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瞎子 作者:未知 這串桃木佛珠可不是外面买的,是我爷爷,用我們家自己的桃树亲手做的,桃木亦名“降龙木”, 在民间文化和信仰上有极其重要的位置。 传說夸父追日,临死前将神木抛出化成了一片桃林。最早的春联都是用桃木板做的,又称桃符,几千年来,桃木就有镇灾避邪之說,被称为神木。 我记得爷爷当年亲手给我带上,說可以驱邪震鬼,保佑平安,而现在,它却裂开了。 此时,救护车已经過来了,众人都围着小孩儿看热闹,看样子那孩子溺水不轻,能不能活我不知道,该做的我也做了,剩下的就看医生了。 我趁這功夫,见沒人在意我,急忙穿好鞋袜,甩了甩湿淋淋的头发往回走。咱救人可不是为了出名啊,再說,這年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现在看是我救了人。如果這孩子有点什么事,天知道孩子的父母会不会怪我救人救晚了什么的。 還是做好事不留名,快溜吧。 這一下水,我精神头好了不少,酒也醒了。過了马路,眼见转過弯儿就是我住的小区,忽然,路旁有人吆喝:“先生留步,贫道看你双穴发暗,两眼带昏,這两天命裡要破大财啊。” 我侧头一看,发现是個老汉。他脸上带着一個墨镜,留着胡须,穿着白汗衫,手裡拿着一把扇子,原来是個街边打卦算命的。 我們生意人,最忌讳别人說破财,特别是从這些算命的嘴裡說出来。有道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他這么一說我就来气了,道:“老头,你不是個瞎子嗎?从哪儿看出老子要破财了,你信不信我把你這破摊子掀了!” 算命的惊了一下,大约是沒见過我這么脾气火爆的主儿,忙摘下墨镜,贼溜溜的一双眼睛屁事儿沒有,比大多数人都亮堂,透着一股奸滑,他說道:“哎哟,一看先生就是個明白人,你也别那么大火气,這年头混口饭吃都不容易,不装瞎子人家不信。” 瞎子之所以会這么說,是因为在過去有种說法,算命的人泄露天机太多,难免身遭报应,容易命裡带残疾。因此過去那些個算命的,要是眼睛瞎了,腿瘸了,就证明他泄露天机太多,遭报应了,但也侧面反映,這人算的准,所以算命的瞎子特别吃香。 我见他服软,也不打算跟他计较了。跨步进了小区,那人又忽然叫道:“我沒骗你,你要不信,過几天就知道了,到时候来找我,我還在這儿摆摊。”若不是我已经进了小区,懒的回去,真想将那瞎子狠揍一顿。 這事儿很快就被我抛诸脑后,然而现在,我坐在办公室裡,看着一片狼藉,空无一人的公司,脑海裡蓦的想起了三天前那瞎子的话。 我在短短三天内,确实破财了,而且還是大财。 我的公司……破产了。 我开的也不是什么大公司,自己在电子城,租了個大铺子。前面是卖场,后面是办公室,做电子产品倒卖,出的都是水货,也就是俗称的假货,赚的都是暴利钱。這两年确实让我赚了不少,然而就在昨天,我的供货商卷货跑了,亏的我血本无归,外带一屁股烂债。 想我陈悬這辈子,小时候苦,长大了更苦,现在好不容易靠着自己打拼阔绰了,怎么又摊上這么回事儿?难道那算命的,真有两把刷子? 這时,电话响了,一看号码,我就头皮发炸,是来要债的。 我赶紧关机了,沒接,心裡头跟无主苍蝇似的。這钱是赔定了,但日子還要過,那将近两百万的债怎么還?以后的日子该怎么過? 要知道,我這出的货既然都是水货,那难免接触到‘不光彩’的朋友,而我欠的這笔债,在這帮朋友中互相牵扯。利益這东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们的势力在這边很大,我不觉得我有本事赖着不還。 我想起那算命的,于是洗了把脸,换上衣服回了小区。果然,在不远的地方,就看那假瞎子。此刻我很想踹他一脚,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但理智告诉我,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我站到他卦摊前,算命的摘下墨镜,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来,挤眉弄眼道:“先生,我說的不错吧。” 我道:“别废话,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儿,有沒有什么化解的法子,只要有效果,钱少不了你的。”事实上,我现在所有的资产都用来還债了,身上就剩下两千来块钱。 算命的四下裡瞧了瞧,很是鬼祟,见沒人,這才道:“我說了,你可别不信,你啊,是撞鬼了。” 要是平时有人這么說,我肯定不信,但這会儿,我心裡却咯噔一下,猛的想起了河裡那东西。 算命的见我沒有变脸,立刻道:“看来你自己心裡也清楚,如果我沒有猜错,你撞的是水鬼。這水鬼留在原地,不能动弹,虽然沒办法害你,但只要是鬼就有三份晦气,所以把你命裡的财运给压死了。要破解也简单,你家离水鬼太近,只需要搬個家,就成了。不過,你要想把你的霉运转過来,還得去找那水鬼帮忙。” 找鬼帮忙? 若不是這算命的所說和我遇见的事儿分毫不差,我真想抽他一巴掌:找鬼帮忙,這不是坑我嗎? 算命的见我面有怒色,于是說道:“你還别不信,你知道這條河的前身是個什么地方嗎?” 我见他有意卖弄,不由想杀杀他的气焰,說道:“别看我是外来的,要說這地方的歷史,那也是熟的不能再熟了。這條河前身叫回涌河,是條大河,死過不少人,后来改了河道,才缩小到现在的规模。” 算命的道:“你這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其二,不知其三。這河前身還有一個别名,叫妈祖河,河边以前有座妈祖庙。几十年前啊庙被推到,庙裡很多上了年头的古物都沉到了河裡。其中有一件东西,就是镇庙的‘嘼猫’,這嘼猫是什么东西?是古时候可以吞风吃浪的海兽,但海兽被人推到了河裡,不能翻身,你說它能不生气嗎?” 我嘶了一声,回過味儿来,道:“老头,你是說当时害我的不是水鬼,是那只嘼猫?” 算命的道:“嘼猫也好,水鬼也好,总之它不除,你這辈子财运绝对旺不起来,而且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倒霉。我看你现在也是一穷二白,我們道家也讲究济世度人。這样吧,你下水去把那嘼猫的身体捞上来,我带回家裡供奉,化解它的暴戾。這样一来,你能转运,而我也是功德无量,我也就不收你的解厄钱了,怎么样?” 我看這算命的說的头头是道,又和我這两天的情况正好对上,虽說以前不信邪,但现在心裡不由也相信几分。 但多年在商场打拼的我還是多了個心眼,张口问道:“既然是功德无量,你为什么不亲自去,或者和我一起去?” 算命瞎子似乎早料到我会有此一问,特别神棍的哈哈笑了几声后,說道:“君难道不知,即便是那斗战胜佛,遇见河裡的妖怪,也会让天蓬元帅打先锋!老道我不善水啊……” 靠,原来是因为不会游泳。我這么一问還让他拐着弯的骂成猪八戒了……不過,现在不是计较這些小细节的时候。我琢磨了一下,似乎沒什么其他可疑的了,于是說道:“好,我今天晚上就行动,不過你也得支個招数,什么时候去,带什么东西?咱们不能打沒准备的仗。” 算命的给我嘱托了一番,什么夜晚子时,月亮刚過树梢之时;什么红绳绑鬼,十字结必须打九個……反正罗裡吧嗦說了一堆。 当天晚上,我带了一捆红绳子,趁着四下裡无人,潜入河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