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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作者:齐祈
心裡有事睡不安稳,勉强闭眼休息一会,侧耳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睡着了?你们俩也太生猛了,下回办事能不能回避一下群众。”

  一听就是天真在說话。

  办事,神他妈办事!

  我怒从心头起,唰的一下爬起来,捡两块石头就往他那边丢,天真猝不及防,让我砸個正着,他捂着屁股到处乱蹿,边跑還边叫

  “木乐乐!老子现在是你异父异母的亲大哥!你他娘要造反!”

  我一看這臭不要脸的還学会倒打一耙,更加恼怒的抱起一堆石块,追着他像個豌豆射手似的连连发炮。

  “你還好意思跟我提你爹妈,今天我就替你爹妈教训教训你!你干的是什么事,有种你站住别跑,咱们就在這裡一决雌雄!”

  天真被我打的龇牙咧嘴,在愤怒的加持下,我手速得到质的提升,一句话的功夫,三四发石子已然脱手,天真见势往旁边一闪,石头擦着他的肩膀而過,咣当一声打在胖子脑门上。

  “我草,哪個驴蛋暗算胖爷。”

  胖虎咆哮,天真马上指着我

  “是她是她就是她!”

  “我們的英雄小哪吒。”

  我顺口接一句,转身跑回小哥身边,胖子大怒,气冲冲過来要找我算账,我连忙甩锅给天真,三個人一通掰扯,小哥不明所以的看着我們七嘴八舌。

  吵到尾声,天真口干舌燥的摆摆手

  “先不闹了,赶紧回去才是正事。”

  我瞪他一眼,不占理就想溜之大吉。

  不過小哥和胖子余毒未清,我們确实需要尽快离开這個地方,焦老板炸塌了来路,我們想出去還得另外找路。

  当下偃旗息鼓,天真校准指南针,溶洞贯穿山腹,四通八达,我們挑了個走势向上的洞穴鱼贯而入。

  地势不会過于陡峭,可以看得出上伏的坡度非常缓慢,天真打头阵,然后分别是胖子、我、小哥,人在其中无法完全直起腰背,行走时有些费力。

  胖子体力不支,走一段路就要休息一阵,他喘着气大骂天真不会选路,放着好好的大道不走跑来钻狗洞。

  天真让他省点力气,有骂人的劲不如拿去爬路,小哥气息平稳,看不出很大的异样,但参照胖子的身体情况,穴蝰毒对于人体的影响应该不小,小哥不吭声只是因为他习惯沉默,并不是真正无事。

  我心中担忧,想去摸小哥的脉搏,他挡着不让,只說自己沒事。

  欲盖弥彰的不要太明显。

  我拗不過他,只得叹口气作罢。

  天真咬着手电柄,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每次迷路他都会画一副简易的草图,以确保我們沒有走回头路,多年的下地生涯带给他的不止是伤疤,更多的是经验和阅历。

  其实以天真的经历和身手,已经可以在大多数时候独当一面,只不過有小哥在时,我們总是不自觉的信任他。

  或者說,依赖他。

  胖子靠在墙头昏昏欲睡,天真推一把他的胳膊,胖子的肥肉前后抖了抖

  “走了,老板娘還等着你回去给她续卡,再睡小心她等不到你转头带着女儿改嫁了。”

  一說理发店老板娘胖子果然醒了三分,他骂道

  “吴邪你他妈就缺德,刚刚那顿打沒长记性是吧,這回涮到你胖爷头上了。”

  天真对我使個眼色,示意我继续跟胖子說话帮他提神,我比個收到的手势,接话道

  “胖哥一說到老板娘就来劲,不会真喜歡人家吧。”

  胖子跟着天真的脚步,爬沒两步又开始喘

  “讲屁话,喜歡,什么是喜歡,像你们這些毛都沒长齐的小屁孩,见着個五官齐整的就你是锄禾我是当午,以为爱情开着火车哐哐来了,结果散伙了往大排档一坐,哭的像动物世界录制现场一样,跟猴儿的唯一区别就是不会挠脑门,醉完事了打的回家,问师傅什么是爱,然后师傅告诉你吐车上两百,這不是闹嗎。”

  我不意短短一句招出他這么多话,胖子接着道

  “胖爷我活到這岁数,還有什么喜不喜歡的,街坊之间你帮我拉拉货,我给你做做饭,一种交际方式而已。”

  “看不出胖哥還挺通透的,看破红尘了?”

