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5章 你要救谁呢? 作者:未知 人真是最奇怪的一個物种,勇气又是人性格之中最奇怪的一种属性。当人多势众的时候,就算是胆小鬼也敢呐喊着往前冲。可是一旦出现了什么事让他们感觉到了害怕,哪怕人多势众也沒人敢反抗。 少数人能让多数人害怕,這就是强权。 很多年前,大羲东疆刚刚平定,灭东楚而扩国土。大批东楚的百姓变成了大羲的百姓,大羲划出来一片地方安置這些难民,让他们开荒种田。因为当时一個管理此事的官吏克扣粮食,东楚的百姓不满,聚众反抗,将那官员杀了。当时有数十万人聚集,声势浩大,若是不加制止的话就会造成巨大的破坏。 而当时屯田之地的守军不過八百人,当时士兵们人人自危,都主张撤走,等待大军到来再行镇压。而守军将领吴不克却下令八百人集结,将当初东征时候破损的大羲战旗找出来,上面血迹斑斑。然后下令八百战士擂鼓而行,呐喊助威。数十万人,看那带血的战旗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大羲军队在东楚的屠杀,竟不敢反抗。 這便是内心的恐惧,哪怕人多势众也无济于事。 此时此刻,這紫竹林外,安争一人挡在那而那边万千人不敢向前,便是内心的恐惧。气势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若一开始安争不如此强势的话,可能局面就是另外一种。 “還有人来?” 安争喊了一声,沒人敢动。安争回头朝着紫竹林裡說道:“来桌椅酒菜,我在這裡等着他们。” 小轩落立刻跑出去,搬着一张桌子出来往安争那边跑。秀希姑娘脸色端着酒菜脸色微红的站在安争身边,为安争倒酒。安争将杯子端起来一饮而尽,哈哈大笑:“爽快!” “我在這裡陪你。” 秀希說话的声音很轻,为安争倒满第二杯酒。 “面前万千敌人,身边美人倒酒。” 安争笑道:“人生之中有這般经历,真是爽快至极。” 那边大队人马之中,有人开始悄悄后退,他们不敢上,留下耽误時間毫无意义。這万千人本就不是一块铁板般的团结,都是为了瓜分宝物而来,谁都想分一杯羹罢了。此时安争强势,谁来谁死,宝物和性命之间做選擇,他们当然選擇性命。第一個人开始走了,這势头就挡不住了,人群开始好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往外卷,十几分钟而已,至少有一大半人离开了這裡。 安争微微喘息,但却依然坐的笔直,笑声豪迈。 “你沒事吧。” 秀希压低声音问道,只有她看到了,安争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脱了力,已经沒力气再打了。” 安争将第二杯酒一饮而尽,說了声得罪,一把将秀希拉過来坐在自己膝盖上,伸手指着对面那些正在退却的人群大声說道:“你看這些人虽然人多势众,可在我眼裡,不過土鸡瓦狗。若是你喜歡,我再去杀一轮如何,你且看我从這边杀到那边,取一百颗人头回来给你的花草做肥料。” 他将第三杯酒喝下去,仰天大笑。 孔雀明宫那边,孔雀明王许眉黛看到安争拉了那女子坐在他膝盖上,脸色微微一变。她微微皱眉,沉默片刻之后吩咐了一声:“回西域,走的速度快些,他......怕是坚持不住了。” 孔雀明宫众女尼护着莲花台开始撤走,龙虎山那边看到孔雀明宫走了,队伍也开始后撤。 安争看到孔雀明宫先走,忍不住自言自语似的說了一句:“谢谢你。” 秀希红着脸站起来,手放在安争的肩膀上,一股柔和的修为之力注入安争的身体之中,安争的身子终于不再微微颤抖。其实他现在连杯子都拿不稳,只是因为离着太远,那些人注意不到罢了。 “那個被人称为明王的女子,是你的故人吧?” 秀希轻声问了一句。 “是。” 安争回答的极为简单。 秀希张了张嘴,想說些什么最终却忍住,沉默了好久之后才說出三個字:“谢谢你......” 安争摇头:“還沒完呢,那些人之中不乏狡诈之辈,肯定還会有人回来试探。” 安争刚說完,就看见人群之中忽然有一支队伍朝着紫竹林這边冲了過来,竟然是大羲的军队。這支队伍人数在七八百人左右,轻骑突进,速度极快。 “還是来了。” 安争手扶着桌子站起来,抓起桌子上的破军剑。可云上前一步:“你歇着,我来。紫竹林的安危,不能只靠你一個人扛着。” 安争摇头:“你一动手他们就会看出来破绽,就站在這裡。” 安争提剑向前,步伐稳定,看不出来任何不妥之处。那支轻骑兵速度奇快的朝着這边冲過来,而安争迎着他们過去,速度也越来越快,一开始是走,后来是跑,人如蛟龙,剑如长虹。那支轻骑兵笔直而来,安争笔直相迎,眼看着就要相遇的那一刻,轻骑兵忽然兜了一個圈子掉头就走。 本来已经停下来的人群看到安争依然如此悍勇,纷纷加快脚步撤离。那支轻骑兵就是在试探安争,若是安争不敢动,只怕队伍很快就会杀回来。 骑兵队伍很快就掉头跑了,来的快走的更快。安争一直追出去,将队伍后面的几十個人斩杀。