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什么东西 作者:未知 陈少白从来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一片苍白的,虽然他只有十岁,但是他知道自己的這十年度過的比其他同龄人要精彩的多。然而在看到安争用灵玉喂猫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前十年的精彩加起来,都不如這個落魄少年拿着灵玉往猫儿嘴裡喂的那一下来的惊采绝艳。 “那是......一块灵玉。” 陈少白說。 安争点了点头:“是啊,一块灵玉,不過有瑕疵,所以对于修行者来說已经失去了作用。但是這种灵玉因为质地有問題,会很软,就好像软糖一样,猫儿会很爱吃。” 陈少白:“但那還是一块灵玉,最少价值万两银子,若是有高手可以把其中的灵力提聚出来,就能做成丹药。一旦做成丹药的话,最少值三万两银子。也就是說,你拿价值三万两银子的东西喂了猫。” 安争的手轻抚着猫儿的后背:“它是我的猫,它叫小善,所以不管它吃什么都沒有什么稀奇的,因为它是我的猫。” 陈少白发现自己不是很能理解這句话是什么意思,在這個瞬间他觉得自己有些傻。然后他又有些诧异,因为明明是安争很傻才对,为什么自己会觉得自己傻?但是那個傻子喂猫的时候,为什么又那么怡然自得?就好像他那样的穷苦小子,喂给猫儿一块价值上万两银子的灵玉理所当然。 气质。 陈少白忽然懂了,自己那個老爹用了十年培养自己的贵族气,原来安争天生就有,且比自己要强大的多。 哪怕他破衣烂衫,哪怕他穷困潦倒。 就在陈少白诧异這些的时候,楼下面那些看客们也都有些发懵。一個穿的破破烂烂的少年,把灵玉喂猫這件事,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個南山街,甚至会传遍整個幻世长居城。但是应该不会有太多人理解安争那种境界,大部分人知道這件事之后会骂一句败家子。言辞强烈些的,会骂一句纯傻逼。 白须老者倒是表情還算平静,虽然他作为聚尚院的主拍从来都不曾见到過這样的稀奇事。 “呃......正所谓祸福听天命,這個翠瓜确实有些出乎预料。” 白须老者清了清嗓子后继续說道:“刚才拍得翠瓜的朋友已经离场,但是聚尚院会做出一些补偿,回头送一份清肌丹過去。” 清肌丹,是聚尚院独有的丹药,对修行沒有任何意义,但是对于让女人重新变得年轻些,看起来肌肤更水嫩白皙,有着很不错的功效。所以說聚尚院非常会做生意也非常会做人,那位豪掷二十万两银子的汉子回家之后,怕是很难和自己老婆有個交代了。所以這份清肌丹送過去,对安抚女人来說真沒准有奇效。 虽然,這清肌丹价值不過五千两银子。 白须老者說道:“刚才我也說了,這翠瓜只不過是开胃菜。接下来要呈现给大家的,绝非那样的凡品了。這件东西,是三十六位好汉从沧蛮山深处带回来的,为了得到它,付出了十六個人的性命。所以這件东西价值几许,大家心裡也都有個谱。” 他一招手,一個身穿雪白长裙的女子缓步走上高台。之前那個捧着翠瓜的女子身穿短裙,纤细腰肢大长腿,打扮火辣。现在上来這位看起来清纯秀美,长裙及地走路如杨柳轻摆一样,和之前那女子截然不同。不過這样的女子,只怕更能激起下面那群土豪们的某种欲望。 白裙少女手裡也托着一個盘子,但是盘子裡只有一颗泛着白光的珠子。远远的看過去,那珠子美的让人目不转睛。 白须老者說道:“這珠子是一头魔兽的灵丹,具体是什么魔兽我也不知道。捕猎到那头魔兽的人說,那东西并不常见,当时受了伤,但依然强悍无比。三十六個人,战死十六個才得到這個晶核。” 下面有人喊道:“大家都知道,好东西的品相自有天成。翠白红金紫五种。灵石如此,魔兽的晶核也是如此。你說的天花乱坠,這晶核也不過是一颗白品晶核而已,是低阶魔兽的。而且低阶魔兽的晶核,人并不能用,只能用来提升自己坐骑或者宠物的实力。” 白须老者道:“這位客人說的沒错,从品相上来看,這的确只是一颗低阶魔兽的晶核。但是你们感觉到沒有,這东西之中蕴含着不俗的水之力。” 之前說话那人问:“那么能给人用嗎?” 白须老者沉吟片刻:“不能。” 下面一片嘘声。 就在這时候,二楼一個包间裡有一位青衣皂靴的侍从走出来,看着很清秀倒像是個女孩子。大户人家的贵公子,多半都有那种兴趣,所以书童往往是两种身份,多是這种看起来很俊秀的少年郎。 “我家公子說,他的坐骑水云狼倒是需要這晶核提升力量,所以问问,這晶核价值多少?” 白须老者回答:“十五万两。” 下面又是一片嘘声:“人不能用,還不如之前那個翠瓜呢,白痴才会花十五万两买這個东西。” “就是!