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 千佛崖
当我們坐的拖拉机进入千佛崖下的时候,我也被悬崖两边难以计数的摩崖佛像惊呆了。我以前虽然听過三元镇有這么一個地方,但是還一直未曾来過。不過对于千佛崖,毛子应该比我熟悉多了,以前常听他說他老母亲每個月的初一十五都会来千佛崖拜祭拜祭。有其母必有其子,所以毛子一直以来也是一個很迷信的人,总是开口闭口就是什么大神莫怪什么的,每一次我都忍不住想要调侃他几句。想到這裡,我不由得深深的叹了口气。
一路走来,除了那些形态各异的三千诸佛,我左看右望都沒有发现二叔所指的那個古刹遗址,于是问道:“二叔,你說的那個千年古庙在哪裡啊?”
二叔指着两边的佛像,道:“你有沒有发现這裡的佛像和前面的有什么不同?”
我仔细一看,猛地反应了過来:“咦,這些佛像的脸怎么长得那么怪啊?”
“這就对了,佛有两种,一种是天上佛,再则便是地狱佛,天上佛长得面目和善,地狱佛则恐怖狰狞。這裡的整座山便就是一座庙宇。”二叔道。
听二叔說這整座山就是寺庙,我心裡還是非常的不解。這個时候,拖拉机的司机便插過话,笑道:“想不到這位兄弟還懂得挺多的嘛,這裡原本還有一個名字叫做佛会寺。”
這個司机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样子,听他這么一說,我顿时来了兴趣。他告诉我們,千佛崖在清末的时候還叫做佛会寺,那时候香火還算鼎盛。直到后来日军侵华,日军便对這個地方进行過一次大规模的轰炸,由于佛会寺是修建在一個天然的洞窟之中,就跟防空洞一般。于是附近的村民为了躲避日军大规模的轰炸,纷纷躲进了寺庙之中。那一次的大轰炸持续了三天三夜,寺庙中就如同地震了一般,裡面的佛像纷纷倒了下来,砸死了不少人。等到轰炸平息之后,有人发现寺庙的下方竟然出现了一個脸盆大的土洞,土洞中還冒出来阵阵阴嗖嗖的凉风,如果将耳朵贴近了,還能听到奇怪的叫声。于是有四個胆子较大的汉子,自告奋勇的钻了进去。說到這裡的时候,老司机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我听得入了神,于是问道:“后来那四個人怎么样了?”
老司机接着說道:“后来进去的四個人只有一個人回来了。”
我顿时心血来潮,追问道:“他们在裡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司机摇了摇头,继续說道:“当时他们在裡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那出来的那個人沒有告诉你们嗎?”
“那個人出来的时候满身是血,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還整天說着胡话,村民们都說那個人肯定是中邪了。正因为這样,佛会寺的香火便渐渐的衰落了下来,不過也有一些善男信女每逢初一十五的时候便会到前方的观佛台烧香祈福。”老司机指着前方一個巨大的莲花宝座,继续說道:“你们瞧,那裡便是观佛台了。”
观佛台远远望去就像是一朵巨型的莲花,位于千佛崖的半山腰。只有一條狭窄的石阶可以登上去,而在观佛台的下方,便是古刹的入口了,入口处早已经被悬崖峭壁上长满的爬山虎给遮盖了,要不是老司机指引,還真不容易发现。二叔看着古刹遗址叹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此地阴阳二气极不调和,难怪古人会修建寺庙,如今古庙已毁,阴气盛那是必然的事。”
過了观佛台,我們便已经进入了千佛村。下了车,老司机便带着我們径直往刘书记所說的那個亲戚家走去。经過路上的一些闲谈,我們才知道原来這個老司机就是那户人家的女婿,和刘书记是表兄弟,這也怪不得刘书记会叫他送我們了。刚进村口,我顿时惊了一跳,人倒霉的时候真的是喝口凉水都会被噎着。谁知道此刻迎面撞上了几個公安,那几個公安见我和二叔背着两大包东西。于是询问了起来:“你们背的是什么东西?”
這下可就糟了,我們的包袱裡面放的除了衣物還有那把从周扒皮坟地捡来的工兵铲了。要知道工兵铲一直都是盗墓者专用的玩意,要是被警察发现了還得了,不被当成盗墓贼那就怪了。二叔顿时笑道:“两位官爷,我們這是走亲戚家去,带的都是一些衣服。”
其中一個看起来比较老沉的公安瞥了我們一眼,冷笑道:“走亲戚也需要带這么多衣服,我看你们是来盗国宝的吧!”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心想這家伙也太能猜了吧。看来情况有变,对我們极其的不利啊。此刻我心裡正盘算着怎么蒙混過去。這时老司机接過话道:“這位同志,我就住在這裡,這两位是我远方的亲戚,大老远的从京城回来省亲的。”
公安瞧了瞧我們,道:“那行,把包打开再說吧!”
打开就打开吧,二叔于是将我身上的包袱递给了那個公安。那個公安立即拉开拉链,将裡面的东西翻了個遍。我的包裡面放的基本就是一些缝满补丁的衣服,還有几件是老爹经常穿的,留在身边好做個纪念。公安见沒有发现什么,于是将目光投向了二叔身上的包袱中,阴笑道:“把那個包也打开让我瞧瞧。”
我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要知道我還是第一次和公安如此近距离接触,免不了会心慌。相比之下,二叔不愧为老江湖啊,他从开始连眼皮都沒有眨一下,随即笑道:“我這包袱裡面放的是我家老爷子的灵位還有骨灰盒,如果你们要看就看吧。”
說完,二叔便取下包裹,正要打开。這时从远处的一间小茅屋中,传来了一阵呼叫声:“付队长,有情况,你快過来看看。”
那個公安一听,脸色霎时就变了。看都沒懒得看我們一眼,就径直往茅屋跑了去,看样子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我深深的松了口气。老司机告诉我們,最近千佛崖這個地方经常出现偷取佛头的贼人,所以当地公安防范得很严。听老司机一說,看来我們得尽快把该办的事给办了,留在此处多一天对我們也就多一份危险。
刘书记的亲戚住在千佛崖的一個山坳裡面,是個独户。家裡就两個老人,所以這個做女婿的老司机隔三岔五的就会来探望他们。当我问到老司机干嘛不把两個老人接到他家去。老司机說,两個老人不舍的离开這個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人对故乡都是有感情的,這点也的确是难为了两位老人家了。
我們刚走到土房前的栅栏,便听到从土房中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嬉笑声。
“人肉...好吃...”
我心裡一怔,顿时停在了门口,感觉头皮麻麻的。乖乖,這世道還有人說人肉好吃的。
老司机见状,叹道:“這個小伙子不要害怕,那是我家老丈人,他思想有点失常。”
话音刚落,土房的门打开了,从裡面走出来一個两鬓斑白、满脸皱纹的老婆婆。屋子裡面黑漆漆的一片,老婆婆手裡提着一盏马灯,见到我們便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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