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们欠我的 作者:未知 安争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血,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哀嚎的王猛。他的脑子裡還有些疼有些模糊,一切都有些虚幻。這具躯体的主人已经死了,一個窝囊的让人连同情心都生不出来的孩子被打死了。而他重生在這個孩子身体裡,真是一個讽刺啊。高傲如他,重生之际竟然落在這样一個软弱的躯壳裡。 王猛大腿上被他刺了一刀,這一刀很深,刺下去的时候凶狠且随意,但是却精准的避开了动脉。只是這具躯体之前血液已经停止流动,所以手還有些抖,并不十分稳定。 算了。 安争在心裡叹息了一声,终究是沒死,這躯壳差是差了些,将就吧。在之前他身躯僵硬的那段時間,他的脑子裡电影一样将這個孩子短暂的一生過了一遍。 安争? 這個名字倒是不算太俗,以后就用這個名字吧。 安争一脚踩在哀嚎着的王猛大腿伤口上,俯下身子语气平静的說道:“之前你揍我的时候,有两拳击中了我的要害,這一刀可不算你還清了欠我的,因为你那两拳都可能杀了我。” 他把匕首猛的拔出来,王猛顿时大喊起来。喊声才开始,噗的一声,安争又把匕首插了回去。匕首准确的刺进之前的伤口裡,沒有偏一分一毫。刀子完美的和伤口契合,就好像回到了刀鞘裡一样。就算是最棒的郎中,也检查不出這裡被刺中了两次。 王猛脸色白的好像纸一样,一声喊之后竟是吓得昏了過去。谁又能想到平日裡凶悍跋扈的這個家伙,居然被安争吓昏過去了。 “安争!” 寇六的脸色有些难看,作为這教室裡最窝囊废物的学生,居然对他之前的命令完全不理会,這让寇六有些恼火。以前的安争在他面前,唯唯诺诺顺从谦卑,說话连大声都不敢。可是现在的安争,居然看都不看他一眼。寇六吼了一声后怒道:“你长本事了是不是?居然连我的话都敢不听?” 安争眼皮往上翻了翻,虽然是抬着头看着高大的寇六,可是眼神裡却沒有一丝仰视。那种眼神,竟然還有几分不屑。 “六先生以前是怎么教导我們的?” 安争再次将匕首拔出来,漂亮的在手心裡转了一個圆:“六先生說過,這是九大寇的地盘,這裡唯一的规矩就是看谁凶,被欺负的人如果不敢反抗那么沒人会可怜。所以六先生之前一直看不起我,现在我在按照六先生您的教导做事,怎么......六先生觉得不顺眼?” 寇六很高,至少有一米九,一身的肌肉看起来健壮的好像一头人熊。他在九大寇裡虽然不是最凶的,但是他是最阴狠的。九大寇做事的那些主意,十之七八出自他的脑袋裡。而且這個人非常喜歡研究人体,据說曾经用六百六十六刀完美的剥下過仇人的皮,又六百六十六刀完美的剔下所有的骨头。 寇六看着這個不一样的安争,竟然一时语塞。 他愣了一下之后說道:“沒错,這是我說過的。可是我沒有看到他们欺负你,我只看到你动手了。” 一边的杜瘦瘦立刻說道:“六先生,高第和王猛他们几個之前把安争打死了,是他们先动手的!” “打死了?打死了他怎么還好好的站在這!” 寇六道:“杜瘦瘦,你知道我最不喜歡被人骗,你也知道骗我的下场。” 安争冷哼了一声:“看到不看到其实不重要吧......我记得六先生讲课的时候說過,被欺负的人不敢反抗那么就是废物,谁都看不起。但是欺负人不一样,欺负人的时候千万不要讲道理,如果讲道理就不是欺负人了。所以不管六先生看到了還是沒看到,不重要。因为你可以当成是我在欺负他们,不是他们欺负我。” 說完這句话之后,安争缓步走到吓得发抖的王壮面前,笑呵呵的问道:“你哥哥被我刺了两刀现在昏死過去了,作为弟弟你难道不应该替他报仇嗎?” 王壮艰难的咽了口吐沫:“不......不用的,他......他沒什么事。今天的事是我不对,安争你先把匕首放下,咱们以前都是闹着玩的。” “闹着玩?” 安争冷笑:“你哥哥在我要害处打了两拳,而你打了十六拳還踹了七脚,现在我身体裡還淤积着一些血,很疼。不過你放心,我不会打你的要害,目前我不想杀你......最起码不想现在就把你杀了,因为在之前的那些年裡,你们兄弟俩对我做過的一切,我都会慢慢讨回来。现在先讨要今天的,放心,你绝对死不了。” 他的话才說完,手裡的匕首就刺了出去。 “住手!” 寇六大步向前,一把抓向安争。可是他這一步才跨出去的时候,安争已经刺了二十三刀。不多不少,二十三刀。因为王壮之前打了他十六拳,踢了七脚。 