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鬼蘑菇 作者:未知 大凡遇到這种情况,有经验的老盗墓贼就会知道,這是個鬼蘑菇,轻易不能动。懂行的往往就会放弃這個蘑菇,留下偷盗的陪葬品立刻开溜,也有些不懂行的不甘心放弃,往往落個横死的下场。 在這個行业裡,有一句顺口溜,叫:“青灯鬼喘气,点香看神位,磕头拜三拜,莫忘填土埋。” 這個意思就是,如果遇见鬼喘气的情况,首先得找到鬼在哪儿。 怎么找呢? 這时候,点一炷香,正常情况下,香的烟是往上走的,但墓裡如果有喘气鬼,烟就会被它的阴气给吸過去。這时候,得朝着那個鬼喘气的放下下跪磕头,直到香烟走向正常才算完,然后放下财宝离开,离开盗洞时,還必须将土回填,否则必定遭来灾祸。 俗话說,亏心事做多了,难免疑神疑鬼。我只当這是盗墓贼们做贼心虚弄出来的把戏,沒想到自己现在却碰上了。 那火苗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足足小了一半,星豆般惨淡的灯光完全无法照明,碧绿的视线裡,我只能看见豆腐的脸也被照的阴惨惨一片。 他眼神裡透着紧张和不知所措,盯着我,意思很明显,他在询问我怎么回事儿。认识的久了,很多话不用說出来,一個眼神就能明白。 此刻四下裡黑乎乎的,完全看不清状况,周围的温度仿佛一下降了下来,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混乱的气流,也不知从何处而来。 于是我将鬼喘气的传說跟豆腐說了,他咽了咽口水,道:“会不会是刚才那個小鬼在作怪?” 我摇了摇头,一时也說不上来。 這墓室裡怎么会无缘无故冒出一個小鬼来? 豆腐又道:“那咱们……咱们要不要点香?” 我原本不信這一套,但经历過嘼猫的事,再加上现在青绿色的火苗就在我眼前跳动,仿佛随时会被阴气压灭一样,也由不得我不信了,但這种关头,谁身上会带着香? 仿佛是看出我在想什么,豆腐难得机灵一回,在自己口袋裡抹了一把,說道:“我這儿有几根烟,要不咱们点烟试试?中华,是我用来請学生家长的,我自己都舍不得抽。” 我道:“有這种好烟,你怎么早不拿出来。” 豆腐一脸鄙夷,道:“我要是早拿出来,现在铁定连個烟屁股都沒有了,我還不了解你,跟土匪一样。”我心裡有些沒底,于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多說废话,随即点燃了一支香烟,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青烟直上。 我看着這道竖直的烟,忍不住松了口气,道:“看来是咱们多心了。” 豆腐也放下心来,道:“都是你,平时喜歡宣扬些封建迷信思想。什么青灯鬼喘气的,我看八成是墓室裡的空气质量有問題,和明火产生了化学反应。咱们俩個老大爷们,在這裡杯弓蛇影,說出去可真够丢人的。” 說罢看着我手裡的烟,劈手夺過去,一脸心疼的說道:“中华啊中华,都是爸爸不好,把你交给了這個土匪,爸爸這就来亲亲你,别怕。”紧接着放进嘴裡,美美的吸了一口,开始吞云吐雾。 我被他气乐了,正打算和他调侃两句,缓解一下先前紧张的气氛,猛的,我发现不对劲。 抽烟的人都知道,点燃的烟,在沒有外力的作用下,一般都是笔直一线往上走;而吐出来的烟虽然也往上走,但却是散开的。 此刻,豆腐正在抽烟,吐出的散烟却非常快速的凝成一线往上走,就仿佛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吸一样。我心裡猛的一沉,立刻抬头往上一看,惨绿的光线中,我俩的头顶上方,正趴着個人形的东西,赫然就是我們之前所见的那個小鬼。 那东西的脸朝下,脸庞被火光映的发青,一对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們,仔细一看它的脸,哪裡是什么小孩儿,分明是一张奇形怪状的猫脸! 嘼猫!它果然跟来了,该死的。 豆腐此时浑然不知,那猫脸和我对视的一瞬间,猛的朝我扑了過来,于此同时,我手裡拿着的打火机,也猛的感觉到一阵阴风,霎時間熄灭,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唯有豆腐手裡的香烟闪烁着红点儿。 我反应也算够快的,那东西袭来之时,我也沒工夫通知豆腐,只能反射性的赶紧后退。黑暗中,只觉得一個阴风飒飒的东西,恰好贴着我的面门而下,带着一股水腥味儿,如果晚一步,那东西沒准儿就直接贴在我脸上了。 我這一下躲了過去,人有些踉跄,還沒等站稳,便听豆腐忽然骂了声娘,紧接着,黑暗中烟头的火光也猛的熄灭了。 