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挖蘑菇 作者:未知 豆腐倒抽一口凉气,惊道:“就是前两天电视裡报道,被盗墓贼打了洞的那個地方?我滴個老天爷啊,那地方可就在大马路下面,你這是野狗吃了熊胆——狗胆包天啊!” 据說是那個墓的位置比较奇特,而且有一处還紧挨着附近的建筑,不方便出土,所以直接被回填了。再加上大马路上人来人往,敢下手的不多,因此上面的人挺放心的。 我心知這是個硬蘑菇,不好吃,但這时候,我也沒办法挑三拣四的了。见豆腐如同炸毛的猫,便道:“這活儿如果被抓了,那是要重判了,你好好考虑考虑,要是不肯搭伙,我就一個人单干,绝不连累你。” 豆腐虽說日子過的也拮据,但好歹還安稳。如果顺着我這條路走下去,日后就难說了。都是认识了好多年的兄弟,如非必要,我也不想拖着他過這趟浑水。 豆腐神情逐渐严肃起来,說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虽然咱们不是亲兄弟,但也胜似亲兄弟。冒险的事儿不能让你一個人来,发财的事儿更不能让你一個人来。你怎么說,我怎么干,有沒有计划?咱们从哪儿下手?” 此刻天色已晚,我俩還沒吃饭,只觉得肚子裡饥肠辘辘,于是便决定先解决温饱問題,现在手裡头沒钱,也不敢出去大吃大喝,于是下了两碗面條,两人一边吃一边商量。 這回涌河的河道下面就是古墓,大体位置,胡老瞎已经帮我摸好了。只是两岸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绝对不是能干活的地方,所以我們必须要绕道。 怎么個绕道法? 普通人第一次挖蘑菇,肯定不知道该怎么挖,但我爷爷留下的工作笔记裡,却是有详细的记载。 盗墓分为南北两派。两派以长江为分界线,长沙、岭南、江宁這些地方,统称为南派;热河、恒洛、关中等属于北派。 要想盗墓挖蘑菇,首先得打個洞进去,這就是我們俗称的盗洞。 南派暂且不說,而北派以力渐长,如盗洞打在何处,是墓侧、墓身、棺前還是棺尾?挖成方洞還是圆洞?這些都有讲究,其中有一种‘关中式盗洞’正好可以用在当下。 什么叫关中式盗洞? 這种盗洞,一般不打在墓室附近,那样容易暴露目标,而是选在隐蔽无人的地方,有些甚至隔几裡外。 先测算好墓室的深度,然后打一個同样深的竖井。从井口下去,再横打盗洞,从底下迂回到墓裡。這样,盗洞和真正的主墓,往往可以隔好几百米甚至几千米。 這些讲究,都记载在工作笔记中,该怎么打,有什么讲究,用什么工具,上面都写的清清楚楚。有了這东西,我們的安全也多一份保障,只是如果按照关中式盗洞的打法,耗时就很长了。 我将其中的道理跟豆腐讲完,又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写一份单子给你,上面有一些工具,咱们明天兵分两头。你去买工具,我去寻找下洞的位置,确保万无一失。” 豆腐显得特别兴奋,這小子平时虽然胆子挺小,但有点儿唯恐天下不乱。說白了,就是說话办事儿少根筋,很容易被人忽悠,所以家产才被刮分的一干二净。他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這会儿已经在幻想发了财该干什么了。 “先去鲍翅燕好好吃一顿,海蟹、海胆、沙虫子,龙虾、石斑、青鲍,放点儿蒜泥、酱油、白醋,蘸着還是煎炒烹炸,通通来一桌。” 俗话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這边临近大海,海鲜做的那是一绝。 他越說,我肚子越饿,忍不住打断他,道:“得了得了,先吃面吧,再說下去我就要馋死了,明天人家一开门,问這人怎么死的,你怎么說?我靠,什么破面這么淡,有盐沒?” “盐?”豆腐听见我批评他的面,顿时不乐意了,道:“你不知道最近盐涨价了!” 我俩吃完两碗热乎乎的面條,随意闲扯一番,为了第二天的工作准备,便早早休息,倒头就睡。 他租住的是一室一厅,客厅改成培训的画室,卧室只有一间,我俩凑一床睡,房间裡有空调,但這三手货,开了跟沒开一样,干脆就不开了,還能省电。 由于天气炎热,又两個人挤一起,半夜我被热醒了。实在受不了,准备起床去窗户口吹吹风,结果睁开眼一看,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头。 我总觉得房间裡好像有一些变化,但目光一扫,衣柜還是在那個位置、电脑還是在那個位置,床上的豆腐還是以一种欠揍的睡姿,霸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一切都沒有改变,但這种奇怪的感觉从哪儿来的?难度是我自己心理問題,有些多心了? 我目光一转,忽然明白過来,那只嘼猫不见了! 我明明把它捆起来,放在床脚的书桌上,东西怎么不见了? 难道是有人动了它?我立刻将豆腐弄起来,急道:“說,书桌上那只猫呢?”豆腐迷迷糊糊,估计還在和周公缠绵,揉着眼睛道:“你這人烦不烦,我梦裡正要和刘小雪一起洗鸳鸯浴呢!這时候把我弄醒,也太缺德了吧,我的小兄弟会哭的!” 我被气乐了,道:“你再不老实交代,我让你的小兄弟以后连哭的机会都沒有。”說着将床头的一把观赏腰刀比划了一下。 豆腐打了個激灵,瞌睡也被吓醒了:“猫?你說那只红眼睛的铁锚?我把它放洗手间去了,书桌就那么点位置,放那個东西太碍事了。” 嘼猫的来历我沒敢跟豆腐說,我太了解這小子了,整個儿一個软脚虾。别看嘴上很能扯,吹牛能吹出花儿来,但胆子跟耗子一样,看到蟑螂都能蹦起来,我都嫌丢人。 就他這点儿胆子,要告诉他河裡闹鬼,他不得吓尿了? 我一時間不知道该說什么,心裡有种不安的感觉,问道:“你沒碰上面的绳子吧?”豆腐估计是看出我脸色不好,眼神闪躲了一下,說道:“绳子被我解下来了,拿去晾袜子……怎么,這也不行?” 我只觉得头皮一炸,揍也不是,不揍也不是。立刻开了灯,一路走到洗手间,推门一看,除了牙刷杯子和毛巾,裡面哪裡還有什么嘼猫。 豆腐嘶了一声,神色也变了,道:“我就放在這個位置的,不好……家裡来贼了!”說着便抄起牙刷杯子,打开所有的灯,一脸警惕的搜索。 我掏了一根烟,心裡有些打突。嘼猫是水裡的神兽,传說遇水就遁。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难到传說是真的,它真的是借水遁走了? 那么它会去哪儿?是不是回到了河裡? 胡老瞎一個挖蘑菇专业户,都对那玩意儿讳莫如深,甚至诓骗我去捉猫。如今那嘼猫若逃回水裡,对我們接下来的行动可太不利了。 那东西能给人带来霉运,沒了红绳的束缚,說不定我接下来会更倒霉。 豆腐一脸的疑惑不解,在家裡寻找,以为是来了小偷,我抽完两只烟,說道:“别找了,它回家了。” 豆腐回過味儿来,一脸呆样儿,說道:“你在逗我。哪有铁猫会自己走的。” 我也是一时大意,沒有对豆腐說出水裡的实情。此刻也瞒不住了,便将水中捉嘼猫的事情一說,随后道:“這东西八成是借水遁回河裡了,接下来咱们得小心些,估计它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