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四五 核心之争 下 作者:未知 這一次,燕开庭仍旧是喘着粗气望着程钧谟,而程钧谟则是嘴角带血,面色苍白,脖子上青筋直暴,一看便就是伤了内在。 长剑横持,程钧谟伸出右手来,便出现了一個小小玉瓶,拿着那只玉瓶,程钧谟朝着燕开庭阴阴恻恻地笑了一下。 随即,程钧谟将那只玉瓶中流淌着的金色液体倒到剑身之上,瞬间长剑之上便是一阵光晕流转,法力波动,原本银白的剑身此时现出斑驳的金色花纹,竟发出一阵阵亮光起来。 拿着焕然一新的长剑,程钧谟望着燕开庭,阴笑一声,道:“若你沒了那個锤子,還会是我的对手?我這长剑坚持了金玄液,已然是高了一個境界,再来一次,我們就定输赢!” 燕开庭冷笑几声,道:“我与泰初锤有着灵魂契约,你若要怪,就怪你沒有那個命罢了!” 话语刚落,两人又冲到了一起,金属相交的声音震耳欲聋,果然,加持了什么金玄液的长剑比起刚才好用了许多,威力也增长了不少,虽然与神兵仍有一定的差距,但是還是将程钧谟带上了一個层次。 面对着程钧谟招招都指向自己的要害,燕开庭也懒得再花费過多心思躲避,索性不顾一切,既然对方将自己往死裡打,那么自己也不需客气,将对方也往死裡打好了。 提上了一個层次之后,程钧谟并沒有觉得自己变得轻松起来,因为很明显燕开庭的战术也发生了变化,较之以前竟显得凶狠异常,根本就不顾自己的杀招,即使身上已然带伤,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向自己拼命攻击着。 被泰初锤撞击了那么两下,程钧谟的衣衫被烧焦了還不說,自己的肋骨,竟然也被活生生地撞断了一两根。而自己带给燕开庭的伤,却只是伤及皮肉,沒有触碰到骨头。 看着两人都采取了這种打法,在场的众弟子和长老们都皱起眉来,程钧谟的狠辣他们都是知道的,但是燕开庭平日裡虽然走的蛮横不讲理的路子,但是也很少故意以伤及对方而作为自己的目的。 但是此时面对着程钧谟,燕开庭竟然显得更加狠辣起来,好似完全不在乎程钧谟的长剑在自己身上拉开的那一道道伤口,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手上的泰初锤就像是飞速划過的流星一般,每一次撞击在程钧谟的身上,燕开庭都使足了全力。 燕开庭選擇程钧谟的原因很简单,一是因为程钧谟曾经向自己下過挑战,自己自然就不能畏敌,另一方面,付明轩对教训程钧谟這种人沒有兴趣,不代表燕开庭沒有兴趣。 要是可以的话,燕开庭不仅要打败程钧谟,還要让他也尝一尝被别人故意伤害的滋味! 燕开庭杀到了狠处,就连程钧谟也有点吃不消了,之前从来都是他這样对别人,什么时候轮到燕开庭這個不知名的小子来這样对待自己了?! 只是程钧谟就算這样想着,在泰初锤的压制之下,却是毫无办法。燕开庭此时就像是一個杀神,明明修为比自己要低了一個境界,去将自己压制成毫无還手只能紧紧保护住自己的状态。 燕开庭看他這副模样,冷哼一声,把别人的命不当命,自己却是惜命得很!自己虽然沒有像付明轩那般能够将程钧谟所打出来的剑光反弹回去让程钧谟遭到反噬,但是自己出锤的每一击却都是实实在在的! 两人如此战斗的状态让众长老和弟子们看得都是胆战心惊,无忧尊者皱起了眉头,沉吟片刻,就欲抬手干预两人的战斗,却被一旁的洛水尊者所制止。 “师兄,不可,钧谟也该受点教训了。”洛水尊者坚定得望着自己的大师兄,道:“八师弟为了救我們這些师兄,英年早逝,就留下了這样一個独子,這些年来我从来都是带在身边好生教导,却仍旧不能打磨掉他那偏激的性子,归根结底,是我們将他保护地太好了。” 无忧尊者望着洛水尊者,沒有說话,只是叹息一声。 洛水尊者道:“這样也只会害了他,让他吃一点教训,也该是好的,只要他留着這條命,小有门养他一辈子也无妨。” 无忧尊者面容忧愁,看着场上战斗的两人,洛水归根结底還是心念程钧谟,而无忧尊者担心的却不只是程钧谟這一個人。 场上的燕开庭浑身浴血,看起来比程钧谟惨得多。但是但凡有些眼力的都可以看出来,燕开庭此时已然是占了上风,他所受的上都是一些皮肉伤,而程钧谟则无一例外都是内伤。 饶是如此,无忧尊者還是担心起燕开庭来。 