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棋子 作者:未知 這种事情并非不可能,尽管在绝大多数时候,所有的宇宙都应当是不相交的,但在某些特定條件之下,仍然会有极小的概率出现不同宇宙相互交叉的情况——雷烈和荡决在不同宇宙间的穿越,就是一個显著的例子。屠千界此时所在的,位于外域生灵体内的這片空间,无疑就是一個宇宙交汇点,也唯有在這样的地方,才有可能不受单一某一方的宇宙法则影响。 片刻之后,屠千界重新出现在外域之内,之前的那一股毁灭气息已经被彻底收敛在体内,神色之间一片清明,因为对雷烈的恐惧所引发的心神损伤,俨然已经当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与豪情。充满自信地环视了一下周围,這位杀戮剑神随即踏入虚空,刹那间已经从外域消失。 “主宰又多了一枚棋子。”就在屠千界满怀豪情地踏上征途之际,某处渺渺冥冥,空寂虚无,仿佛空无一物,却又好像蕴含着无穷奥妙和大道之理的空间内,一個闭目盘坐的瘦高老者突然睁开眼,沉声說道:“大计划的日子看来就要临近了,我們得抓紧一些才行。” 這老者全身的重量加起来不超過百斤,身高却足有一丈,乍看起来和一副会动的骷髅骨架差不多,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瘦弱,此时端坐在虚空中,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一座镇压万物的山岳,只要有他在,整個空间就永远不会倾覆崩灭。身材和气势之间的巨大反差,偏偏沒有半点违和之感,显得自然之极,似乎他天生就该如此。 “屠千界志大才疏,空有天赋,却沒有相应的担当和胆魄,否则当年也不会被荡空后来居上,夺去毁灭法则的眷顾。”坐在瘦高老者对面的一個中年人此时开口說道:“就算有主宰的支持,此人能否最终完成大计划,仍然還是未知之数,我們要不要帮他一把?” 此人的年纪不過四十左右,身形敦实,体型刚好和前者相反,怎么看都像是乡下打铁的铁匠,却偏偏流露出一股轻灵飘逸,淡泊如水的韵味,而且,和老者一样,显得自然已极,全无半点的生硬造作。就在他說话的同时,两人同时转過头,看向坐在他们之间,与之呈等边三角形的第三人,等待着对方做出决定。 如果仅从表面上看,第三人的年纪绝对是三人裡面最小的,最多不超過二十岁,生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赫然是一位英俊潇洒的翩翩少年,身上更是沒有半点气势,除了长相,可以說毫无半点出奇之处,根本就是個凡俗的公子哥儿。然而无论是老者還是那中年壮汉,对此人都是恭敬之极,看向后者的眼神,就如同刚入门的小学徒看着自己崇敬的师长和上司。 “主宰自会有安排,不要自作主张。”年轻人淡然說道,语气却不容置疑,俨然为此事下了定论,随后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在他身边,老者和中年壮汉默默点了点头,而后再次回到了先前那种闭目盘坐,不言不动的状态。随着三人的重新入定,虚空之中,那充满玄奥,却又难以言喻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整個空间,隐隐然有一种超脱万物,即将脱离這個宇宙之势。 ——如果任何一個至高界的存在在此,一定会在第一時間认出,這些人,正是自从至高界诞生以来,就始终把持着前三把交椅,代替至高意志发号施令的人物:山老,水神,以及他们的师父,平凡客。 。。。。。。。。。。。。。。。。。。。。。。。。。。。。。。。。。。。。。。 “轰!”近乎凝固的空间,被雷烈近乎蛮横地强行震碎,他的身体随之从這对手设下的陷阱裡脱离出来。下一刻,不等那個至高界的存在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雷烈一脚踏出,身形不可思议地从数亿裡之外来到了他的面前,速度之快,好像根本不需要時間,更沒有激起半点空间的波动。紧接着,在对手惊骇的眼神注视下,雷烈的大手向前探出,一把扣住了前者的头顶——以至高界存在的实力,却居然硬是躲避不开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击! “混沌五行,吞天噬地!”