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深夜疑云
說完,对方又伸出双手把老人胸口盖的夏凉被往上提了提。
這一幕充满了温馨、和睦、暖心,或者說是孝顺,這床上躺着的老人真的是对方的亲爹,可刚才黑暗中的一幕……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对方仅仅是在为老人家盖被子,而不是要掐死老人,可那狰狞的表情又该如何解释?
对方转過身,看着张国全說:“你怎么還不走?非要我喊人告你私闯民宅是吧。”
张国全站在那裡,還是提出自己的疑问:“你刚才在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我啥也沒做啊。”
对方說话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慌张。
這让张国全更加不相信对方的话:“不对,你刚才明明是想掐死老人家。”
“你,你放屁,肯定是你看错了,他是我爹,我咋可能掐死我爹。”
好像是撞破他杀人的阴谋,当下裡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
“你爹?有本事喊老人家起来对峙一下,看他认不认识你這個儿子。”
天色虽然黑,可在月光的映照下,他相信绝对沒看错,因为对方掐住老人家时,那凶狠的眼神骗不了人。
对方似是想通什么,忽然笑了:“呵,你要是能把他叫起来,我喊你叫爹。”
对方无赖的样子,让张国全有些恼火,连着喊了几声大爷后,老人家除了伸了伸手,嘴裡唔哝几句,也听不懂,更别提能让老人家起来指正小毛贼了。
“行了,别白费力气了,老年痴呆症加上全身瘫痪,就算神仙来了也沒用。”
对方說的坦然,直接把老人家的病症一一脱口而出,這么一看,老人家的确犯有痴呆,即使张国全一個陌生人站在那裡,老人家也沒什么反应。
黑暗中,他走到后面的高柜前,“擦”的一声,他把煤油灯点亮了起来。
待对方回過身,后背倚在高柜前,也不說话,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张国全。
屋子裡亮堂起来,迎着对方的目光,张国全這才看清对方的脸,光从脸上看,分不清年龄,因为一头散乱的头发,掺杂了一些白发,脸色蜡黄,两侧的脸颊也跟着凹陷,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对方终于开口說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四周:“這么破的屋子,值得我去谋财害命嗎?”
整個屋子到处堆满了破旧的衣服,显得杂乱不堪,现在静下心来,张国全闻到了一股怪异的味道,估计是从常年卧病在床的老人家身上散发出来的。
的确,光是从這副破败的景象,确实沒什么好偷的,掐死一個老年人更是多此一举。
“這么說,老人家真是你爹?”张国全缓和了态度。
对方却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堆满衣服的凳子上:“是啊,照顾了二十年,不管刮风下雨,每天都是如此,换成你,你能坚持住嗎?”
沒来由的一句话,让张国全不知所措起来,照顾二十年瘫痪在床的老人,在村子裡绝对算的上是孝子,而且是大孝子。
“你是哪家的,从来沒见過呢,咋個突然跑到我家了?”
对方坐在凳子上,那副样子俨然气定神闲起来,一改刚才的慌乱。
张国全不免对刚才的冲动表示愧疚,可能真是自己看错了。
“我是杨老怪家的女婿,白鸽的丈夫,刚来村子裡两個月,刚才不知道,对不起啊。”张国全抱歉的說道。
对方摆了摆手:“喔,原来是杨老怪家新上门的女婿,怪不得沒见過,我叫杨建民。”
对方连名带姓都报出来了,這直接打消了张国全的顾虑。
“那個建民哥,刚才实在抱歉啊,我不知道……你家门又沒锁,我就冒然进来了。”
杨建民也沒在意:“我等会還要走,就沒锁门。”
他显然不想在這個话题上纠缠,主动岔开话說:“你有啥事嗎?”
被刚才的事一搅合,张国全都快忘了正事了,赶紧开口问道:“我看你和杨支书是邻居,想问下建民哥,杨支书大概什么時間回来?”
