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 石场
次日一大早,我和毛子還有铁拐李三人便坐上了前去青海的火车。那时候的交通并不是很发达,我們到达的西宁的时候,已经是五天之后的事情了。然后還要翻山越岭才到达昆仑山脉,我們一路上坐過拖拉机,也骑過马,但是最多的還是步行。我們沒有向导,也仅仅是凭着铁拐李几十年前的记忆。
夜幕降临,出现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座座巍峨的大山。這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要找個歇脚的地方都找不到。铁拐李說這裡离喇嘛庙已经不远了,最后在他的带领下,我們钻进了一片石林之中。石林之内到处都是一些碎石,還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雕像。我和毛子看得入了神,铁拐李說這裡在解放以前還是一個石场,后来因为无故死了很多人,所以這片石场也就荒废了。
在石林的深处,我們远远的便看见一座小石屋。石屋的周围长满了深深的茅草,伴随着秋风肆无忌惮的摇曳着,在這寂静的夜晚,显得是那么的凄凉。這座石屋是三十年前,爷爷他们曾呆過的地方。石屋裡面甚是潮湿,還充斥着一股浓浓的腐臭味。大概是很久沒有人住過的缘故,裡面還长满了一层厚厚的青苔。我和毛子刚踏进去,便差点摔倒在了地上。铁拐李說道:“咱们今晚就在這裡住一晚吧。”
說完,他便叫我們取下行囊,并从裡面拿出一张简易竹席铺在了地上。因为走得比较匆忙,而且都是简装,所以我們只带了一床被子。就這样三個大男人裹在了一块,现在想想就觉得憋屈。石屋裡寒气逼人,虽然裹着被子,但是我和毛子全身仍然不自觉的打着寒颤。面对這一切,铁拐李就不一样了,此人经历過战火年代,什么苦头沒尝過。只见他此刻睡得正酣,還打起了呼噜。
我实在是睡不着,于是钻出了被窝。屋子裡面的空气实在难闻,于是我想出去透透气。哪知我刚一打开门,一股冷空气扑面而来,我只感觉到全身如同结冰了一样。我转身回到屋子裡面,搓着冻僵的手脚,然后从行囊裡面拿出一件棉袄套了起来。行囊裡面装的全是一些干粮以及衣物,另外還有一把土手枪,也就是以前那种土匪用的枪。除了手枪之外,還有一把看似如铁锹的东西,這玩意可以折叠,而且锹口甚是锋利。听铁拐李說這是挖墓偷尸不可或缺的玩意,名字叫做“洛阳铲”。我想大多数人都应该知道洛阳铲吧,那我在這裡也就不一一介绍了。
“老杨,你怎么還不睡啊?”
我顿时回過神来,只见毛子从被子裡面钻了出来,睡眼惺惺的问道。
我回過头看了看毛子,道:“毛哥,外面挺冷的,你钻出来干嘛。”
毛子摸了摸自己的大圆肚子,道:“肚子憋得慌,上個茅厕。”
說完,他便推开门走了出去。我刚想将身上的棉袄给他,沒想到這厮跑得比谁都快。当我走出门外时,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外面的风刮得很大,我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仍然沒有见到毛子的踪影。于是大声喊了几声,但是只听见风呼呼作响的声音,根本就听不见半点的回音。我顿时急了,冒着寒风徒步走进了石林之中。
石林中,除了那些怪异的石头之外,再无其他。這些石头在黑夜裡,看起来就如同地狱之中的鬼魅,在风口之下還发出嗡嗡的声音,让人不由得感到全身发毛。当我正在为毛子而万分着急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一個很是严重的問題,现在的我已经迷路了。
顺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在石林之中绕了半天,始终還是沒有找到出去的路。我顿时停住了脚步,仔细的回忆着自己刚才走過的路线。我记得我从石屋出来之后,都是沿着直线行走的,但是在我面前的石头早已经成了堆。难道咱真是撞鬼了不成,我心裡正想着。我仔细看了一下這些石头,发现了它们都有一個共同点。它们整体就如同一個马蜂窝一样,并有着许许多多的小洞。我试着用手去抠了抠,裡面全是一些黑色的泥土,闻起来還有股腥腥的味道。
就在我为此感到疑惑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前方的石头动了起来。我顿时六神无主,莫不是真的遇上了鬼魅不成。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想趁早离开這片石林再說。我刚一转身,迎面便撞上了一块石头。但是奇怪的是,我并沒有感觉到很疼。相反之下,石头在我的撞击下,顿时散成了一堆泥土。而从泥土之中,钻出来数只如同蚂蚁的东西。它们唯一的区别只是大小差异,這些蚂蚁足有人的拳头大小,看起来甚是吓人。
蚂蚁径直向我爬了過来,我顿时急了,抬起双脚刚想踩下去。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拉住了我,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纵使是在這寒冷的夜裡,我還是流出了汗水。
“千万别踩!”铁拐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身后,而在他的旁边還站着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别人,正是我刚才寻找的毛子。铁拐李告诉我這些蚂蚁是石蚁,具有很大的报复性。如果我刚才一脚踩下去,恐怕我們顷刻之间就会被石蚁啃成一具白骨。
“四爷,你可别吓我們這些個乡下人啊?”毛子在一旁說道。
铁拐李挠了挠胡子,笑道:“你们别還不信,我现在带你们去一個地方,你们自然就明白了。”
說完,铁拐李便带着我們向黑暗之中走了去。我很是好奇刚才毛子去了什么地方,于是问道:“毛哥,刚才你去哪裡了?我怎么到处找都沒找到你啊。”
毛子听了我的话,不由得长大了嘴,道:“老杨,你是不是撞邪了?”
“撞邪?”我顿时丈二摸不着头脑,但是当我听毛子說完刚才发生的事情时,我才明白我真的是撞邪了。毛子說他看见我一個人钻出了被窝,然后又在包袱裡面寻找什么东西。当时铁拐李也发现了事情有蹊跷,于是和毛子便悄悄的跟在我身后。他们发现在我的脖子上有一道鬼脸若隐若现,就在我碰到那些石蚁的时候,铁拐李突然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了我脖子上面。就在那一刹那,那鬼脸突然凭空消失了一番。
听毛子說完,我吃惊道:“毛哥,你确定你真的沒有走出石屋?”
毛子狠狠的点了点头,我心中倍感疑惑,刚才的感觉是那么的清晰,怎么可能会是假的,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了看前面带路的铁拐李,很想上去一问究竟。但是此刻的情况根本就不允许,特别是脚下那些密密麻麻的石蚁,如果稍有不慎就很有可能踩到那些定时炸弹。虽然我們做足了思想准备,但是還是会有那么一两只蚂蚁从我們裤筒裡面爬了进来。我顿时只感觉浑身发痒,很想用力去抓。但是铁拐李有過吩咐,无论如何千万别伤到那些蚂蚁。
我和毛子也只有忍住那种难受的滋味跟在铁拐李的身后。不過话說回来,我不得不佩服铁拐李的定性,只见他此刻全身都爬满了蚂蚁,但是他却丝毫沒有动摇。哪像我和毛子,现在早就已经频频欲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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