  “小哥都沒看破红尘,我够不上這境界。”

  我扫开挡路的尖石,随口道

  “怎么总拿小哥說事,他是他你是你,他的情况跟你又不同。”

  “举栗子知道嗎,百岁老大爷還能找着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這案例太他娘励志了,說出去普法栏目都不一定敢播。”

  “你還是睡觉算了……”我无语道。

  山洞渐渐缩紧,头顶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窄,稍不留神就会被凸起的石块磕破头。

  我压低脑袋,原本可以矮身通過的洞穴只能攀爬前行,還得手脚并用一点点往前挪。

  胖子大汗淋漓,我回头看一眼小哥,他额间也渗出一层细密的汗丝,我想叫停天真,小哥一把按住我,轻轻摇了摇头。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小哥无所畏惧的回看我,眼神一动不动,都不带虚的,我给他看的一下子忘了是谁在逞强。

  理不直气也壮?

  我用袖口擦掉他的汗,悄悄放缓爬行的速度,嘴上不再多言。

  洞穴内寂静一片,只余喘息声和行动产生的摩擦声。

  不知道在這样狭小的环境中爬了多久,天真爬着爬着,忽然停顿了一下,他观望半晌,扭头冲我們道

  “前面有條甬道。”

  闻言我满心疑惑,這裡非墓非穴,怎么会有甬道。

  胖子探出半個头向外张望,他卧槽一声

  “還是真是甬道,怎么回事,爬個狗洞都能爬进坟裡去,天真,你的体质不服不行。”

  說话间天真撑着洞口落地,光点拉远后闪动两下,天真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响起

  “沒危险,你们過来吧。”

  胖子待的四肢发麻,巴不得天真這一句,他迫不及待的跳下去,只听得一声哎哟,似乎摔了個大马趴。

  我用手电筒照往洞底,高度目测三米左右,胖子就趴在下方四仰八叉,他揉着老腰起身

  “妈的,腿麻了沒站稳,摔死老子了。”

  天真沒在原地等我們,而是独自进入甬道探路,我伸头时只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光晕随着他的身形来回晃动。

  我卸下自己的背包丢在底下,看看感觉不够,又把小哥的登山包也扔下去,胖子嘲笑我贪生怕死,我懒得理他径自翻身一跃,在触地前翻滚一圈停住。

  拍拍身上的灰,我把背包并排垫好,仰头看着小哥,他意识到我是在为他铺路,有些哭笑不得。

  转眼,小哥单手撑地轻轻松松翻下洞口,捞起地面的背包上肩,带头往甬道深处走去。

  胖子哈哈大笑

  “傻了吧,你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我厚脸皮的无视胖子,追上小哥抢過一個包背好,天真影子一晃,光束折进一個转角。

  胖子用手电照亮我們身前的区域,甬道由灰色的石砖砌成,砖与砖之间几乎严丝合缝,不见裂纹且光滑平整,摸上去就是一块平坦的墙面。

  顶端凿出一排类似格栅灯的凹陷,光线透不进去,小哥扫一眼,沒有說什么,我猜大概是一种古代的建造工艺。

  循着天真消失的方向,我們拐個弯进到一间沒有门的石室,天真正打着手电看墙上的壁画。

  我伸手拧大光圈,只见石室空空如也,沒有任何器皿物件,头顶依旧有一排凹坑。

  壁画色泽鲜艳,不知道出自何朝何代,到如今竟然沒有剥落褪色,一眼望去像刚完工一般,线條整齐流畅,画面栩栩如生。

  画上是一派仙雾缭绕的场景,悬崖峭壁边长着一大团形似菟丝的植物,枝叶繁茂,叶片一层叠一层,黄色的花朵点缀其间,花瓣的是少见的心形,团团簇拥,细长的枝條随风摆动,摇曳生姿。

  花叶中還掩着一位女子的倩影,沒有画实,只以寥寥数笔勾勒,女子身姿曼妙,足下生辉,云雾环绕于侧,仿佛她是踏云逐月而来的仙子。

  女子身后山峰连绵,万壑争流,雄伟的气势直入云霄,与婀娜的美人相互映衬,有种既奇异又和谐的壮丽之美。

  我目光锁定那座山脉,心下觉得十分眼熟,估计這山十有八九是参照现实画的。

  琢磨半天沒想出它的名目,我不耻下问的喊来天真,他凝神端详几许

  “這好像是巫山。”

  我望着画中隐入云蒸霞蔚中的女子,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個典故,我不确定道

  “那她是不是巫山神女,就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的那個神女。”

  天真摸摸下巴,凑近细看那女子的身形

  “有可能,相传巫山神女襄助大禹治水有功,拯救了无数巴蜀人民,于滇国的百姓贵族都是蜀人,崇拜巫山神女也沒什么稀奇的。”

  我点点头,正要再說。

  衣领突然被人猛地的一揪,這时有支箭矢从侧脸掠過,削断一缕扬起的发丝,继而“咻”的一声钉进墙壁。

  我人往后一個趔趄,倒地前還能看到断发在空中飘落。

  還好反应比意外更快,不等背部着地我就用手撑住地面一跃起身,回头一看,方才抓我的人是小哥,天真也让胖子拖出去几米,我們原来的站位上此时插着三四支羽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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