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夏雨雯的身份 作者:良鸣 “妈……”刚挂断电话的夏雨雯就哭了出来,她将手裡的记录纸递给母亲,說道:“你看,這是对方提出的條件。” 夏雨雯的母亲名叫段若兰,是一位衣着入时,气质高贵的中年美妇,此时她脸上写满了担忧,眉头皱起,說道:“刚才来电话了,這個手机号码是不记名的,只有最近有通话,而且全部是被叫通话,电话来自于全国各大城市,对方都是全国各大医院的医学专家,這個年轻医生越查越让人感觉神秘了。” 夏雨雯听到這些信息沒有表现出一丁点的奇怪,她道:“妈,我不觉得這個医生在骗我們,因为他完全沒有提任何條件,而且听他的语气好像很不情愿继续帮外公治病,說是沒時間,我們答应他的條件吧。” 如果此时林耀在场,绝对会非常惊讶并好奇夏雨雯的身份。要知道他刚开始使用不久的手机号码如此短的時間裡就被查出了记录,甚至连全国各地打他电话的极为医学专家的身份也被查出来了,這种能量极为惊人。好在他不在场,避免了一份惊惧,否则他早就有多远躲多远了,這时候惹上拥有如此能力的人物很不合时宜。 段若兰认真看了看记录下来的條件,发现全部都是规避责任的,任何索取好处的條件都沒有,她迟疑了一下,說道:“雯雯,我們家不用担心骗子,只担心会不会让你外公的病受到影响。从你描述他的医术来看,他应该是個隐世古医术大师的传人,虽然年轻了些,但你文爷爷对他如此高的评价我們应该放心。這样吧,让妈妈打电话跟他聊聊。” “不行的。”夏雨雯立即紧张起来,說道:“妈,听他的口气,很不希望我們再打搅他,只說我們同意了他的條件就将外公的病床号发短信通知他。你别打电话了,万一他不高兴就不好了。” “傻丫头,不会這样的,有如此医术的人都会心怀宽广,不会介意這种事情。”段若兰自信对人性的了解远超女儿,這点小事自己亲自出马要比女儿办得更利索,将父亲交给一個不知道底细的人治疗确实让人不放心。 段若兰說完,拿過夏雨雯手中的名片开始拨号。 “喂,我是夏雨雯的妈妈,就是刚才打电话给您的那個女孩的妈妈,請问医生您贵姓?”段若兰拿着手机听了十来秒钟后,无奈的挂上手机,說道:“那医生挂了电话,好像他那裡发生了什么事情。唉……,通知你舅舅他们過来一起商量吧。” 此时的林耀刚刚看完短信,短信裡說囡囡明天凌晨六点钟乘火车到达成都,看完短信真准备违章過马路时,拿在手的手机突然边振动边大响,吓了他一大跳,一個停顿差点让他撞上了路上驶来的汽车,夏雨雯的母亲听到的就是紧急刹车声和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林耀当然顾不上跟她說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小时后,林耀收到了短信,內容很简单,只有病人的性命和病房号,仿佛对方适应了他的简练风格。 “唉……,忙不過来啊。”林耀拍拍额头,有些伤脑筋,事情集中在一堆,他感觉有些分身乏术。 掏出电话拨了個号码给龙逸魂,這個时候最需要信任的朋友帮忙,几件关键事情都需要自己人亲自处理,以龙逸魂的开朗個性,正好适合接待叶昭显带来的一拨人。 电话裡龙逸魂的声音有些低沉,情绪比较颓废,但一听到兄弟的召唤,立即就应承了下来,此时心裡填满急事的林耀也沒注意到這些,嘱咐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他又冲向附近的药店,天麻還沒吃完,就得继续吃首乌。 林耀這次买的是干首乌,坚硬如铁又苦又涩,远不如制首乌味道好,但比经過蒸煮和蜂蜜调制的制首乌更具药气。干首乌林耀自然就只叫小草吸收了药气就吐了出来,這玩意不填肚子,全是粗纤维,不方便吞下去。 首乌具备软化血管降低血脂的功效,裡面的药气可以疏通病人堆积在血管内壁上的沉积物,心肌梗塞发病原因正是因为血管被堵塞,引起心肌缺血坏死而丧失功能。 到华西医院林耀沒有继续省钱坐公交车,相对于他的時間安排而言,這点钱不能节省,晚上跟文佑民签约他還想参加,之后要整理志愿者招募方案,凌晨還要赶到火车站接囡囡,這個让他第一眼就喜歡上了的小女孩必须亲自去迎接,因为旅途的劳累很可能使她的病情恶化。 华西医院是西南地区最大的医院,是世界上单体院落床位最多的医院,每天门诊超過一万人次。這裡有最好的医疗设备和医术精湛的医务人员,无论是平民還是达官显贵都将华西医院作为第一選擇。 老人被安排在豪华特护病房,乘坐专门的电梯到达十八楼后,就有人查验身份证件。林耀不愿意透露身份,于是打了個电话给夏雨雯,让她安排人来接入病房。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夏雨雯正好不在医院,她着急而礼貌的請求林耀等待几分钟,立即电话安排人来电梯口接林耀。 “你好,你就是雯雯說的医生吧,請跟我来。”一個富有磁性的中年男声打断了林耀的思考,此时他正在考虑如何完善志愿者招募方案。 林耀转头望去,只见一名年约四十的中年男人站在身旁,带着微笑看着自己。男人国字脸,体型适中,颇为壮实,气色很好。从他带笑的眼睛裡,林耀感觉到了犀利,此时对方正在打量自己,那一瞬间的惊讶在眼中一闪而過,显示出這名男子情绪控制力相当出色。 林耀跟他对视了两秒钟左右,就感觉有些眼睛发酸承受不住,转开了目光。