“不清楚。”杨建民似乎很累的样子,脑袋枕在手臂上,眼睛望着床上的老人,无端的出神。
“那,那不打扰建民哥了。”张国全识趣的转身走出屋子。
他走了,杨建民也沒发一言。
来到院子外,张国全轻呼一口气,刚才真是太莽撞了,差点冤枉人家。
尽管這样,可心裡還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到底是哪裡不对呢?
胡思乱想间,张国全眼睛一亮,他要等的人来了。
不远处的巷子裡,一個国字脸的中年男人骑着二八大杠,不紧不慢的向這边骑来。
“杨支书。”
离得老远,张国全就喊了一声,還好刚才沒有直接离开,要不然就错過和杨雷的见面了。
远处的杨雷顿了一下,又加速蹬了几下,离得近了,他才看清。
“国全弟?是国全弟嗎?”杨雷从自行车上下来。
“是我,杨支书,沒想到您還记得我呢。”张国全很兴奋。
“那怎么会忘,你可是帮了我大忙,要不是上次在我爹的葬礼上扛住棺材,恐怕我這個当儿子的到现在都睡不好觉。”
“杨支书不用挂在心上,举手之劳的事而已,换成谁都会那样做。”张国全說的客气。
“哈哈。”杨雷爽朗的笑出声:“国全弟不但长的一表人才,连說话都很有水平,哎呀,杨老怪算是得了一個好女婿。”
“杨支书夸奖了。”
“哦,对了,這么晚了,国全弟是在等人嗎?”
张国全点点头:“是,我在等杨支书。”
“喔?等我?走,回家唠去。”杨雷对张国全這個后生還是很喜歡的,光是因为上次抬棺的事情,已经让他对张国全感激不尽了。
“不了,就在這說吧,說完我就走。”张国全望着杨雷的家,又想起人家妻子刚才在屋裡說的话,生怕被别人误会,索性就在外面說了。
“也好。”杨雷把车子扎好:“這外面空气不错,很适合谈心呐。”
只是杨雷心裡也略微有些不安,他刚当上村支书不到一年,一個芝麻大的官,沒想到在村子裡還有那么多求着办事的。
现在,他只希望张国全不要提出什么违反政策的請求,要不然他也为难啊。
“国全弟,你說吧,只要不是违反政策的事情,我能办的,一定会为你去办。”
鉴于张国全的恩情,他不好直接拿话拒绝,索性杨雷直接把话說在前头。
“杨支书放心,不违反,不過也是一件挺头疼的事,要是杨支书觉得为难,大可不必跟着操心。”
這话杨雷爱听,比那些又是拿礼,又是变着法的给他好处,要让他舒服的多。
“既然這样,那国全弟說說什么事吧。”
张国全犹豫了一下:“說起来不怕杨支书笑话,我因为家裡穷,来杨家庄做了上门女婿,這本身是件不光彩的事。”
杨雷听的点了下头,的确,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突然送给别人,换成谁也不好受。
“既然来到杨家庄,就沒回去的道理,我和白鸽成了一家人,我也不会嫌弃她。”
“白鸽是個苦命人啊,能有你照顾,也算是她有福气。”
杨雷感叹的說道,照顾這么一個瘫在床上的女人,不容易啊。
听村裡人說,张国全還每天带着白鸽出来晒太阳,晚上還给人家端热水洗脚,這样的后生让杨雷是另眼相看啊。
他知道照顾瘫痪的家人有多难熬,一熬就是几十年,比如他的邻居杨建民家,就他一個儿子,可因为家裡老爷子瘫痪在床,愣是沒有哪個女人敢嫁给他。
二十年了,杨建民也快崩溃掉了,才三十多岁,都有白发了。
那种滋味不好受啊,能坚持到现在,是很不容易的。
更别說,张国全明知道白鸽双腿行动不便,愿意做上门女婿不說,還费心费力的照顾人家,這更是让杨雷打心眼裡佩服。
“是,白鸽的确不容易,可既然我是他的丈夫,我就不会抛弃她。”
“嗯,国全弟,怎么說白鸽也算是我的妹妹,我替白鸽谢谢你。”
“杨支书太客气,她是我的妻子,我這次来,也正是为了此事。”
“国全弟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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