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照片 作者:未知 一個比较年轻,穿着白体恤,還打了個耳钉,看起来是個年轻时尚的小伙子。一個是個中年汉子,光头,穿着黑背心,肌肉紧实,目光看起来有些凶悍。 最后一個是個年约五十岁左右的半老头,头发裡夹着灰白,双手懒懒的搭着膝盖,正坐在我的床上。另外两人,则像门神一样,站立在他左右。 很明显,中间這人,应该是個头儿。 我心裡不由打了個突。 這三人是谁? 怎么会出现在我們的房间裡? 我們干的可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该死,這下子行动全部暴露了,這要是让人给揭发出去…… 瞬间,我心裡闪過无数念头,而這时,豆腐却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指着那個打耳钉的年轻人,惊讶道:“是你!” 我立刻察觉到不对劲,问道:“你们认识?” 豆腐神色有些不对劲了,饶是他平时裡脑子少根筋,這会儿也知道大事不妙,压低声音道:“就是那天咱们吃火锅时,找我搭讪的那個人。” 接下来不用多說,我立刻明白,自己這次怕是要被‘吃黑’了。操他祖宗,当时明明兵分两路,按理說不该被人盯上才对,這三人是怎么找到這儿的? 他们很明显是一個团伙的,一直守在盗洞外面,等着我俩出来,好坐收渔利。 狭小的房间裡,我們五人两拨,各自警惕的对望着,我和豆腐自不必說,之前拍烂尸煞的探铲被我們紧紧捏住了。 而中间那個半老头儿,目光则在我們二人身上打量,忽然,他深深吸了口气,眯着眼睛,仿佛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张开眼,目光别有深意的說道:“陈悬,你中尸毒了。” 我惊了一下,心說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豆腐显然也纳闷儿,但他哪裡会想到黑吃黑這一层,便直接问道:“你们三個是来干嘛的?要挖蘑菇也行,下面的东西我們還沒捞完,便宜你们了,自己下去找吧。” 我不动声色,沒吭声,默默的打量对面的三人。从服饰上看,三人再普通不過,但仔细一看,却又发现這三人煞气很重。 我這些年接触過不少三教九流的横人物,但像這种一看就让人发毛的人,還是第一次见,若我沒估计错,這三位同行,只怕都是杀人不手软的。 他们现在是想干嘛? 黑吃黑? 我這人不像豆腐那么心软胆子小,若這三人真敢来横的,我也不怕他们,抡起铲子,拍死一個算一個。估计是察觉到我也不是個软柿子,中间那半老头身上的煞气收敛起来,挺的笔直的脊背也放松,又开口了,說道:“你肯定在好奇,我是怎么找到這儿的,又是怎么知道你的名字,来這儿又是干什么的,对不对?” 我還沒吭声,豆腐便道:“是啊,老头,你到底来這儿想干嘛。” 那人也不生气,从怀裡掏出了一张薄薄的东西,像是一张老照片,随后递给旁边那個年轻人。那年轻人笑了笑,便走上前,转手将照片递给了我們。 我下意识的朝照片中一看,顿时愣住了。 這是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照片中是一個年约五十来岁的高瘦男人,他的手搭在另一個年轻人的肩膀上,背景是一條河。 豆腐看了一眼,皱眉道:“這俩是什么人?”說着,他仿佛发现了什么,指着照片上的年轻人,惊道:“不对啊,老陈,這上面的年轻人和你长的挺像的,难不成你也有個失散多年的弟弟?” 我在看到這张照片的第一眼,整個人已经愣住了,甚至手指都有些颤抖。 照片上那個和我长的很像的年轻人,眼神看起来有些冷酷,抿着唇,直视着镜头,轮廓和我很像。這当然不是什么失散的弟弟,因为从這张照片的年代来看,這应该是几十年的老照片了。 而年轻人旁边站着的人,更是让我几乎有种流泪的冲动。 爷爷。 在我映像中,我爷爷是個六十多岁,身材精瘦,但精力却比年轻人更旺盛的老头子。我們家裡以前很穷,爷爷沒有留下什么年轻时候的照片,而我手裡這一张,应该是我爷爷五十岁左右,我爸還沒死,我還沒出生时候的照片。 說真的,我从沒见過我爸,或许很小的时候见過,但我不记得了。 对于他的印象,是周围的亲戚口述的,爷爷也不喜歡提起他。