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五皇子的拉拢（二）
茶壶中的水在炭火的炙热下，慢慢开始变得沸腾起来，浅浅的盖子逐渐挡不住欢快的茶水，它们想要逃离狭小的壶身，一部分成功了，从缝隙中喷涌而出，一部分变成了水蒸气，直冲向天，心高气傲的它们，却别這初春夜晚的冷风吹散在黑夜之中。
楚风不顾水蒸气的温度，拿起了铁壶，将烧开的茶水倒进了两個木碗之中，
姚不醒接過木碗，对楚风說道：“楚兄，我還是第一次见有人用木碗喝茶的，也是新奇。”
說完，吹了吹木碗中滚烫的茶水，抿了一口。
“好茶，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茶，但是味苦而后甜，過肚之后，舌尖却還能感觉到一丝的酸涩，香气虽然不浓烈，却能持久。”說完，又是抿了一口。
楚风也喝了一口，“這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只是山间野地裡长得普通野茶罢了，姚兄是世家子弟，从小喝的都是名茶，定然是沒有喝過山间的野茶，這种茶，百姓中常喝，而且用碗喝，才能喝出其中的味道。”
姚不醒一愣，看了一眼碗中的茶水，本以为是何种名贵之茶，沒想到却是這世间最不值钱的山间野茶，的确，自己从沒喝過，但是今日一品，方才知晓，這世间的茶，并不是越贵越好。
“呵呵，姚兄，知道這茶不值钱，是不是就不想喝了。”楚风用玩味的眼神看着姚不醒，那嘴角的微笑像是在嘲弄着他。
姚不醒将碗中的茶一饮而尽，顾不得茶水的滚烫，抹了抹嘴角的水渍，“楚兄這么說，是看不起我。”
“哈哈哈，姚兄爽快。”說着又给姚不醒倒了一杯茶。
在夜色的衬托下，姚不醒看到楚风的脸上似乎有着隐隐的悲伤，姚不醒放下手中的茶碗，对楚风道：“楚兄，你可是有什么难言之事，我观你心事很重，若信得過我，不妨一說，兴许我能帮你。”
楚风看了一眼姚不醒，又看了手中的茶碗，脸上的悲伤之情却更重了一分，只叹息道：“唉，其实也沒什么，只是每喝此茶，心中便会不快。”
姚不醒诧异，“這是为何。饮茶难道不是为了让自己静心嗎，怎么会不快，既然不快，为何要饮？”
“姚兄你可知這山间野茶是如何得来？”
姚不醒摇头，“這便不知了，莫不是遣人从山中所摘？”
“這倒不是，這茶是我无意中偶然所得。那一年，父皇刚刚登基，帝位不稳，西苍便不时犯我边境，而我被授予重任，带兵前往边境御敌，在途经一座丘陵时，发现這裡的山民以重重茶卫生，当时并沒有多做停留，丘陵之外就边境，我领兵和敌军相遇，当时我年轻气盛，总想着毕其功于一役，不料中了敌军的埋伏。”
楚风看着眼前忽明忽暗的炭火，脸上却被红的火焰映着发红，他继续說道：“中了埋伏后，我在部下拼死的保护之下，逃进了附近的丘陵之中，其中的一個种茶人老伯收留了我。”
“我在那裡待了三天，老伯采了草药，帮我治疗了身上的伤，我在那三天中，也喝到了野茶，也就是我們现在喝的這种，当时觉得這個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美妙的茶，便询问老伯，這样的好茶，卖出去一定很值钱，但是答案却出乎我当时的意料，老伯說這只是最下等的茶，只有老百姓才会喝，稍微有点钱的人家，都不会喝這样的茶，這個就是卖，也不会有人要的。”
“当时我沒有說话，只觉得老伯說的并不是对的，這样的好茶，怎么会沒人要呢。后来，我在山村裡，看到和老伯一样的种茶人，从早上忙到晚，猛烈的阳光快要晒干了他们身体裡的每一滴水分，即使是這样，他们也不得不弯下腰，继续劳作着。”
“我但是看到這一切，很有感触，原来百姓生活的事如此之苦，后来才知道，年年战乱，還有世家大族的层层剥削，让百姓的日子很难過。”說到這儿，他瞥了一眼姚不醒，看后者表情并沒有什么变化，便又开始叙述。
“再后来，我回到了前线，继续和敌军作战，那时候战争打的很激烈，周边地区都收到了波及，最后，我們打败了敌人。当我回到那個山村，想要报答当初就我的老伯时，却见到了惨绝人寰的一幕。”
楚风红着眼，不知道是被炭火照的，還是悲伤所致，他又喝了一碗茶水，用极其哀伤的语调說道：“整個山村的人都被屠杀殆尽了，老伯一家也惨死，鲜血染红了那一片小小的山头，山头上的茶叶，本是绿油油的一片，但当时的场景，却仿佛置身于无尽的地狱，绿色的茶叶来不及采摘，都变成了红色滴血的催命鬼花，還冲着自己在校。”
“当时我回来后，收到了父皇的嘉奖，却永远无法忘怀战场的残酷，以及百姓的艰苦，本来他们可以不用去死，只是本本分分种着茶叶，天下归谁，他们其实并不在乎，吃饱饭，对他们才說，才是最大的天。”楚风說到后面，只是苦笑。
姚不醒看着眼前這個在外威名远播的五皇子，沒想到他竟然对百姓的疾苦如此上心，很是可贵，但是他隐隐觉得哪裡不对劲。
“所以楚兄，从那以后，就只喝着山间野茶了？”
“不错，除了提醒我不要忘记那段经历之外，這野茶也是极好的饮品，买一般名茶的钱，都可以买10车這种野茶了，对于我這种沒钱的皇子来說，很是省了一大笔钱。”
楚天笑了笑，然后又对姚不醒說：“如今天下不定，北岩，东墨，西苍皆是一等一的强国，其中西苍仅次于我南泽，而且世代于我为敌，东墨是一帮文人，酸得很，打仗不行，舞文弄墨倒是在行，北岩地处草原和极北之地的边缘，很是彪悍，但他们人很少，不足为虑，除此之外，圣道院也不得不說，這個圣道院虽不是国家，但却是悬在所有国家头上的一把利剑。”
姚不醒点点头，“不错，說到底，這個世界還是强者为尊，国家的势力虽然很强，但也只是世俗世界，在修炼者的世界中，世俗的权势占比并不是很大，我听父亲說，如果可以窥见大道，那么世俗的权势对他们而言，便是微不足道了，不過窥得大道本就是虚无缥缈之事，极少有热做到，所以世俗的权柄，反而显得重要了，說起来当真很滑稽。”
“姚兄說的不错，所以我等皆是世俗之人，当行世俗之事。”楚风此时一改刚才悲伤之情，变得严肃起来。
姚不醒心中微微一凛，强装镇定，问道：“依楚兄多言，何为世俗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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