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墓室 作者:未知 阴暗逼仄的环境中,冷不丁的对上這样一张脸,饶是我向来胆大,也不免有些发毛,便移开视线,开始摸尸体周围的东西。 可以看出,尸身周围塞了很多物件,只是全部被棺中的积液所侵染,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我随手一摸,摸到一個湿淋淋的东西,拿出来一看,不由觉得晦气,却是一本书,早已经让积液泡烂了,随后连摸几把都是书籍。 豆腐觉得奇怪,有些着急了,道:“這個人也忒奇怪,棺材裡不放点儿金银财宝,怎么尽放些烂书……”忽然,他声音一顿,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凑過来低声道:“這人穿着清朝的官服,该不会就是咱们要挖的那個文官吧?” 豆腐平时总是少根筋,但這话算是說到点子上来,我也正有這么一层怀疑。但如果說是我們要挖的文官墓,但這墓可太寒碜了,严格来讲,根本不能称为墓,這样的规格,和普通老百姓无疑,只能叫做坟。 我于是点了点头,道:“很有可能就是。”我想我是被胡老瞎给糊弄了,這棺材裡一穷二白,哪裡有什么金银财宝,沒准儿這主生前是個清官。 這么一想,我不用去看他身上的官服,为了看的更清楚,于是将手电筒凑的更近。官服虽然染了黑水沁色,但還沒有腐败,层次造型清晰可见。 我只一看心裡便不由得吃了一惊。這具清尸,头带‘亮蓝’冒尖的蓝宝石官顶,身着金丝彩线的孔雀补子,虽然彩线已经沁色,但金丝依旧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华美不可挡。 清朝时期的官服,根据品级不同,官服上的补子图案而不一样,头上的顶子也有讲究。一品亮红 ,采用红宝石; 二品涅红 ,采用红珊瑚; 三品亮蓝 ,采用蓝宝石; 四品涅蓝,采用 青金石; 五品亮白,采用 水晶; 六品涅白,采用砗磲; 七品极以下亮黄,采用 素金珠。 官服上的补子讲究更多,文武官又各不相同。我眼前的這具清尸,俨然是一個带着蓝宝石顶子的三品文官。 豆腐的眼睛也够贼的,他比较钟情与艺术,以前上学的时候,歷史学的一塌糊涂。我這個人比较求上进,杂七杂八的书看了不少,因此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豆腐不懂這些,但偏偏一下子注意到了尸体顶子上的蓝宝石,于是兴奋的捅了捅我的胳膊,道:“老陈,你看那個,清朝蓝宝石顶,值多少钱?” 因为爷爷的缘故,我对古董這方面以前就比较有兴趣,也算知道一点儿皮毛,便回应道:“這裡面讲究很多。這個顶子,分为顶珠、翎羽、顶帽,如果分开来卖,价格就会低很多;品级不同,价格同样有差别。清朝的官顶流传的挺多,我记得一個七品的素顶珠,在08年的时候叫价一千。” 豆腐一愣,掰着手指计算,随后苦着脸道:“七品等于一千,那咱们三品,岂不是才五千块钱?這還不够咱们的成本费。” 我听完他的算法,差点儿沒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忍不住苦笑道:“你不說话沒人当你是哑巴。我說的那是零散的单价。完整的价格又不一样,咱们這個還是個三品文官的整件,配上這身完整的官服,至少也不下三十万。” 虽說這個墓比我想象中的寒碜了一点,但能凭空来這一笔外财,已经是不易,也该知足了。這点儿钱是远远不够的,看来要想還清债务,东山再起,還得再干几票。 当即,我便和豆腐商量,将尸体的顶戴翎子和衣服给扒下来。這尸体身处棺中,不太方便,要想脱它的衣服,必须得两個人合作,一個人抬上半身,一個人去解衣脱衫。我问豆腐愿意干哪個活,豆腐纠结了半天,才說道:“這尸体太恶心了,再說,两個大老爷们在他身上乱摸,对它也太不尊重了,要不我還在旁边给你加油打气吧。” 