此时林耀已经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上位者的威严,這种气势哪怕是对方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也掩盖不了,越来越精于察看气色的林耀心裡有些紧张,他开始怀疑起夏雨雯和這名男子的身份,以及他们之间的关系。 从夏雨雯的电话表现来看,這個女孩礼貌而谦和,应该属于普通人,可眼前的男子让林耀感觉完全不一样,对方的身份肯定很高,這种结论更让林耀好奇夏雨雯的真实身份。 特殊病房的布置和结构称得上豪华和周到,林耀跟随中年男子走上了铺着厚厚地摊的過道,惊讶的跟着一起走近了一间由两名军人守护在门外的房间。 怎么会有军人站岗?這家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林耀一時間紧张起来,他不想惹上這些大人物。 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林耀尽量平息自己的紧张,他打量着這间从未见识過的豪华病房。 病房裡所有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外间是一個三十平米的会客室,欧式真皮沙发和纯毛地毯显示着住进這套房间裡病人的身份。 裡间的病房采光和空气对流很好,丰富的绿色植物让人感觉心情舒畅。病床上躺着中午时碰到的老人,此时老人已经醒過来了,只是布满全身的检测探测线和氧气管让他看起来状态不佳。 老人看到进入房间的林耀,眼睛睁大起来,嘴唇动了动想說话,被一旁守护的中年女护士制止了。 林耀立刻回到外面的会客室,中年男人跟着也出来了。 “您的身份?”林耀淡淡的說道:“我问的是您跟病人的身份关系,另外還要知道病人的姓名。” 此时林耀当然知道对方肯定是個有权势的人,但他沒打算去了解,也不想知道這些。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林耀只想救治好這位老人后就从他们的视线裡消失,跟权贵打交道麻烦事多,林耀不愿意跟他们混得很熟。 男人有些惊讶林耀的干脆,尽管他一直尽量表现得平和,但也知道以林耀這种年龄的人见到自己大多会有敬畏的表现。眼前這個有些拽有些酷的男孩如此干脆的跟自己說话,实在让他有些好奇了,阅人无数的他当然知道林耀此种表现完全不是伪装的,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态度,這让他脑海裡立即回想起之前妹妹和外侄女跟自己說的话,顿时相信她们对林耀拥有高超医术的判断。 “病人叫段涵渊,是我父亲,我叫段青。”段青的话也很简洁,浑厚又带着磁性的声音很有感染力。 林耀感觉自己在段青面前有些被动,气势上显得不足,心中暗笑了一下自己的這种想法,林耀驱散了這些杂乱的念头,這都什么时候了還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自己又不要跟人争些什么。 “之前我跟夏雨雯电话裡說的东西你们准备好了沒有?”林耀迅速转到正题,這個治疗估计要花费一個小时,等他赶回家就很晚了,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沒時間闲聊。 段青饶有兴趣的望着林耀,這位年轻医生很强势,询问了别人的姓名后竟然不告知自己的姓名身份,在礼数上很有些欠缺。此时他不忙着回答林耀的問題,而是想多观察了解一下对方,他已经被林耀引起了兴趣,不觉中就使用了平常待人处事的习惯手段。 林耀有些奇怪段青的反应,按說自己把原则和规矩都已经交待得很清楚了,他现在這個表现是什么意思?难道要违反协定?自己可沒有時間跟他们谈判,原本就是纯粹的救死扶伤来帮忙,甚至连药气都是自己长時間辛苦收集起来的,花的可是自己家的钱。沒找他们要钱他们還要谈條件? 瞪着疑惑的眼睛跟段青对视了十来秒钟后,林耀败了下来,他知道事情可能不如想像当中的简单,顺利不起来了。于是立即拉了拉衣角,說道:“看来你们還沒准备好,等你们准备好了我們再约時間吧。” 說完,林耀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向房门。 “诶,等等,医生請留步。”段青急忙叫道,心中的惊讶更甚,他完全沒想到林耀不按常理出牌,這种自己每天都在玩的套路才一会就要撤退,他感觉有些失败,但事情的轻重分得很清楚,对于這种专家学者级别的高人他也交道過很多,知道這些人往往都很有個性。 林耀停下了脚步,转身继续望着段青,沒有說话,眼睛裡尽是天真和迷茫。 看到林耀的表情后,段青感觉彻底失败了,自己跟一個拥有极高医术的纯粹而纯朴的医生耍什么心机呢,這不是沒事找事么?他急忙說道:“我們按照你的要求准备好了申明,都签字和按了手印。” 林耀回到茶几旁,结果段青递過来的申明书,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和手印,說道:“請将您的身份证给我对一下,然后請重新在上面签名,然后我就开始救治。” “呃……”段青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他有些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自己落到如此沒有身份和信誉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