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七章 宁波城下
宁波府衙之中,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谁也不知道该說什么?
好一阵子,還是张经先开口了說道:“杨阁老,你赶快走吧,去杭州主持大局。這裡有我。”
张经已经有了死志。
南岸数万大军的崩溃,注定了宁波城的结局,或许杭州還有挽回的余地,但是宁波却注定要成为一枚弃子。
杨一清也从這样的打击之下,恢复過来,他說道:“半洲,宁波无须再守了,毛锐已经遣使過来,說他已经别道回杭州了。我会回杭州,我們再重新振作。”、
张经說道:“杭州還府库之中,還有多少钱,杭州還能有多少人马?”
杨一清眼睛之中,一丝血光一闪而過,說道:“這都不用你担心,即便是刮地三尺,也会再拉起一支军队。”
說不客气的话,当初朱厚煌凭借南方,组织起百万大军,即便是现在以浙江的底蕴,拉起几十万大军也是沒有問題的。
只要杨一清能下定决心。
江南的社会资源,都在那些大家族手裡面,而這些大家族都会有人出仕,本来杨一清是要给同僚一点颜面的。
只是如今的样子,這一点面子,再也顾不得了。
“但是這都需要時間。”张经說道。
张经一语,让杨一清顿时语塞。
是的,時間是一個关键問題。
如果不想办法拦截住雍军人马,让他顺势进攻,可以說从宁波到南直隶,几乎是一片坦途,而且有运河相通。
交通便利,无险可守。根本无法拖延時間。
而這一片区域正是整個大明的精华所在。這一片区域的易主,会影响到天下大势。
大明开国以来,经济中心都在南方。而浙江又是经济重镇,天下赋税,泰半是从长江下游這一带收取的。
从天下版图上而论,福建失守,根本无足轻重,甚至温台之失,也影响不了,朝廷与雍王的战略形态。
但是整個浙江的丢失,却是大大不同了。
直接能影响天下格局变动。
而杨一清想挽回局面,必定要拖延時間,让杨一清有收拾残局的時間。而這個時間也只有张经能给他争取出来。
非常之人,当非常之事。
张经也看出杨一清心中的犹豫,說道:“杨大人請速速回去,重整旗鼓,下官在宁波给你争取時間。”
现在的确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不管杨一清多么欣赏张经,也不管张经死守宁波有沒沒有用,从這裡去杭州,大可绕過宁波,并不是非攻克不可。
但是,但凡有万一的希望,就要投入所有的努力,那么不知道多少條性命。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张经觉得他只能以死报国了。
杨一清說道:“保重。”
时代紧急,杨一清不敢不快,恐怕走的慢了,谁都走不了了。
他的判断很对,杨一清前脚刚刚通過姚江乘船离开,后脚就有雍军的船只,封锁了姚江的河道,将宁波城孤立起来。
然后就是大军渡江。将宁波死死的包围住。
不管是水路,還是陆路,都是水泄不通。
“张大人,现在的局面,宁波大势以去,不仅仅是宁波大事以去。连朝廷恐怕也要易主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姚江一战,浙江兵力为之一空,则浙江不保,浙江不保,南直隶可以保全嗎?恐怕雍王大军,直入南京城下。”
“南京一下,雍王至少能与北京南北分立。”
“而雍王为先帝所看中,乃是天下英雄,伪帝如何能比,南北并立,将来谁胜谁负,岂不是一目了然嗎?”
“张大人,父母都在福建,虽然雍王宽大,既往不咎,但是父子别立,让老大人如何得安啊?张大人何不投靠雍王,上保全天伦之道,下顺应天下大势,岂不是两全其美?還請大人甚思之。”
一名书生在张经的面前侃侃而谈。
正如他所說的,姚江一战,影响力是巨大的。
朱厚煌一战打崩了浙军主力,伏羌伯带着身边的精锐骑兵逃走了,朱厚煌一時間追之不及,而剩下的人马,要么被俘虏,要么被杀死,要么都被赶下姚江去了。
总之,浙军主力为之一空,快俘虏都抓了近三万。
汪直部下都是步卒,让他们追击骑兵,实在是强人所难,朱厚煌也就命汪直为先锋,先行渡江,包围宁波。
影响并不仅仅在战略层面之上。
对朱厚煌有一点,就是有书生敢投书雍王,而且为数不少,他们似乎选定了朱厚煌,想做朱厚煌的潜邸重臣。
而现在朱厚煌最重要的工作,就是這個。同样忙碌的還有何文渊。
军队的事情,现在大战刚刚過去,不過是一些琐事而已,除却赏罚之权,朱厚煌其他都交给了别人来做。
他有意提高了,李良钦,刘伯臣,黎子云等人的权力,将一部分雍军划给了他们,让他们能与汪直相互对立。
当然了這仅仅是防患于未然。
毕竟雍军不是军阀,朱厚煌一接触到各营的营官,這些营官都直接向朱厚煌表示效忠。派汪直作为先锋,既是惩罚,也是奖励。
所惩罚的是,汪直的失期,差一点让他死了。所以汪直从统率大军的将官,成为一名先锋,而且将他带来的援兵,划分给了其他几位后起之秀。
不過,进攻宁波做好了也能刷一搏战功,也不能完全算是惩罚。
当然了,兵马未动,使者先行,這個使者就是当地书生投奔朱厚煌,被朱厚煌打发過来的。
朱厚煌也有一些头疼。
毕竟朱厚煌要夺天下,对這些当地的势力也要礼敬。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现在整個天下士林都在看朱厚煌的态度,决定下一步的行止。
而朱厚煌心中也沒有多用這些书生的意思。
百无一是是书生,就是說得他们。朱厚煌早已习惯来了东雍以实干为主的官僚集团,不喜歡這些以务虚为主的书生,满嘴的大道理,给他一個乡,他连水渠都不知道该怎么营造的。
但是人一定要用。
朱厚煌可沒有自找麻烦的意思,所以朱厚煌将一部分人交给何文渊处理。
何文渊或许有這些那些的問題,但是他处理起公文来說,快捷无比,可算是帮了大忙了。
反正即便有大批的官员投效,同样也有大量的人才缺口。
但是還有一些书生,自负有经天纬地之才,不想去地方当官,反而想要当朱厚煌的谋主,
朱厚煌却不想以一個人代替总参的任务,所以朱厚煌根本不想将這些人引入军中,且不說他们之中,到底有沒有敌人的眼线,单单是他们那种指手画脚的风气,就不被朱厚煌看中。
不過,朱厚煌不能不安排任务。朱厚煌一拍脑门,就弄出了大量的使者出来,浙江西南四府,還有浙江其他的府县,乃至南直隶,江西的府县,全部派人去送信招降了。
而眼前這一位,就是派過来来劝张经的。
张经冷笑一声,說道:“說完了嗎?”
“啪”的一声,张经重重的一巴掌砸在图书馆的座之上。說道:“好一個无耻小人,我记得见過你,就在宁波府学之中,,对嗎?”
张经根本不去听解释,說道:“你身为大明禀生,吃朝廷俸禄,可以說是皇恩浩荡。可是你不思忠君报過,反而去投奔逆贼,令列祖列宗,在地下蒙羞。你知罪嗎?”
這個书生脸上一直带有的笑容一下子凝结了。好像是冻在脸上了。他万万沒有想到张经会這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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