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胖子路過每一個潭口都会发问,雷本昌则不厌其烦的一一回答,落步稳健利落,看得出对這一片地域非常熟稔。
深潭掩藏在一块大山石的下方,岩石探出的一部分石体刚好遮住潭面,只有外围的一圈暴露在视线底下,而潭口最深的地方,在山岩极其裡面的一個位置,以前来钓鱼的那一批人,需要涉水到那块石头下面,才能把钓竿甩进潭底。
阳光明媚,稀稀疏疏落下,借着光线,能看到潭底同样是数块巨大的山体岩石,水波在石面上腐蚀出如年轮般的纹路,滑溜溜的曲面,感觉踩上去就会摔跤。
卸装备扎营,雷本昌麻溜取出他的钓鱼器械,准备在潭裡下一钩子,小哥钉好帐篷也沒闲着,找個开阔地站定,就开始朝四周发射死亡射线,不停地左顾右盼。
好奇宝宝天真追過去问他瞅啥,胖子就道
“你手艺退步了啊,一看就知道小哥在找石场,山中筑墙,必然就地取材,你看這裡山头那儿缺下去一块,那修建下面那座墙的旱道,肯定就在不远。”
被嘲手艺退步的天真悻悻收声,不搭理胖子,转身朝雷本昌的方向走去。
木安啃着干粮看地圖,小哥不满足平地观山,望一会找块高耸的山石翻上去,又接着继续看。
我瞟了瞟正轮番拜河神的天真和雷本昌,挠挠头决定不跟他们一块发傻,扭头走去木安身边。
他看的入神,我冷不丁的从旁边窜出来想吓他一跳,他坐定的身体骤然一歪,我在他身侧扑個空,踉跄好几步才站稳。
“幼稚。”
木安吐槽一句,专注力就又回到地圖上,我撇撇嘴也凑头去看,两眼我就发现他手上的地圖是自己手绘的版本,和当地印刷的官方地圖不一样。
“什么时候画的?”
“车上,你忙着唱套马杆的时候。”
话语不由得一噎:“……我就随便唱唱,你能忘了這一段嗎。”
木安一口吞完压缩饼干,接過我递去的水壶,灌完拍拍自己身旁的座位
“你来看看。”
我跟着撕开一包压缩饼干,也边吃边拽過摊他腿上的手绘图观察。
木安绘制的內容十分细致,大到山川河流,小到溪水池塘,我們途径见過的所有地貌全部呈现在眼前。
喀嚓喀嚓啃一纸的饼干屑,我刚要抖落掉這些细小的残渣,忽然视线就被一块稍大碎屑遮住的山道所吸引,嘴裡嚼到一半的饼干猛地一咽,空出功夫来說话
“這道弯曲的地形,我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努力在记忆中翻找,我拧着眉,木安拿過我手裡摇摇欲坠的包装袋,静静地看着我出神。
思索一阵,前些日子翻過的资料隐隐浮出脑海,对照图上的形状,我不确定道
“這……好像是玉带环腰的风水格局是嗎?就這道半圆的弧线,包裹进的這一块土地,聚气敛财,可惜是條土玉带,如果换成條水玉带,這裡头能点個大吉穴,足够葬個王爷诸侯什么的。”
我還记得几年前的炮灰阿献說過,“葬者,乘生气也,气乘风是散,界水则止。”,那时我人憨不懂,如今读過两本风水杂书,虽然看完就忘個七七八八,但我還是记住了一二分皮毛。
古人一向认为“水即是财”,葬经這句话的大概意思,就是葬者需乘生气,可生气遇风易散,唯有水能阻止它的流逝,因此,我瞧那條由山道形成的玉带环腰,才会說土玉带不如水玉带来的尊贵。
說着我疑惑的看向一個标注点,正是我們现在所处的方位。
拉远一瞅,我发觉這個地界有点匪夷所思,反手把地圖调转半圈,不禁“咦”一声道
“可是我們脚下的地方,是這條玉带的反弓煞位啊,玉带环腰内弓聚财,反弓大凶,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而且,這條玉带的气势,不是被這條瀑布腰斩了嗎。”
玉带的左侧,有道瀑布标记的黑点,将這條环腰的玉带一分为二,按理說风水的气象得从整体去观,不能只看局部,這道败笔已然将玉带环腰的形式毁個干净,无论反弓煞還是内弓的吉位,都早荡然无存。
我望着木安,眼睛只有两個字:就這?