心念动处,无穷的引力骤然从雷烈的掌心传出,如同黑洞般攫取吞噬着来自猎物的能量。至高界的存在拼命挣扎着,却根本无济于事,那平日裡如臂使指的力量,如今却仿佛全都背叛了自己,别說发起反击或者挣脱对手的掌握,就连动一下小手指都难以做到。不到片刻的工夫,這位专精空间之道的至高界存在,已经在雷烈的吞噬下化作了一片飞灰。 “第六十七個。”感受着体内充盈涌动的力量,雷烈长出了一口气,一股淡淡的喜悦随之涌上心头:两千年的時間裡,他捉捕的猎物已经超過了目标数量的一半,照這個速度,即便随着時間的流逝,至高界的存在们隐藏行迹的手段会变得越来越高明,并因此越来越难抓,在剩下的八千年裡捉住其他的猎物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問題。 两千年来,随着越来越多的星域之心被改造,雷烈可以感觉到,宇宙法则对他的忌惮和戒心越来越轻,如今更是降到了接近他摧毁星海大阵之前的水平。這意味着。除非他再次突破对方的底线,否则在這個宇宙裡,在一万年的期限到来之前,他将不必有半点顾忌,而這,对于实现雷烈最终的目的,无疑是大有好处。然而对他来說,最高兴的事情還远不止于此。 量变引发质变,无论对雷烈所在的宇宙還是体内宇宙,這都是一條不变的定律。就在刚才,在炼化吸收来自猎物的能量的同时,雷烈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宇宙之体,似乎已经进入了一個全新的发展阶段。 法则和规则更加完善细致,结构更加合理坚固,运转越发流畅,就连作为核心和能量来源的混沌之源——也就是那位于丹田的,看起来沒有任何属性,却又仿佛具有一切可能,可以随时转变为包括混沌之气在内的所有能量与物质的,介乎有无之间的存在——的体积也增大了一圈。如果說先前的体内宇宙還只是出于幼年,那么這一刻,這個宇宙已经正式踏入了少年阶段。 对雷烈来說,這种进步绝不仅仅意味着更加强大的力量,更是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从這一刻起,在這個宇宙,在宇宙法则面前,他已经不再是毫无招架之力,只能用两败俱伤的手段和共同的利益来劝服对方的小角色,就算前者打算撕破脸,他也随时都可以做出应对,就算是马上离开這個宇宙,付出的代价也绝对要比先前小得多。 “不,现在還不是离开的时候。”雷烈甩甩头,把這個极具诱惑力的想法丢出了脑海之外,现在离开,固然可以彻底摆脱這個宇宙的威胁,能够带走的人却有限,再多了,在脱离宇宙之后的未知领域裡,绝对沒办法尽数保全,而這些人如果留下来,百分之百会受到宇宙法则的猜忌,甚至会受到至高意志和太初意志之间斗争胜利者的制裁,将有何等境遇可想而知。 雷烈只是個刀客,不是什么大侠,在他的眼裡,外人的命一千條,也比不過自己的亲朋一根头发重要,更不用說,他的根并不在這個宇宙,只要能保全亲朋,就是全宇宙的生灵都灭绝了,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這一点,从他为了荡决毅然担起浩劫使者之任,将无数生灵推进浩劫就足以证实。但這绝不等于雷烈沒有担当,不說那些随他出生入死的故旧,就說那些刀界奉他为主的生灵,他就绝不可能看着他们因为自己而陨殁。 即使抛开這一点不谈,雷烈也不可能现在离开:到了他這個层次,对于因果的认识越发清晰——不是那种遍布宇宙的因果之網,而是某种玄之又玄,甚至超越了宇宙的规律。当初那神秘之地的大汉,因为因果而不得不滞留這個宇宙将近三百亿年,雷烈接受了他的传袭,自然也在同时接過了這桩因果,在沒有了结之前强行脱离這個宇宙,唯一的后果就是日后在境界上再无半点提升与进步的可能。 要克服离开的冲、动并非易事:对于這個宇宙而言,无疑是希望雷烈這沒办法抹杀,却又随时有可能危害到自身安危的存在越早离开越好,对雷烈来說,又何尝不是如此?這已经不仅仅是一种心理上的渴望,更是一种本能——一山不容二虎,拥有体内宇宙的雷烈,某种程度上可以被看做是和宇宙同层次的存在,而且相对而言处于弱势,就本心而言,当然是希望尽快结束這种近乎走钢丝的日子,彻底脱离对方的威胁。 好在這时,一种冥冥中的神奇感应传入了雷烈的脑海,那是他在每一個遇到過,却又沒来得及捕捉的猎物身上所设禁制被破坏所引发的波动,只要在這個宇宙裡,這波动就休想瞒過他的感知,也多亏了如此,才让他及时摆脱了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