黑暗中,想起了砰的一声,似乎是铁铲砸到地面的声音,我赶紧又点燃了打火机,却见豆腐挥舞着探铲,正朝着脚下一個黑影拍過去,那东西速度很快,猛的又闪入了黑暗中。 我心知机不可失,這次为了防备那嘼猫,我身上一直带着红绳,如果這次不将它解决,只怕以后后患无穷。于是立刻向前走,移动打火机,想照出嘼猫的位置,但此刻,那裡除了石砖,却什么也沒有。 豆腐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胸口的衣服被撕开了,皮肤上有一道血痕,伤口還隐隐有些发青,仿佛有毒,看样子是被嘼猫给挠出来的。 他捂着胸口,目光警惕的看着周围,嘴裡嘶嘶抽凉气,压低声音道:“那個小鬼又来了?它到底想做什么?” 我叹了口气,道:“不是小鬼,是我們当初放跑的那只嘼猫。” 豆腐一愣,苦着脸道:“真是报应,咱们還是赶紧走,那玩意儿太邪门了,一個破铜猫,竟然還可以钻进墓室裡来,灵魂出窍也不带這么玩儿的啊。”我心知此地不宜久留,那嘼猫又神出鬼沒,這裡沒有光源,要想拿下它只怕不易,于是赶紧和豆腐一起撤退。 豆腐当先钻进了之前开出的大洞裡,撅着屁股往外爬,我跟在他后面爬。结果這小子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居然开始往后退。猝不及防之下,整個大屁股都贴到我脸上,一股土腥味儿,熏得我差点儿晕過去。 我刚想问他发什么神经,豆腐后退的姿势急了起来,紧接着,忽然又开始往前爬。但這次我发现有問題,因为豆腐的脚根本沒动,而他的人却在自己往洞裡爬。该死的,洞的那头有东西在拽他! 可那边是我們挖的盗洞,除了那具清朝尸体,就沒有别的玩意儿,有什么东西拽他? 此刻我也顾不得多想,连忙按住豆腐的脚将他往外拖,我一拖才察觉到,另一头拽住豆腐的那股力道特别大,我几乎难以使力,情急之下,便双腿岔开,等着前方的土壁向后拽,這才将豆腐扯了回来。 随着豆腐被扯出来,紧跟着還带出来一個东西。 是一张毛茸茸的脸,几乎就贴在豆腐脸上。 那东西长相酷似人脸,我被惊的不轻,仔细一看,居然是那具清朝老尸。 他的眼睛原本是闭着的,此刻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裡面的眼球萎缩成了两颗青幽幽的珠子。脸上不知为何,居然长了一层白毛,乍一看,仿佛是一张猴脸! 怎么会這样?难不成是尸变了? 爷爷的笔记裡倒是记载過尸体尸变的情形,据說是尸体受了活人的惊扰,所以形成凶煞起尸。但墓主起尸這种情形极为少见,我爷爷也只是听他师父讲過一些,自己压根儿沒遇到過。 我才第一次挖蘑菇,不至于這么背吧? 猛的,我想起那只嘼猫,心裡咯噔一下:该死的,难道又是那东西在搞鬼? 我小时候听人讲故事,据說在我們当地,大约民国末期,有一户人家,家裡的小孩儿接连犯病,找了许多医生都不见好。孩子们的娘急的团团转,說我們一家子人可从来沒干過什么坏事,怎么就摊上這么场怪病呢! 這时,有人出主意說:“会不会是撞邪了?不如請個阴阳先生看一看。” 過去的人比较迷信,孩子的娘也是急的沒了办法,便請了個阴阳先生来家裡看。那先生支着卦帆,绕着房间走一圈,大惊道:“不好,你们家這是出了尸煞!” 什么叫尸煞?也就是我們普通人俗称的僵尸。 古书云:死而不腐,跃起扑人者,视为煞。 阴阳先生又說:“定是你们祖坟裡出了变故,需要挖坟开棺除尸煞。”那时候的人,将祖宗的坟看的比命還重要,挖人家祖坟,可比放火烧屋子更缺德,孩子他娘一时拿不定主意。 但同村的人听了,立刻人心惶惶,如果真出了尸煞,成了气候,祸害的可不止一家人。相传尸煞嗜血,尸变了的尸煞害人,先害亲人,然后是四邻,最后是不相关的人。 每到夜晚,它们就会从坟裡钻出来,循着血缘的味儿,先从血缘最近的下手。当时這家男主人在外做木匠,血缘最近的,自然就是孩子们了。 村裡人立刻要求开棺,死你们一家不打紧,要祸害了我們无辜的人怎么办? 迫于无奈,孩子他娘只得带人开了自己公公的棺材,谁知棺材一打开,裡面的死人竟然栩栩如生,那死人手指甲长的奇长,硬如钢铁,浑身长着一层白毛,赫然是個白煞。 這种尸煞,身体刚硬如铁,昼伏夜出,只怕阳光和火,否则轻易弄不死。阴阳先生着人将白煞捆了,一把火烧成了灰。自此之后,那家人的怪病果然不治而愈。 在乡下民间,多的是這些怪力乱神的古怪传說,我原先還以为是骗人的,沒成想,眼前竟然真的冒出了個尸煞,一時間都吓愣了。而此时,那尸煞眼睛却死死盯着我和豆腐,慢慢顺着洞口,朝我們俩爬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