又来個随堂考试的多事佬,小哥是我师傅,考我也就罢了,你這是要干啥?!
真拿自己不当小辈了啊!臭弟弟!
木安见我神色变化莫测,有些好笑的摇摇头,示意我脑袋重新转回地圖上
“你再看看,除了玉带环腰,還有什么。”
我半信半疑的回头一望,忽略玉带环腰的布局,顺着反弓线持续向上,望沒几分钟,我恍然大悟的睁大双眼
“你是說深潭周边的這片山峦,层层开帐,有灵蚌吐珠之势?”
木安不置可否,沒說是也沒有否认,我沿着灵蚌吐珠的山形往裡瞟去,“就這”的表情再度浮上眼底
“张子微喝形图格裡写過,‘蚌形须要有珠朝,不见珠为死谷头’,這灵蚌不吐珠,充其量算個花蛤,也就看個乐子,再說這附近都是矮山丘陵,哪怕能组成灵蚌吐珠的穴位,却不够富贵,所以亲弟弟,你能不能高抬贵口,跟我讲讲你到底想表达些什么,你這是在替小哥考察我的业务能力嗎。”
“连张子微的喝形图格都有涉猎,你长进很大啊。”
木安终于做個人,开了他的金口,虽然语气戏谑到就差沒把菜写在脸上,我深呼吸一口气,忍住自己不去瞪他,微笑道
“毕竟是《玉髓真经》张国师的作品,看一看不足为奇。”
“你說的沒错,這裡有两处风水大局,一处是玉带环腰,一处是灵蚌吐珠,但偏偏這两处风水都因为外界因素,无法成立,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還是這种天生天养的风水格局,两处败局都聚集于此,你不觉得有些過于巧合了嗎?”木安道。
“不觉得,玉带环腰确实是风水名局,但深潭的位置并不在局内,况且這俩局又残又败,埋人建庙都不适合,谁会那么想不开,把祖坟安在這裡,风水上不是都讲究呼形喝象,像什么就叫什么,要是让我给這穴位取個名字,就叫倒八辈子血霉穴,哦对了,這潭裡還闹過人命,那幸好這個玉带环腰的风水局不成立,不然一旦反弓煞成,這儿岂不是要横尸遍野?”
“你這個名字取得不错。”,木安竟出奇的沒有炸毛,“不過你有沒想過,這两個残局哪個在前哪個在后,残败的原因究竟是天然形成還是后天破坏,水下有蹊跷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万一其中有墓穴存在,吉穴于我們无益,可是凶穴对我們来說,却会平白无故生出许多潜在的危险。”
……对哦,我忘记造物主這把杀猪刀了。
“穴不穴的,谁知道底下的鸳鸯——太极锅有啥东西,我們钓完鱼就走,应该沒多大問題吧……?”我瞬间瓜怂道。
“希望如此。”
木安话毕,抬眼看了看完全置于阴影裡的潭面,阴郁的颜色仿佛也随之染进他眼裡,使他的瞳孔,黑的如同潭底般幽沉。
“要不我去问问小哥的意见,你這图借我一下。”
木安做個“請便”的手势,還沒抬步,這时雷本昌结束与天真的谈话,起身去潭裡甩鱼钩,天真阴晴不定的回到我們身边,招呼小哥和胖子聚拢,低声說道
“小心点那個雷本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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