谈山色這些年在大羲经营,看来军中也有不少人被他拉拢了。就在人潮退尽的那一刻,忽然有一阵笑声传出,声音之大,每個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那声音从暗门入口处传来,轰的一声,正在往外退的人群被一股狂暴磅礴的力量震飞,立刻就清理出来一條通道。一身白衣的谈山色大步从外面走进来,两只手裡分别抓着一個人。他抓着這两個人的衣领往前走,两個人的双腿在拖行。当安争看清楚那两個人之后,脸色立刻就变得惨白无比。 谈山色左手抓着杜瘦瘦,右手抓着陈少白。 两個人看起来已经昏死過去,身上血迹斑斑。 “安争,我曾经說過,天下众多修行者,称得上英雄的唯你一個。” 谈山色平地飞行,转瞬之间就到了安争不远处。他左右手分别抬起来,看着安争笑道:“可是英雄不能有朋友,不能有亲人,不能有任何不舍之人。若是有了,英雄就会气短。” 安争嘴角抽了抽,眼神裡杀机暴起。 “你可還打得动?” 谈山色将两個人丢在地上:“你這两個朋友真是不错,一個急着回来帮你,一個急着出去寻找援兵。我一直看着不出手,就是因为我知道你的弱点是什么。在灵气枯竭的這個修行界,你能提升到這個高度而且只用了十年左右的時間,不得不說你是個天才之中的天才。若是任由你這样的人活下去,可能会是我一生的对手。久而久之,或许我還会输给你。” 他蹲下来,掏出一柄匕首戳在杜瘦瘦的肩膀上:“可是,我是一個谨小慎微的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变得越来越强大。我害怕,害怕将来我会成为你登天路上一块最大的垫脚石。你踩着我爬上去,我会很疼,现在......你疼不疼?” 匕首在杜瘦瘦的肩膀上转了转,杜瘦瘦啊的叫了一声醒過来,却无法反抗。 “胖子!” 安争喊了一声,脸色发白。 杜瘦瘦挣扎着转過头看向安争,声嘶力竭的喊:“快走!不要上了這個王八蛋的当!這個家伙就是個疯子......” 安争往前一冲,谈山色将匕首放在杜瘦瘦的心口:“嗯?” 安争的身子骤然一停,身子剧烈的颤抖起来。 “我不是那种沒有品的人,若是换作寻常人抓住他们两個,一定会特别得意,做一些可以出气的事。比如对你說,你若是不跪下来,我就杀了他们两個。可是,让你跪下来有什么意义呢?只是缓解一下心理上对你的怨恨而已,我不屑为之。我抓住他们两個,也不是要挟你做什么,威胁人的事在我看来也很沒品。用這样的方式让你屈服,太沒有格调了。” 他手指在杜瘦瘦肩膀上的伤口按了一下,杜瘦瘦疼的脸都扭曲了。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谈山色居然盘膝在地上坐下来,匕首插在地上,他伸出两只手分别将陈少白和杜瘦瘦抓起来,让两個人坐在自己身前。他的手扶着两個人的后背,他们俩才不会倒下去。 “這是一件很孤独的事,理解我的人并不多。我本以为,你会理解我,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曾经有很多次我都想接近你,让你成为我的朋友,甚至是战友。這件大事,若是能得到你的帮助,我可能会很快完成。可是后来我发现,你是不会帮我的,你有你自己的想法,你和我一样,都想重新创建秩序。” “可你是错的,你以为凭借一個人的强大,真的就能震慑整個天下?人心是贪婪的,修行者尤其贪婪。只要這個世界上還有修行者,罪恶就不会停止。你想靠你一個人的力量来创建秩序维持秩序,那只是痴人說梦罢了。” 谈山色看了安争一眼:“罢了,和你說這么多有什么用处呢。我依然孤独,世上无人懂我......安争,我刚才說過了,我抓住他们两個可以威胁让你跪下来,也可以威胁让你自杀,以我对你的了解,为了你的朋友你肯定会那么做。可若你就這么死了,以后的日子我多无聊?我怕你会超越我,可我更怕无聊。” “我知道不久之前,你从慕容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子手裡得到了一件紫品神丹,可以起死回神。就算是死的透彻了,那紫品神丹也能救回来,這正是神丹的妙处。” 噗! 噗! 两声闷响,谈山色的两只手分别从陈少白和杜瘦瘦的胸口裡抓出来,直接穿透。整條胳膊都打穿了出去,拳头伸在胸口外面。 “威胁你,是一件很低级的事。” 谈山色站起来,将两個人扔在地上:“我倒是更想看看,你会救哪一個?哈哈哈哈......别急,慢慢考虑,不管是救哪一個,你都会痛苦一生。” 谈山色转身就走,笑声直达天际。 “既然你選擇了和我作对,就应该做好承受痛苦的准备。我希望有個对手,這样才不无聊。若你觉得害怕,就来找我,你可以成为我手裡最锋利的刀。但你不好打磨,幸好......你的亲人朋友不少,他们都是我用来打磨你的磨刀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