我如果跟這小子待久了,迟早要被他气的升天,于是骂道:“都要扒他衣服了,還管什么尊重不尊重了,你小子犯怂也不是這個时候,還想不想要钱了?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想干活儿,卖了钱一分也沒你的。” 豆腐惊道:“那不行,再不教房租,那女房东能跟我算完嗎?”說罢心一横,神色一肃,深深吸了口气,带着手套,将棺材裡尸体的上半身托了起来,急道:“快,快点。妈的,這尸体上滑溜溜的是什么玩意儿,太恶心了。” 滑溜溜的当然是尸油,尸体干瘪后身体化出来的油分,但我不打算告诉豆腐,否则难保他会立刻抽手不干。紧接着我便去解开尸体的衣服。 我以前看那些灵异电影,电影裡的尸体,冷不丁的就会忽然睁开眼睛,或者忽然变成僵尸,伸出手掐你一脖子。但好在生活不是电影,我眼前的尸体就如同一個布娃娃,任我和豆腐摆弄,须臾,那套官服外带翎子就被我們扒了下来。 我将东西一裹,见棺材前面依旧是土层,已沒有别的东西,此次目的已经到达,便准备通知豆腐撤退。谁知此时,豆腐忽然說道:“你快過来看,這儿有個洞。”他放下尸体,指着棺材另一边的土层中。 由于位置关系,我无法看到那個位置,因此不得不和豆腐挤在一起,跟揉面团一样在這狭小的空间裡移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個洞。 洞不過巴掌大,裡面黑漆漆的,也不知是什么地方。洞口恰好在棺材的侧面,若非豆腐与尸体靠的很近,還真不容易发现。 這地下怎么会有個圆乎乎的洞口?莫非是什么动物的巢穴?能在地下挖出這种洞穴的,不出意外,十有八九是大蛇一类的东西。我正打算告诉豆腐不要轻举妄动,赶紧撤退,忽然发现,這洞口的边缘十分整齐,像是用小型探铲一类的东西挖出来的。 难道是人打出来的? 我忍不住伸手一抹,裡面的结构层层叠叠,平滑笔直,俨然是個盗洞的打法。 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還有人从另一面打過盗洞,并且刚好也打在了棺材的侧面?可這洞也太小了,就是小孩儿也不可能钻进来才对。 由于棺材挡住了一部分洞口,我們无法看的全面,心疑之下,也只能将棺材的另一侧也敲碎了,這才可以俯下身观察。 灯光一打過去我就觉得不对劲,這個洞口事实上并沒有我們表面上看到的這么小,洞口原本应该很大,但由于土质塌方,因此变成了现在這样。 而手电筒的光芒打過去,显示出洞口后的不远处還有一個空间,大约只相隔一米,灯光打過去就扩散开来,隐隐可见一层青黑色的石砖。 我心中一动,心想:莫非這土层后面才是真正的墓室? 既然入了宝山,我們哪儿能打道回府,当即将洞口的情况跟豆腐說了,两人一合计,决定将這儿挖通,到后面的墓室裡去看看。 一米的长度,用探铲打洞,十来下就可以搞定,很快,我們眼前露出了一個大洞,我和豆腐翻過地上的清尸,顺着大洞爬過去,顿时进入了一间森冷的墓室中。 這间墓室不算大,左右十来個平方,我买的手电筒是大号灯泡,一打开,整個墓室都一览无余,這时候一看墓室的结构,之前的种种疑惑,霎時間就豁然开朗了。 我們现在所处的這间墓室,其中一半的位置,都经历了塌方,因此覆盖着黄土。而我如果沒有猜错,我們之所以会在土层裡发现棺材,事实上是墓室的一侧遭到破坏,使得土层塌方涌下来,恰好将主墓室的一半给掩埋了,而棺材也被直接压入了土中。 如果不出所料,這個盗洞,沒准儿還是胡老瞎弄出来的。他估计也沒想到棺材裡的陪葬品全是书本一类的东西,因此进入這间墓室后,发现棺材因为塌方而被掩盖住了。大凡墓主人珍视的陪葬品,都是随棺而葬,真正的好东西都是放在棺材裡的。 胡老瞎见棺材被土掩埋,便准备打個洞,将棺材清理出来,估计是還沒得手,就被发现逮捕了。而根据电视裡报道,胡老瞎之前下来时的盗洞,也已经被回填,所以才会形成眼前如此奇怪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