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若有任何责任,我王越一肩挑之!
昨晚他是真喝,也是真醉,不過他在這之前,就已经吩咐了张永和马永成,让他们趁着沐琮的人都喝醉了之后,偷偷带着他出发。
這样一来,他们至少有半天的時間,甩掉沐琮,提前出发。
因为這几天沐琮反常的表现,让王越对沐琮,心生怀疑。
所以才出此下策,提前行军。
“现在到哪裡了?”
“回将军,我們现在已经在河阳了,再往前走,就是白鹤江。”
王越看着水中的地圖,地圖上清晰明了地将他们所在的位置,画了出来。
王越一看,立刻就明白了大军所在的位置。
“继续前进。”王越一边說着,一边向后方看去。
“大军中,有水土不服,或者被蛇虫蛰咬,身体不适的人嗎?”
负责监军的张永摇了摇头:“沒有,一個都沒有。”
“是嗎?那還挺顺利的。”
王越舒心的同时,心裡還有些许疑惑。
按理說,他们這些常年呆在北方平原地带的人,来到這深山老林裡面,多少会有些不适。
但意外的是,整整三十多万人,竟然沒有一個人有水土不服的反应。
更意外的是,還沒有发生任何一起蛇虫蛰咬的意外情况。
這样顺利的进展,只能归功于祖宗保佑吧。
王越不知道的是,這是因为朱祐樘之前签到的祖宗赐福效果,已经发挥了作用。
就在大军正常行军间,突然从四面八方,射来疾驰的暗箭。
“啊!”
“嗯!”
“呃……”
霎時間,军队裡数十位将士,应声倒地。
因为陷阵营穿的都是重甲,所以暗箭伤不得他们分毫。
但其他将士可就沒這么好运了,十几名三千营和五军营的将士,還有十几名后勤补给人员,纷纷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王越向四周望去,四周的山林间,人影晃动,匆匆出现,又快速地消失不见。
“砰!砰!砰!”
“咻!咻!咻!”
“……”
电光火石间,神机营和五军营的火铳弓弩齐发,向着那些晃动的树枝打去。
对面同样传来几声闷哼,数位偷袭的安南人,应声而倒。
這时,大军中传来士兵们惊怒的叫喊。
“王将军!箭上有毒!”
“啊?!”
王越翻身下马,来到伤员身边查看伤口,只见箭头又短又小,但伤口处却血流不止。
并且伤员的脸色迅速发紫,嘴唇也是一片乌青,神情呆滞,口中滴涎,很明显的中毒症状。
“神机营,追!”
王越当即下令,分出一队神机营的将士前去追击敌寇。
“是,将军!”
神机营的士兵领命而动,纷纷向着人影闪动的地方,穷追不舍。
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一阵火铳的响声過后,前去追击的士兵,一個不少的平安归来。
“回将军,一共击毙敌军四十六名,都是村民打扮,不着甲胄。”
“知道了,继续前进,用最快的速度,走出這片森林。”
王越颔首,再次下达了行军的命令。
面对在深山老林裡面,和他们打游击的安南土著,虽然他们有十万大军。
但就和大炮打蚊子一样,有力无处使。
這些安南人根本就不和他们正面作战,就是躲在林子裡,不停地对他们放毒箭。
他们人又多,路又不熟,加上环境恶劣,根本沒有办法发挥出人多的优势。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管不顾地继续前进,专挑安南的大城市攻打。
他们安南人可以跑,城市可跑不了。
他们要做的,是消灭安南的主力部队,而不是和這些散兵们打游击战。
王越带着大部队,一路前进,在山路上,遇到一座建在路边的村寨。
从地圖上看,這所村寨名为牛头寨,是在建水州附近,最大的安南村寨。
靠近這牛头寨,只见破旧的村寨裡,只有上百名村民在劳作,并且都是女人和小孩。
這样一座深山老林裡的村寨,处处都透漏着一股子诡异。
首先一点,這個村子裡竟然沒有老人,年龄最大的,也不超過五十岁。
而且這村子裡,也沒有青壮的年轻人,小孩年龄最大的,也不超過十岁,并且多是以女孩为主。
即使是在兵荒马乱的乱世,青壮男人如此缺失,也是一件怪事,
难不成村寨裡所有的男人,都下地劳作去了,村寨裡一個男人都不留?