要是三五万两也就罢了,张嘴要十五万两,你当我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那個书童回到包间,显然是請示去了。過了一会儿也沒有出来,恐怕也是对十五万两的价格有些不满。 白须老者道:“聚尚院的东西,从来不会更改标价。因为如果你们买到了超值的,我們不会追加付款。你们买到了不值的,我們也不会退款。所以這东西就是值十五万两,有人要就出价,沒有人要,我就让人带回去了。” 安争在二楼看的两眼放光,站起来看着那晶核喃喃自语:“這东西,我一定要得到。” 陈少白有些吃惊:“你要這东西干嗎?” “喂猫。” 安争淡淡的回答了两個字,然后嗖的一下子从二楼直接跳了下去。他這個举动,把在场的人全都吓了一跳。聚尚院是什么地方,从来沒有人敢撒野。就算是那些来自大家族大势力的人,在聚尚院裡也要规规矩矩的。安争可能是聚尚院有史以来,第一個直接从二楼跳下去的。 五六個修行者立刻从暗中掠了過来,片刻就把安争拦住。這些人实力都在升粹之境,虽然只是修行者的最低段位,但对于现在的安争来說也足够可怕了。毕竟他现在的肉身,连修行都不能。 “你干什么!” 一個护卫指着安争怒喝一声。 “我看看。” 安争指了指那晶核:“怎么,卖东西還不许买东西的走近了看看?” 那护卫怒道:“若是要近前观看,提前說话,得到允许了再靠近。你這样贸然過来,很可能会被直接打死。所以你要么现在回去老老实实坐着,要么离开聚尚院。” 安争侧着头看那個白须老者:“人都說聚尚院店大欺客,你们做生意這样可不行。而且,此时整個聚尚院裡,也就只有我一個人认得那东西是什么,其他人全都不认得。” 白须老者微微一怔,摆了摆手示意护卫退开。安争的衣着实在太显眼了,味道也足够刺鼻。之前在小院子裡放翻了几十人的血,再之前于叶大娘酒馆外面放翻了几十人的血,此时都還在衣服上呢,虽然干透了,但那股子味道還沒散。而安争說话的时候那种气场,更让人称奇。 白须老者道:“這位小友,你若是真能說出来這东西是什么,我倒是不计较你扰乱聚尚院的事。” 安争往后退了一步,抱着猫儿說道:“你那颗珠子,散发白气白光。所以初看,怎么都是白品的低阶魔兽晶核。這种东西,确实只能给同样属于低阶的魔兽使用。中阶或者高阶的魔兽,吃這东西還不如吃花生米,最起码有点香味。而对于人来說,這东西更加的一文不值。” “我听闻贵院的清肌丹能让女子肌肤水嫩白皙,价值五千两银子。若能焕发青春,這五千两银子当真的不贵的。而现在這個东西呢?在我看来对修行者一文钱都不值。” 安争指了指那白裙少女手裡的托盘:“远处看,白气白光都有,所以自然是低阶魔兽的晶核。但是,如果你们到近处仔细看,就会隐隐发现那珠子裡有细微的颜色很杂的好像发丝一样细的條纹。只不過白气让珠子变得模糊,白光让珠子变得夺目,所以那些瑕疵你们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到。” 他說這些话的时候,气定神闲:“那珠子正中,应该還有一個黑点,很小很小,就算你仔细看都未必看得到。但是你看的時間久了,還是能发现的。” 下面的人全都由不屑变为惊讶,谁都不知道這少年什么来路,居然說起来头头是道。他们聚精会神的听着,期待着安争给出的答案。 “這根本不是什么低阶魔兽的晶核,這是水蟒的瘤子。” 安争继续說道:“這东西常见于三十年以上的水蟒体内,水蟒虽然凶悍,但绝对不是魔兽。它们最大的,能有超過二十米的身躯,水桶般粗细。水蟒喜歡在沼泽之中生存,偶尔才会上陆,所以体内湿气很大。在那种腌臜的地方時間久了,水蟒的体内就会有病变。這瘤子,只是水蟒的病而已。你们看到的白气,不過是水汽。你们看到的白光,不過是水蟒体内的鳞毒造成的假象。這东西非但不能吃,如果接触的時間长一些,只怕连那一双妙手都要毁了呢。” 他這句话一說完,那個捧着白珠子的少女脸色立刻就变了,下意识的想把托盘丢开,但惧怕那白须老者忍住了。 安争道:“這东西对修行者一文不值,连药用价值都沒有。” 他耸了耸肩膀,走回去了。 白须老者快步走到那白衣少女身前,仔仔细细的看了很久,发现安争說的那些细节果然都有,他犹豫了片刻然后一摆手:“拿出去丢了,扣掉收货的验官一年的工钱。” “别。” 安争忽然站住:“扔了可惜,這东西对于修行者一文不值,但是作价個几十两還是可以的,摆放在家中高处,可以驱除虫蚁。” 白须老者看着安争,眼神都能杀人了。 安争的一席话,让他最少损失了十五万两银子。如果沒有安争的话,這东西早晚都会有冤大头买了去。 安争却一脸的可惜:“可是诸位家中都是巨富,也就我家裡寒酸满是老鼠和虫蚁,要不然你送给我?” 白须老者冷哼一声,扭头回了高台。 安争从怀裡抓了一把散碎银子:“要不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