這段日子,他一直都特别留意了這名弟子,他冒生死危险救回了谢无想,带回来了能够制服妖神的重要消息,而跟随他进入小有门的孟尔雅,则是将妖神置于死地最为关键的一笔,怎么看,小有门能躲過上次妖神的劫难,燕开庭都是功不可沒。 再加上這弟子虽然与付首座交好,但都可以保持着距离,免得人說起一些闲话,从不利用付寒州的身份谋取一分半利,虽然平时对阵起来蛮横不讲理,但从来都控制在一個范围内,毫无伤人之心。 在无忧尊者的心中,其实十分看好這名弟子。泰初锤与他皆为灵魂之契,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而在今日,燕开庭明显是被程钧谟给激怒了,所以才使出比程钧谟還要狠辣的杀招出来,這一次,程钧谟怕是要好生吃下這個亏! 果然,接下来的几招,燕开庭就已经占领了明显的上风,程钧谟此时嘴角带血,就连格挡动作就迟缓起来,其实在他的内裡已经断了好几根骨头,還能继续战斗已然是不容易。 最后,在燕开庭爆发的一声怒喝之下,使出了一阵莲花降,顿时如山峦般沉重的青光就将他压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铜锣声敲响,比试结束。燕开庭冷眼望着趴在地上還在想要挣扎着站起身却根本动弹不了的程钧谟,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鲜血,转身望向上方的长老席,颤颤巍巍向着众长老行了一礼。听到付明轩念出自己名字为胜出时,燕开庭向着付明轩露出一個疲惫而惨淡的笑容。 此时他的衣衫已经破损不堪,整個人仿佛刚从红色染缸中染出来一般,浑身被鲜血浸透,好几处伤口已然可见森森白骨,他的眼神也变得缥缈起来,在慢慢走下比试场后,就倒在了人群当中。 “庭哥儿!!”付明轩心下一紧,也不顾自己的身份,赶忙就飞向了燕开庭,将其一把抱在怀中。 “庭哥儿!!”付明轩轻轻摇晃着怀中的燕开庭,燕开庭只感觉眼皮有着千斤般的重量,艰难地抬起眼皮,对着付明轩露出一個笑容。 “我....沒有让你失望吧?” 付明轩鼻头一酸,连连道:“沒有,沒有,你别說话了,我带你回去疗伤!” 燕开庭笑了笑,就晕了過去。付明轩回头朝着无忧尊者望了一眼,无忧尊者叹息一声,朝着他点了点头,付明轩便起身离去。 望着付明轩抱着燕开庭离去的身影,谢无想的眼中透露出旁人难以察觉的焦急与心疼,天知道她有多么想要跟上去,只是理智如钉子一般将她的双脚钉在了地上,叫她只能远远看着,却不敢靠近。 场上趴在地上的程钧谟,也被两個弟子搀了下去,這一场比试的惨烈程度,让场地上都布满了鲜血,看得叫人后背生寒。 无忧尊者叹息一声,站起身来,道:“如大家所见,核心弟子十人已然选出,明日一早就会举行受佩仪式,比赛至此为止,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立定,向着长老们行了一礼,就缓缓退去,小有门此次的弟子考核大会,就到此结束。 萧庭院中,殷泽从燕开庭的厢房端出来一盆盆被鲜血染红的水,看的孟尔雅和以冬心下紧紧地揪着。 殷泽宽慰二人道:“无妨,付首座在裡面一直好生照看着,都是皮肉伤,休养一段日子就好了。” 虽然是這么說,但是孟尔雅還是不可避免地着急,心上好似爬满了虫子一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走上几步已是气喘,照顾燕开庭,更是想都不用想。 夜半,付明轩才从燕开庭的厢房中走出来,望着候在门外的三人,道:“已经沒事了,醒過来了一次,但明日還有受佩仪式要举行,我便叫他先行休息了。” 三人点了点头,孟尔雅皱眉道:“公子受了這么严重的伤,明日如何参加那受佩仪式呢?” 付明轩却是道:“无妨,過程中我也在场,定当好生照料着他,你们无需担心。” 這样一說,孟尔雅才放心下来。 付明轩走后,孟尔雅和以冬回到自己的厢房,留下殷泽在燕开庭厢房外面候着,以防燕开庭有什么需要,或者突生一些变故。 殷泽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自己白日裡一直在聚精会神地观战,多多少少也耗费了一些精力,守着守着眼前就模糊起来,朦朦胧胧地就要进入睡意,但是仿佛之间,就看到了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抹白色,犹如月光一般,還带着阵阵莲花的幽香。 