随着汪锐率领部下接近村寨,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這些女人和小孩,在看到武备整齐的大明军队后,并沒有表现得惊慌失措,更沒有尖叫着逃跑。
他们显得格外镇静,脸上的表情沒有任何变化,只是呆呆地看着大明的军队走近,不做任何反应。
這些妇女和儿童,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连头发都像是枯草一样。
都說大明的普通百姓,日子過得辛苦,可跟這安南小国比起来,大明百姓過的日子,都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生活。
面对這样一座破落的村寨,王越沒想为难当地的百姓,還勒令身后的大军们,不准侵扰村寨,加速从村寨旁走過。
可就在队伍行进途中,村寨裡异变突生。
那些妇女儿童们,突然不知从哪裡掏出了弓箭和吹箭,对着近在咫尺的大明军队,发动了袭击。
一支支淬了毒的箭矢,带着凌厉的风声,射入密集的人群中,给明军造成了大量的伤亡。
“啊啊啊!!!”
“敌袭!有敌袭!”
“是他们,是這些妇孺们在攻击!”
“箭上有毒,救救我,快救救我!”
“……”
霎時間,腰部的军队乱成一团,将士惨叫,战马嘶鸣,死伤无数。
同时,大量的将士,在发现村寨裡的妇孺率先动手之后,纷纷持刀上前,展开反击。
行走在前方的王越,在听到身后的喧哗声后,惊疑不定地问道:“军中何事喧哗,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监军太监张永,立刻派遣身边的东厂番子,前去查看。
很快,东厂番子便带着消息回来:“启禀王将军,启禀大档头,是那村寨裡的妇孺,用毒箭袭击我军部队,给我军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现在村内的妇孺,都已经被我军控制起来了,請将军处置!”
“什么?!”
王越又惊又怒,连忙骑马返回村寨裡。
一路上,部队的伤亡,看得王越触目惊心。
至少有上百位将士,死在了這些妇孺儿童的手中。
他们在箭上淬的毒,都是他们收集当地有毒的蛇虫后,从它们体内提取出毒素后,又混合在一起的。
這种毒药,毒力凶猛,哪怕只有一個很小的疮口,都能立刻置人于死地。
从中箭开始,一直到失去生命体征,前后都不超過一刻钟。
王越又气愤,又自责,他万万沒想到,看起来如此可怜,如此人畜无害的安南妇孺,竟然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
因为他的掉以轻心,因为他的一时悲悯,反而导致了明军遭受重创。
怒火,已经在他心中燃起。
“王将军……”
“王将军!”
“王将军,請你为我們的手足兄弟报仇啊!”
“王将军,這些人实在太可恶了,我們的弟兄不能白死啊!”
“……”
一路走来,无数名京城三大营的将士们,眼含热泪,满眼通红地看着王越,对那些瘦小的安南妇孺,报以仇视的眼光。
他们害怕王越因为所谓的格局,所谓的仁义之师,而放過這些处于弱势的妇孺,让他们的战友,白白死去。
王越沉默着走进村寨,果然发现村寨裡的所有人,都已经被大明的将士拿下了。
一共五百多名妇孺,被押在村寨中间,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他们的眼睛就如同蛇蝎一般,露出恶毒的光,看得王越胆战心惊。
王越不明白,一個才几岁的孩子,怎么会露出一個這么可怕的表情,对明军简直是恨之入骨。
如此孽畜,断不可留!