看起来這二十三刀出手如电,完全沒有考虑,在這么短的時間裡连刺這么多刀,速度之快普通人的肉眼几乎跟不上的。一瞬间王壮就变成了血葫芦,身上多了二十三個刀口的他尖叫起来,低头看到自己身上每一处伤口都在冒血,那种恐惧是无法描述的。他惊恐的大叫着,手慌乱的在那些伤口上堵,可是堵住這個堵不住那個,很快他就变成了一個血人。 二十三刀,用了两秒左右。 安争在心裡叹息了一声,這么慢的速度简直不能忍。不過還好现在這具躯体的血液已经恢复了流动,手的稳定性好了许多。最让他觉得惊奇的是,這具看起来稍显瘦弱的躯体,居然并不真的虚弱。事实上,這個躯体原来的主人为了不被欺负每天都在锻炼。可是......他不是身体上的软弱,而是心裡的软弱,就算他一直在练,可還是沒敢還手過一次。 安争稍稍满意,可是对面的寇六已经惊呆了。 两秒左右,二十三刀。 如果换做别人也会震撼,可是寇六的震撼比别人更大些。因为他熟悉人体,所以他看得格外清楚。安争那二十三刀快的离谱,而且看起来是胡乱刺的,但是這二十三刀全都避开了要害,所以看起来這么凄凉的王壮只要救治及时,根本不会死。 那么快的出手速度,而且如此精准。這是那個软弱的让人厌恶的安争嗎?這個少年看起来更像是一头幼兽,虽然還远沒有到强大的地步,可是骨子裡的那种冷酷已经表现无遗。寇六觉得面前的安争是陌生的,绝对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個懦弱的孤儿。 “你......怎么做到的!” 寇六问這句话的时候,沒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正常情况下安争表现出来的這种实力在寇六眼力其实算不得什么,但他是安争不是别人。两秒二十三刀,就算是才开境的修行者也会嗤之以鼻。别說开境的修行者,就算是不能修行的退而求其次的体术者,到了一重境之后一秒钟刺出六十刀也不是什么难事。 寇六虽然看起来健壮如虎豹,可是他却不能修行,所以他選擇了练体,不久之前刚刚突破到了三重境,一秒钟出拳两百次以上,快的根本捕捉不到。 “六先生教导的好。” 安争自然而然的說道:“六先生上课的时候說過,要想出手快沒有什么捷径,只有持之以恒的训练。我回家之后每天都要练习两個时辰以上,一开始就是抽刀出刀,然后是刺木桩,再然后是刺木人穴位。那些穴位分布六先生也讲過,回去之后我做了個图标注出来,不過现在不需要那個图了,因为都在我脑子裡。” 說這些话的时候,安争身上那种淡淡的毫无道理的强者气息让寇六心裡发麻。這個孩子真的是安争嗎?为什么越来越陌生? 安争看了看寇六的脸色,微笑着继续說道:“如果六先生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到我家裡去看看,木桩木人和图還都在。我每天固定练习两個时辰从来沒有间断過,哪怕是刮风下雨也一样。” 寇六难以置信的說道:“可是你之前......” 他的话還沒說完就被安争打断。 “可是我之前一直沒有反抗对吧?可是我之前一直是個懦夫对吧?沒有什么奇怪的,因为我受够了。我是個孤儿,沒有依靠,本来想着忍受一下就過去了,无非是些皮肉之苦而已。可是最近這几個家伙越来越過分,他们不只是想打我,而是想打死我。我听說他们几個這些天和一些混迹街头的小混子走的很近,准备加入一個叫什么恶霸会的小孩子過家家一样的帮派。” 他转头看向躲在一边的高第,语气裡都是轻蔑不屑:“传說這個不入流的小帮派要想加入进去也不容易,首先要干的就是杀個人。這几個人想杀人却沒胆子去外面,只好拿我练胆子......既然如此,我何必再忍?再忍就真的会死啊。” 他看向寇六:“我是孤儿,我无依无靠,我一直苟且偷生,我一直懦弱可欺,那是因为這是一种求生的方式。這恰恰是因为我不想死......现在也一样,我不想死,那么就只有反抗了。既然反抗,那么就只有彻彻底底的反抗。从今天开始,谁对我怎么样,我就加倍的還回去。予我善意者,加倍报之。予我恶意者,加倍报之。” 寇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說些什么。安争眼神裡的那种东西,让他害怕。 一直往后躲的高第刚要转身溜走,就听见背后安争一字一句的說道:“想走?你欠我的還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