他是個酒鬼,而我印象中的酒鬼,应该是個头发蓬乱,脾气暴躁,赤着上身,拎着酒瓶瞎逛,调戏大姑娘的醉汉。 但眼前這张照片,怎么說呢……让我很震撼,并且心裡冒出一种古怪的感觉,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挥之不去。 照片中的年轻人,有一种比较高傲的气质,抿着唇,冷冷的站在那裡,那种高傲和冷漠的气场很强。而且轮廓分明,长相不赖,按我說,是大姑娘去调戏他還差不多。 而我的轮廓和照片上的年轻人是有些相近的,我今年二十八岁,正常人的经历,這时候或许才大学毕业沒多久,正是青春勃发,热情洋溢的时候。但我十四岁就出来闯荡,所经历的各种艰辛和人世冷暖,是很多同龄人都无法想象的。 所以我不是個爱笑的人,也算不上温和,有时候对待一些事情,下手比较狠,为此豆腐還给我起了個外号,叫‘变态陈’,這個外号在我揍了他两次后,他就不敢叫了。 除了生意上的事儿,闲杂人等,我也懒得交往,给人的第一映像,大概是比较冷漠。 但照片上的人,已经不能用冷漠来形容了,我們的轮廓很像,但他更确切的来說是冷酷,漆黑的目光让人有种陷入冰天雪地的感觉。 我一时有些发愣,盯着照片,心裡一片狂风骤雨。 不出所料,這照片上的人,应该就是爷爷和我的父亲,看得出来,這個时期,他们的关系应该是很好的。照片上的父亲,怎们看也不像传闻中的酒鬼。 這一切是怎么回事? 這個老头手裡,为什么会有這种照片?要知道,即便是我爷爷還在时,我家裡也找不出几张照片,那时候我以为是家庭环境原因,在乡下那個时期,舍得花钱照相的人不多。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這個老头,肯定和我們家有某种关系,现在拿着這些照片来,又是想做什么? 這些年,我几乎已经习惯了一個人的生活。那些我在意的人,也被我埋藏到了记忆深处,而现在,一张照片,却让他们都涌回了我的记忆裡。 如果是在早些年,我可能真的会激动的哭出来,但這十年来的经历,一张照片,已经无法轻易忽悠到我了。不管這些人有什么目的,既然他们会拿出這东西,就肯定不打算来硬的。 我将照片夹在指缝裡,慢悠悠的說道:“合着您老是我亲戚?” 半老头笑了笑,道:“亲戚,說不上。不過,我和你父亲有過一面之缘,你爷爷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我已经做好了跟他打太极的准备,但這人說出的话,還是让我惊愕不已。 我爷爷有什么大名?他就是個盗墓的,平时不盗墓时就种种庄稼喂喂猪,撇开盗墓贼這個身份,就是個普通的农村老头。 我一时有些发懵,心說:這人知道的似乎很多,看来爷爷還在的时候,真是瞒了我不少事情。不行,這老头子看起来来者不善,我可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正琢磨着,老头忽然开口,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這次能和你遇上,也算是命理注定的缘分。不過,我现在要下墓去找一样东西,沒時間跟你细說,你要是想知道真相,两天后来這個地方找我,自然会告诉你。”他說完,旁边的年轻人就顺手写了一個地址给我,我示意豆腐接下,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老头。 我确信,自己从来沒有见過他。印象中,爷爷也沒有提起過這么一個人。 而這时,那老头又道:“既然如此,你们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吧,這地方我們要了。”豆腐一听不乐意了,道:“房子是我們租的,洞是我們打的,现在让我們走就走,以为我們是临时工啊!” 我心裡已经有了计较,我和豆腐出来时,倒腾出来的东西,都是连揣带抱的,除了那個玉杯,其余的一目了然。這老头沒有‘吃黑’我們,說明他想要的是其它东西。 于是拽了豆腐一把,道:“带上东西,我們走。” 豆腐估计想說什么,我瞪他一眼,這小子怂了,拉耸着脑袋去收拾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