神玉,也要分享其中的神力,不需太多,本教只需出现十位以上的高手,就能在江湖上扬名,三十位以上,就能让朝廷高看一眼,受到重用。” “在江湖上扬名,不会招来挑战者嗎?让朝廷高看,不会被当叛贼剿灭嗎?” “那是以后的事情,本教并无反心,真心待人,总能取得信任。” “呵呵,行,我沒意见,闻先生与长老们定夺就是,需要我拍尚铭的马屁嗎?我肯定拍得他舒舒服服。” 闻不语早见识過胡桂扬的奉承功夫,心裡十分清楚,教主不惹麻烦就是对自己的最大帮助,拱手道:“教主有這個心就够了,暂时還不需要教主亲自出马。” “需要的话,随时吱声,咱们是一家人。”胡桂扬又眨一下眼睛,“动口就是比动手好,闻先生以为呢?” “当然,昨晚是我太急躁。” 胡桂扬拱手,“那就這么說定了,闻先生来得太早,家裡也乱,就不請你吃饭了,改天一醉方休。闻家還剩多少人?” “入教二十四人,其他不知。” 胡桂扬点头,端起茶杯,要学人家“端茶送客”的意思。 闻不语坐在那裡不动。 “闻先生還有事嗎?”胡桂扬问道。 “嗯。” “那就說啊,我還以为就是来請示呢。” “請示是一桩,還有一桩,既然教主同意与东厂联手,希望教主也能出点力。” 胡桂扬放下茶杯,“尚铭有座外宅,還有假妻,当年還曾迷恋過‘子孙汤’,說明他很向往普通人的生活。咱们一块去认干爹吧,肯定能让老太监兴高采烈。” 闻不语强忍怒意,“用不着,本教与东厂互有所需,谁也不用拍谁的马屁。” “哦,那我能出什么力?” “教主明知故问。” “還以为神玉在我手裡?你带东厂的人来搜吧,把房子全拆了也行,正好一块盖新的。” “我相信神玉不在教主這裡。” “那只剩下一件事了,拿我当诱饵,引何三尘入彀?” 闻不语终于点头。 “哈哈。好吧,我再怎么說何三尘不会上当,你们也不信,那就试试吧,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做什么,教主照常成亲,重中之重,别坏事就行。” “我连你们想做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坏事?” 闻不语露出一丝微笑,“我還有两個請求,望教主恩准。” “你不用說,我先准了。” “還是說一下为好。明年三月何家小姐进京与教主成亲,照我估计,很可能会提前,赵宅庭院眼下還沒完工,我希望亲自带一批人入府,将房子尽快盖起来。” “這不是你的請求,分明是我的請求,不過冬天比较冷,不会冻着闻先生吧?” “不会。房子怎么盖由我决定,教主无需過问。” “不過问,最后我能住进去嗎?” “事成之后,屋子随便你用。” “這個准了,第二個呢?” “請教主最近不要出门,待在家中。” “看你们盖房子?” “躲避危险,同时也为防塞流言,教主连门都不出,自然不会有人以为你拿取神玉。” 胡桂扬笑道:“本教五坛和铳药局,是不是刚被搜過一遍。” 闻不语面无表情,拒绝回答這個問題,“总之教主在成亲之前不要出门,有什么需要,本教与东厂都能满足。” “囚禁?” “奉养。”闻不语纠正道。 “奉养……我需要好酒好肉,每天都要。” “一日三餐,教主随便点菜。” “嗯……我不出门可以,但是如果有亲友登门,你们不能阻拦。” “绝不阻拦。”闻不语要拿教主当诱饵,当然不会阻止“鱼儿”游来。 “让我想想,還有什么條件。对了,真有一桩,今天若非你来,我就出门去西厂了。” “西厂能办的事情,东厂也能,還会办得更好。” “呵呵,我发现有些事情真是不用学,比如打官腔,闻先生昨天才与东厂联手,今天就打得一嘴好官腔,佩服佩服。” “胡桂扬……” “千万别误解,我沒有嘲笑的意思,真心佩服,這就算我的‘教主腔’吧,闻先生要是受不了,我努力改改。” “受得了。”闻不语不想现在撕破脸,“教主要去西厂做什么?” “哦,我想請西厂重开铳药局。” “教主昨晚与邓长老去過的那個地方?” “对。铳药局原本是我几年前提议设立的,有些进展,朝廷不太满意,又赶上厂公汪直出京监军,這一摊就沒人管了。我觉得十分可惜,希望重设。而且我有一個大胆的想法:天机船是器械,神铳也是器械,同为器械,威力却是一强一弱,沒准能够改进神铳,让它能与天机船抗衡。” 闻不语沉默,像是一個字也沒听懂。 “闻先生的神情与邓长老一样。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是至少试一试。我還想,天机术沒准也能用在铳上,正好你来,如果能有一两位闻家人去铳药局帮忙,那就再好不過。” “好……吧。”闻不语就当是面对一名心智尚未成熟、好奇心却過重的孩童,“我会向东厂转达,厂公应该会同意,我也会指派一名闻家人過去帮忙。” “感激不尽,我的條件就這些,沒有啦。” 闻不语起身打算告辞,实在沒忍住,问道:“教主当天机船是敌人嗎?” “我当它是外国人。” “嗯?” “比如从远方来了一队贡使,礼拜我天朝上国,所见所闻尽是情报,若以为大明富饶强盛,必然心存畏惧,回国之后力劝国王多纳贡少惹事,若以为大明贫弱无力,必然心存骄傲,沒准就要鼓动本国发兵进攻。你明白了?” “明白……一点儿。” “天机船太强,而凡人太弱,强者难免会有凌弱之心,所以弱者要早做准备,至少能反抗一下,让强者别太得意。” “教主总之不相信天机船是神船。” “它若真是神船,也不怕凡人這点小花招,就让我折腾一下吧。” “教主随意,东西给你备好就是。”闻不语拱手告辞。 人走以后,胡桂扬关上房门,拿出神玉,悄悄道:“更沒地方藏你了,只好再等等。铳药局這回能维持多久,就看你与何三姐儿何时落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