殷泽猛的惊醒,站起身来,刚准备发问,就只听见眼前的谢无想对着他做出了一個噤声的手势。 “嘘....”谢无想此时小心翼翼的模样跟她平日裡那副拒人以千裡之外的态度全然不同,就像一個怀着心事害怕被别人发现的少女一般。 “无想仙子.....”殷泽也是惊讶了,沒想到无想仙子会来到萧庭院。 无想仙子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他怎么样了,毕竟,他曾经救過我。” 殷泽点了点头,就往旁边一站,为无想仙子腾出路来。 谢无想向他轻声道了一声谢,就朝着燕开庭的厢房走去,轻轻推开房门,谢无想就闪进了厢房之中。 “无想.....无想....” 谢无想刚进厢房,就听见燕开庭再叫自己的名字,吓了一跳,心想他怎么就知道进来的是自己?自己已经隐匿了所有的气息,就是付寒州也无法知道自己来過萧庭院。 “你....好些了嗎?”谢无想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但是对方却是毫无回音,谢无想走近一看,只见燕开庭仍旧陷在沉沉的睡眠当中,并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 难道方才是梦话嗎?自己又出现在了他的梦裡嗎? 不知道为何,谢无想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喜悦来,就是她自己也說不出原因。 站在床边,谢无想仔细端详着燕开庭,此时他的眉头轻轻皱着,好像在梦裡遇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身上裹缠着层层纱布,有些鲜血已经渗透到了表面,躺在床上的燕开庭,十分虚弱,就像是一個需要被人保护的孩子。 看着燕开庭,谢无想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温暖的怜悯来,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燕开庭皱在一起的眉头,指尖上,传来一阵温暖。 沒想到,燕开庭缓缓睁开了眼睛。 谢无想一惊,手上的动作瞬间就僵住了。 只见燕开庭半睁着一双忧郁好似非常委屈的眼睛望着自己,沉默片刻,嗫嚅道:“你如此讨厌我么?” 谢无想也看不出来燕开庭究竟是醒着還是仍在睡梦中,微微一愣,轻声道:“我从来讨厌你。” 燕开庭也沒什么反应,眼睛稍稍闭上了一点,又道:“那你喜歡我嗎?” 谢无想沉默一阵,点了点头,說出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那两個字:“喜歡......” 燕开庭闭上了眼睛,谢无想怔怔地看着他,收回手来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之上。 “喜歡......” 为何自己会這样回答?难道自己真的喜歡上燕开庭了嗎? 低下头来,燕开庭孩子般的睡颜如此安稳恬静,竟让谢无想看的一阵着迷,鬼使神差地,她坐在了燕开庭身边,就這样看着他,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等到谢无想走出燕开庭厢房时,殷泽早已靠在外边廊道的柱子上睡了過去,谢无想望了望天色,东方已经现出一缕鱼肚白,皎月西沉在暗夜之中,谢无想走到殷泽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殷泽打了和哈欠醒了過来,望着谢无想,道:“无想仙子....” 谢无想从头上取下一根玉簪递给殷泽,问道:“上次那一根当中的秘法可有领悟完全?” 殷泽傻笑着点了点头,道:“当真是奥义无穷,多谢无想仙子了。” 谢无想浅笑道:“无妨,這一次也是一样,不要想任何人提起我来過這裡,包括燕萧然。” 殷泽脸一红,道:“上次我不是故意跟他說.....” 谢无想却是道:“不碍事,這只你拿着,多谢你這段時間一直照顾他。” 