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天真同样察觉到這一细节,侧身去搓岩石的截面,自言自语道
“水呢?這條鱼道裡面的水到哪儿去了?按照我們的位置,我們已经在外面深潭的水位以下了,如果水系是相通的,为什么這裡沒有水?”
胖子抬头看到天真兀自沉思,露出老父亲般欣慰的表情,咧嘴一笑
“你知道嗎,胖爷我看到你在注意细节,就有安全感。”
天真碾一碾指尖岩粉,放在鼻下嗅了嗅,漫不经心问胖子道:“为什么?”
“因为你毕竟上過大学,不同的角度观察事情会更加安全。”胖子气息不匀,运动的闷热上返,他已经浑身是汗。
我感觉被指桑骂槐,回头看着胖子,他推开我的脑袋,将衣角掀起一边扇着风道
“看什么看,要跟你天真哥哥争宠嗎,成熟点,我這是战略性吹彩虹屁,我們還指着他动脑瓜子,這会不多夸夸他,等下尥蹶子了怎么办。”
“死胖子說什么,我他娘又不是骡子。”
天真刚骂一声,马上就被旁边的石头吸引注意力,当下也顾不上跟胖子斗嘴,他俯身趴到岩块边上,盯着石面看了半天,然后在我們的不解下,张嘴舔了一口。
“哇,天真你這個变态,你干什么?”胖子叫道。
天真舔完還吧唧上了,仿佛回味无穷,看得我鸡皮疙瘩冒一胳膊,他砸吧砸吧嘴,惊奇的睁圆眼皮,对我們道
“是盐,這石头裡含盐。”
說着他又舔了一下岩面,胖子和雷本昌觉得奇怪,也低头跟着依样画葫芦。
三個人跟闷驴似的狂舔墙壁,這副诡异的像精神病院团建的场景,让我的鸡皮疙瘩越起越盛。
我抱着手臂,忍不住往后蹭出十多厘米,背对人沒把控好分寸,很快就一屁股撞在小哥身上,我如获大赦般把身体全挤进他怀裡,尽量离這群麻瓜,瑟瑟发抖道
“大哥你们疯了嗎,他一個人舔不就行了,你们還要跟队形,不怕集体拉肚子?”
“這叫求真精神,你不懂。”胖子啐一口,喝水漱完口才道。
木安沒有做出這种蠢不拉几的举动,只是一個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体力恢复的七七八八,我們在原地再次放置滑轮,以防绳子用完。
继续往下,三個小时之后,石头上出现大面积的盐花,在光束的照耀下,折射着光怪陆离的倒影,徒手掰下来一捏,发现都是些成型的盐巴。
沐浴着盐晶瑰丽的光华,天真道這地下的湖,可能并不是淡水湖,因为這裡有盐矿,但奇怪的是,我們头顶上的水潭裡却都是淡水,沒有任何咸味。
我分出一些专注力听他讲话,他說到一半,滔滔不绝的语气突然一顿,雷本昌问他怎么了,天真梗着声音說沒事。
想看一眼天真的情况,抬头只能看到胖子的两條大膀子,他紧跟着我的脚步,我這一停,他差点一脚踩我脸上。
胖子不耐烦的催促我麻溜点,回头刚准备接着向下爬,就听见一声炸裂天地的大吼
“吴邪你他妈在逗我!你等等,我先上去!你憋住!憋住!”
众所周知,木安是個特别沉得住气的人,在我的印象裡,他很少会有這么惊慌失措的时候,我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脚下一踉跄,脸立马就绿了。
“小哥快走,天真哥要拉肚子!阿西吧!這都是什么事儿!我就說不能乱舔,不能乱舔!丫非不听!快!我不要开年就被屎糊脸!!”
說话间木安和雷本昌也全部爬下来了,显然是天真想背過人自己挖個地方解决,大翔当头,小哥速度极快,几乎咻的一下就窜出几十米远。
我們每個人神情都是五颜六色的精彩,几個人连滚带爬的赶路躲屎,胖子一脚接一脚的下落,满身肥膘都在剧烈的摇晃。
這厢我才火急火燎的落下一步,就感觉脖子倏地一凉,我心顿时一裂,脑子裡不知道骂了多少句妈卖批。
你妈啊!
吴邪你在搞什么!搞什么!!!
我脏了。
在上一秒。
我心底崩溃的无以复加,然而悲愤的僵硬片刻,意料中的恶臭沒有传来,抬手一摸,我真是要流下劫后余生的伤心泪。
哈!哈哈哈哈!是盐花!
盐花真好!盐花我爱你!
他们也被盐屑淋了满头,胖子仰头大骂:“小心点,胖爷我发型一千八做的。”
大起大落只在瞬息之间,小哥见我如此癫狂,后撤两步空出一块区域,望向我淡淡道
“過来。”
我依言钻到他胳肢窝底下,他用身体将我护個严实,伸手把我的头灯拨到最亮,再用登山绳将我栓在他的装备带上
“慢慢爬,小心。”
我要哭了。就现在。
什么神仙男人啊!连屎都愿意为我挡!
眼见着就要冒出泪花,這时天真的嚷嚷声乍然飘下来
“你们先别急着走,凿开盐晶看看,裡面的墙体不对劲!”
“那你拉完沒!”胖子大喊。
“憋回去了!”
我微舒一口气,背后的随之绳索一松,反手从包侧抽出地质锤递去,小哥接過就开始敲岩壁上附着的雪白晶体。
俩人间距近,我就沒有动手,只顺着攀岩绳爬到小哥身旁,一手扒住外凸的岩层站定,他瞟我一眼,动作慢下几分,空出一只手将我悬空的爪子放在他腰上,示意我抓紧。
其实我的支撑点已经相当牢固,但我一句话都沒說,而是非常懂风情的环牢他的腰身。
上道两個字,就是我现在的代名词。
隔着两三层衣服,我還能摸到他腹肌紧实有力的轮廓,活动過后微微上升的体温从指腹传递而来,肌肤悄然漫起一阵燥热,我极力抑制着脸颊的红晕,越過他肩膀去看盐底的情形,借此分散大脑不正常的关注力。
這個石道的表面,到处都嵌着一块一块的铜板,铜板和石头共同组成了洞壁,這些铜板就和补丁一样贴在洞壁上。
锈泡横生,小哥铲掉表层的锈迹,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花纹。
铜锈的锈层分为很多种,但此处锈层并非单一的样式,像是浮锈包裹着贴骨锈,又似发锈,仔细去看,却沒有发锈显著的开裂特征,积垢太厚,和锈蚀混合,一时令人难以分辨。
我凑近用手去摸,触感坑坑洼洼,每隔一臂距离,就有两條并排的抽象鱼的图形,鳞片皆雕刻云纹。
鱼头前方有一個很像太阳的圆型,看不出用意,应该是青铜片磨具上默认的图案,铜片大小不一,摸過一会,铜面竟有些生热。
我看的聚精会神,直到耳旁有些许紊乱的呼吸传来,我才稍稍移神。
一侧首,发觉自己鼻尖与他耳垂的距离近如咫尺,我鼻腔呼出的气息,全数撒在他耳廓之上。
神色微怔,有什么念头静悄悄的冒出心尖,我鬼使神差的抬头看向他的双眼,他很快垂下眼睫,略眨一下眼后回望着我,眼裡的清冷一如往昔。
但,我刚才分明真切的看到,他在眨眼的前一刻,他的视线,是沒有聚焦的。
直视着他的眼睛,意图从幽静的海域寻得一丝端倪,对望间,手上力道不自觉收紧。
诶?
好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