“王将军,我們检查過了,他们就是当地的村民,沒有制式武器和甲胄,用的武器都是自己制作的。”
“寨子裡有一些粮食和腊肉,還有一缸毒药,生活痕迹非常明显,但沒有青壮男性,也沒有老人。”
“王将军,我們要如何处理這些人?!”
王越看着這些村民,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明白,在面对人数千倍于他们的明军时,他们为什么還有胆子向明军发动袭击。
难道他们全都不怕死嗎?!
王越打了一辈子的仗,這样悍不畏死发动袭击的平民,他還是第一次见。
不過他们既然自己找死,那王越也不介意送他们一程。
“全部处死!斩立决!”
“是,将军!”
三大营的将士,精神一震,脸上流露出一丝残忍的狠意。
可就在他们刚刚准备动手处决的时候,几位随军出征的兵部文官,满脸担忧地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王将军,三思啊!”
“是啊王将军,随意屠杀妇孺,可是会影响我們大明的声誉的啊!”
“這事若是传到陛下的耳裡,陛下怪罪下来,谁承担得起這個责任啊……”
這些兵部文官的话還沒有說完,王越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够了!若有任何责任,我王越一肩挑之!”
“斩!”
“是,将军!”
王越的一句话,顿时堵住了這些兵部文官们的嘴。
他们面色难看,面面相觑,心中非常为难。
但既然王越都說了,所有责任他一力承担。
那他们這些爱惜羽毛的兵部文官,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村寨裡,五军营将士手持刀刃,对着一批妇孺的头斩下。
霎時間,鲜血喷溅,人头滚落。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王越仁慈了一次,于是酿成了大错,白白折损了上百位将士的生命。
面对這些杀害自己手足兄弟的战俘,即便他们還是妇孺,三大营的将士们,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咿呀呀,害百八当步拉疾……”
随着第一批村民被杀,剩下被俘虏的村民们,嘴裡开始发出哇哇尖叫,嘶吼着一些明军们都听不懂的安南语,开始奋力挣扎。
但他们的挣扎只是徒劳,当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时,他们的表情才从怨毒,转化成了惊恐与害怕。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刀锋落下,又是数名战俘被处决。
数百人的村子,人并不多,不過短短两刻钟的時間,整個村子,都已被明军屠戮一空。
鲜血流满村寨,全村无一活口。
蚍蜉撼树,這就是下场!
但仅仅只是這些,都還不够!
王越低头重新看向手裡的安南地圖,就在他们周围,地圖上标注了大大小小十三個寨子。
這十三個寨子在地圖上特别清楚,甚至還有關於每個寨子的基本信息,包括人数,武器,粮食数量等。
這些寨子中,最大的曲水寨,也不過只有数千人,最小的西椒寨,人数更是只有两三百人。
他们所在的牛角寨,沒有一個青壮男性,這让王越推测,之前在山林中袭击他们的人,可能就是這些村寨裡的男性。
虽然明军已经斩杀了不少袭击的敌人,但袭击大明军队,只付出這么点代价,怎么能够呢?
“汪锐,你带一千名三千营骑兵,去這個最远的牛头寨,把寨子裡的所有人,全部杀掉!”
“李兵,你带两千五军营,去這個雨花寨,赵雄,你带两千五军营,去這個大角寨……”
王越一口气将控制十二個村寨的任务,交给了十二個千户。
同时,還将画师描摹的地圖副本,交给了他们,确保他们能万无一失地成功抵达村寨地点。
“你们完成任务之后,立刻赶来曲水寨汇合,我們从曲水寨出发,快速赶往宣化府。”
“其他的人,随本将前往曲水寨!”
宣化府是安南距离大明滇州最近的一個府,也是安南西北部最重要的一個府。
府城裡有十多万人,那裡地势开阔,适合明军攻城略地。
“是,将军!”
十二位千户领命之后,便各自点齐人手,立刻奔往自己的目标村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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