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五章 侍疾
皇帝初一祭祀的时候還撑下来了,但是午膳用了又全吐了出来,接着人就病倒了。
潮生有那么那一会儿功夫不太相信皇帝生病了,而且病倒了。
虽然說起来有点儿可笑,不過肯定不止潮生一個人這样想。皇帝他不是一個哪,他是一片天哪。天也会生病嗎?
事实证明,皇帝虽然号称真龙天子,可那是号称,实际上他毕竟不是皮糙肉厚還长鳞长角的稀罕生物,就算是,龙也保不齐会有病有灾的。
所以皇帝会生病一点都不稀奇。
有的人,可以时不时生点小病,身周的人嘘寒问暖,呵护备至,那样的生病,大概病了也不会太难受,反而觉得幸福。
但是有的人是不能软弱,也不能倒下的。
因为他坐在全天下最高的位置上,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他软弱一点,可能就会有双手从椅子下面伸上来,把他扯下去。
所以皇帝一直显得很刚强,无坚不摧,流光璀璨,如果只是小病小痛,他是不会表露出来的。
现在是真的病倒了。
儿子儿媳女儿们开始轮流侍疾。
在潮生看這简直是添乱,一副药,你看着煎,我端,他尝,最后喂药又是另一人。人人看上去都是焦虑忧心,恨不得個個拿起刀子来在手臂上割两刀来入药疗亲似的。
其实各人心裡想什么,他们自己最知道。
年纪小的皇子脸上惶急绝对不是开玩笑的。虽然皇帝现在对他们也关心不多,不過是例行公事一样,但是有父亲关怀和沒父亲,那能一样嗎?
有父亲,他们住在宫中,是皇子。沒父亲了,他们是什么?
公主们一样仓惶,但是她们能做的只是一日两次来问安。說是问安,不過是在殿外拜安而已。
潮生远远看见几位公主跪立在殿前,過了片刻,来公公出来,她们才起了身,默默的回去。
皇帝时昏时醒,断断续续的在发烧。据說皇后已经给御医吃了几次排头,问他们到底能不能确诊,能不能对症下药。宋掌院和其他几個人也是叫苦连天,只能对皇后說,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皇上是個格外刚强的人,又自恃精力健旺,所以平时对寒热不太上心,又過分劳顿……一来二去的……
宋掌院的解释不能让皇后明白,但是潮生明白了一些。
在现代的时候,也有病人无缘无故的不断发烧,今天吃了药降下去了,明天烧起来又去医院挂個水又降下去了,還有人是鼻炎咽炎口疮什么的反复发作……這些似乎都属于一种叫免疫系统紊乱之类的病?潮生对這個不是太了解,也许皇帝也属于這一类?
不過她倒是知道一点,這种病不是吃一天两天的药就能见效的。先缓過症来,然后靠长期的调理疗养,好象還不能熬夜,不要抽烟不要动怒之类的。
皇帝再病下去,只怕先要把别人熬倒了。
两天下来,四皇子看起来就憔悴了许多,潮生只能吩咐多给他熬汤水,又嘱咐他别太心实,轮着他在榻前侍疾的时候当然要兢兢业业,可是换班的时候還是抓紧時間能歇一会儿是一会儿。
“我知道。”四皇子拍拍她的手背。
潮生在他的荷包裡装了各种东西,提神的药油,香雪润津丹之类的一样不少。其他的东西就交给小顺收着,诸如压成小块儿的糕饼,潮生特意让人压得特别紧实,這样带起来不费事,吃起来還顶饿。宫裡当然少不了吃的,可是一来這会儿处处忙乱,沒有爹病得要命你嚷饿让进膳的理。二来,就是备好了的,也不太敢放心的吃。
四皇子走进殿裡,先问:“父皇今日如何?”
白荣规规矩矩的回话:“早上万岁爷主子醒了一回,进了药和两口粥。”
白荣既然說是两口,肯定不是随口說两口的,那肯定不是一口或三口。
四皇子微微点了下头,白荣端着手裡的托盘出去了。
他到床前去,先规矩的跪下,然后抬头望皇帝的容色。
看起来還是那般。
不過虽然沒好转,也沒比前两天更糟。
四皇子和昌王换了班儿,从這半天都是他值守了。
這段時間裡皇帝還要再服一回药,用些水。
幸好现在是過年期间,部裡也不办工,要不然差事就要疏了。
昌王還沒有走,皇后来了,同来的還有贵妃、贤妃,安妃等等妃嫔。除皇后之外,個個显得妆容惨淡,除夕夜的人人盛妆的喜庆气褪得一分不剩。皇后也的妆饰也显得素淡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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