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荣昌侯府的艰辛生活
說着,她语气一阵恨恨,“若是老爷還是丞相,他们如何敢這般怠慢?”
蒋妈妈哄道:“太太,何苦现在跟他们一争高下?他们荣昌侯府是风光惯了的,别看咱们府裡如今不如他们,可有道是风水轮流转,咱们老爷如今也回了圣京,往后的日子可說不准呢。”
“太太,我的好太太,您可别把自己的身子气出毛病来,反倒是便宜那些人。您還得给咱们家大小姐撑腰呢,大姑娘沒了您可不行啊。”
說着,她又将那盏茶端起来,送到赵氏面前。
赵氏這回接了,浅浅地呷了一口:“你說的也道理。”
一想到自己女儿现在是谢家的少奶奶,她又是一阵說不出来的高兴,“哼,身子骨不好,那還是多养养的,早日把管家的大权让出来,我們杳儿可裡裡外外一把抓,也让他们瞧瞧咱们府裡教出来的千金有多能耐。”
蒋妈妈满脸堆笑:“太太言之有理。”
荣昌侯府,内屋一间豪华的正堂裡,药香弥漫。
空气中漂浮点点尘埃,呛得人有些說不出话来。
绕過屏风往内,一张仙女八宝榻上睡着一個人,正是谢夫人。
只见她完全沒有了之前去宋家的风光模样,满面苍白,病态缠身。头上的发髻倒是一如既往的齐整,只用了一根玉簪子点缀,越发衬得她毫无精神,說话都奄奄一息。
谢侯爷守在妻子的床榻边,担忧不已:“别硬撑着了,赶紧进宫請太医吧。”
谢夫人咳嗽了两声,想要坐起来都撑不住身子,旁边的丫鬟赶紧将她扶起来,又用一個柔软的绸缎靠枕给她倚着,她方才能坐正了。
她摇摇头:“病来如山倒,我今儿算是明白這话的意思了……宫裡的清情形不好吧?正是树大招风的时候,還是别去凑這個热闹了。”
“可你的身子……”
她摆摆手:“不過是从前落下的老毛病了,诗朗成婚,我這一颗心便安了,反而让這病又发了起来,不碍事的,将将养着便好。”
谢侯爷拗不過妻子,只好叹气点头。
丫鬟端了一碗汤药過来服侍谢夫人喝下。
谢侯爷帮妻子擦了擦嘴角,便屏退众人,房中只留他们夫妻二人。
“你为何不准二儿媳妇回娘家?宋家如今已经返京,也该回去瞧一瞧的。”谢侯爷說起這件事,语气似有不快。
谢夫人冷笑:“你当我不愿嗎?是你的好儿子,成亲到今日了,竟然還不曾与儿媳圆房。要是杳儿回了娘家,這事儿還瞒得住嗎?”
谢侯爷万万沒想到還有這样一段故事,当即吓了一跳。
“怎会?他不是在我們俩面前都答应娶亲了嘛?为何……”
“诗朗那孩子還是在怨我……”谢夫人眸光中含着泪,“可是那件事又不是我想這样的,我也护過了,替那個孩子說了话,总不能要我們整個侯府都搭进去陪葬吧?”
她激动起来,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早知道他這么死心眼,你我又何必……为他张罗這些事情?如今把人家宋家的闺女诓骗了进来,他却這般待人,還好這事儿不好在书信裡写明,否则你以为還能瞒得住谁?”
谢侯爷满腹心事,一時間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心系孟家那個短命鬼,可曾为我們一家子想過?那孟氏娘家牵扯进那么大的案子裡,我們如何帮?自己逃命還来不及呢……”
她越說越觉得自己命苦,用帕子捂着脸,越哭越伤心。
谢侯爷揽着妻子的肩,左一句右一句地劝着。
谢夫人一句也听不进去:“你回来了也好,去把那個逆子叫来,当着他父母的面,我倒要看看他還有什么好說的!”
這屋子的门窗都关着,却关不住夫妻二人的声音。
屋外,一众丫鬟婆子都肃穆而立,谁也不敢大声說话。
侯府西南角,一处偏僻安静的小院子裡,明杏步伐匆匆赶着进门,随后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将大门关好并上了锁。
“奶奶。”明杏进了裡屋,见杳娘手捧着一只绣绷正在发愣,赶忙上前,“奶奶!!”
杳娘恍然大悟地抬眼:“可打探清楚了?”
“姑爷今晚還是宿在前头的书房,身边也只有小厮伺候着,连個端茶送水的丫鬟都沒有。”明杏笑盈盈的,“這下奶奶可该放心了,姑爷是为着公务才被绊住了脚,等忙完了必定来瞧奶奶。”
杳娘呆呆愣了好一会儿,大滴大滴的泪滚落。
明杏吓了一跳,一時間都忘了称呼:“姑娘,你怎么了?你好端端的哭什么呀……”
杳娘赶忙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成婚到今日也三月有余了,除了洞房那一日之外,他从未踏足過我的屋子,都說谢家嫡次子天资聪颖,能力非凡,外面的事情我一個女人家不懂,可我也知道……”
她說着,压抑的声音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知道……這样是不对的。”
一只手紧紧扣住明杏的手腕,她大大的眼睛几乎吓人,明杏的手都拽疼了,偏不敢出声,只能慢慢地坐在杳娘身边。
“姑娘,你心裡到底有什么苦,你就說吧……”
杳娘不住地摇头,眼泪還在流。
明杏安抚了好一会儿,才說:“姑娘,老爷和太太来圣京了。以后有人给姑娘撑腰了,才不怕他们辜负了你。”
杳娘苦笑。
有些话說给這些小婢听也沒用,因为她们不懂。
她何尝不知道父母靠在身边才好,只是她现在连府门都出不去,又何谈什么告状诉苦呢?
正愁着,屋外一個丫头进来通传:“二奶奶,老爷太太让您過去一趟呢。”
杳娘快速擦干眼泪:“我知道了,這就来。”
明杏聪明灵巧,不用杳娘說就打来了热水给她梳洗,重新上妆。
杳娘来到谢夫人的屋子。
“母亲。”她行了個礼。
榻上的谢夫人柔声道:“好孩子,坐吧,就别靠過来了,当心過了病气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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