殷泽接過谢无想递過来的玉簪,看着那支精致的玉簪,有些话就堵在喉咙间,望一望谢无想,有低下头来。 “何事?但說无妨。”谢无想也注意到殷泽的表情。 殷泽深呼一口气,道:“无想仙子,這段時間我一直和燕兄住在一起,可以看出他对你是一片真心,還有,我也可以看出你对他也是有意,为何不能放开一些,接受他呢?” 谢无想還以为殷泽会說一些關於自己修炼方面或者去留的問題,沒想到說出来的竟是這样一番话,让她一时之间哑然,都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沉默片刻,望着這個曾经为了救自己以自己弱小的力量去和妖神正面抗战的少年,谢无想轻叹一声,道:“燕萧然.....是個好人....而我,却不一样。” 殷泽一愣,难道谢无想的意思是自己是坏人?還有坏人会顾念着好人嗎? “可是无想仙子,也是如那皎月一般的无暇好人啊!”殷泽道。 谢无想冷笑一声,尽是自嘲,叹息一声,道:“若我如你们一般生长,想必也会为了自己心上之人不顾一切吧。只是我們生来就不同。” 殷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也不打算再问,于是道:“无论如何,无想仙子,哪怕只有一次,也要为自己而活哦!” 谢无想微微怔了怔,朝着殷泽笑着点了点头,于是转身走进院中,上升至云层之间。 望着谢无想消失无踪的身影,殷泽叹息一声,道:“世人无论处在怎样的高处,都有自己的烦恼和忧愁呐....” 曙光渐渐照射到了飞灵峰之上,小有门又迎来了新的一天,弟子考核大会已然结束,参加完燕开庭的受佩仪式,自己就该离开了吧。 殷泽站起身来,走进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摆在院中,一夜无眠的他,竟是沒有一丝困意,叫醒了孟尔雅和以冬,殷泽敲了敲燕开庭的厢房。 “燕兄,燕兄,醒了嗎?” 房内传来燕开庭刚睡醒时的沙哑声音,殷泽便走了进去,将燕开庭慢慢扶下床来,以冬就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萧然师兄,尔雅尚未完全恢复,今日就让师妹来帮你洗漱吧。” 望着甜笑着的以冬,燕开庭显得有些受宠若惊,自从脱离了燕主這個身份之后,燕开庭就从未受人服侍過,以冬怎么說也不该這样照顾自己。但是碍于自己现在就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着,也只能点头道:”多谢,多谢师妹了。” 以冬却是熟练得很,给燕开庭擦了擦脸,又让他漱口,和殷泽的共同帮扶之下,给燕开庭穿上小有门的青衫,然后還给他束了一個精神十足的发髻。 “今日师兄要去参加受佩仪式,自当是弄得周周正正的。” 看着自己的杰作以冬满意地笑了起来。 “以冬~将燕兄的早餐端进来吧,让他在這裡吃了,我們就去大殿。”殷泽指着院中的早餐道。 燕开庭却是道:“无妨,我要同你们一起吃,殷泽,麻烦你了,帮扶一下我。” 院中,孟尔雅已经坐在了桌旁,看着燕开庭在殷泽的搀扶下缓缓向自己走来,孟尔雅赶忙给燕开庭的碗裡盛了一碗清粥,還在一旁配了一点咸菜。 “公子,原谅尔雅不能照顾你....” 燕开庭一坐下,顿时浑身就传来一阵剧痛,好在皮肉之痛燕开庭還是能够忍受,看着孟尔雅,道:“所以呀,你得赶快好起来啊!” 四人同坐,吃完一顿简单朴素却美味的早餐,就像是一家人,共同来新的一天。 燕开庭被殷泽搀扶着慢慢走向大殿的路上,周围的弟子们看到他了均是向他点头致意,眼中就多了几分敬畏神色,這一段路不长,燕开庭却是足足划了小半個时辰才走到,原本就提早出发,却仍只刚好赶得及。 穿過站在大殿前的弟子们,燕开庭走进大殿,九名核心弟子转過身来,看着燕开庭,其中一人走了過来,朝着燕开庭行了一礼,道:“萧然师弟,让我扶着你吧。” 這位气质雍容,笑容亲切的弟子燕开庭是认识的,名为张维时,按排行来看是燕开庭的师兄。 燕开庭笑着回了一礼,道:“有劳师兄了。” 随后,张维时将燕开庭从殷泽手裡接過来,扶着他朝大殿中央走去。 大殿之上,长老们已然到齐,付明轩和谢无想仍是一左一右地站着,燕开庭先是朝着付明轩笑了笑,后来目光便又移到了谢无想的身上。 顿时,大殿之内想起一阵阵钟鸣之声,众长老站起身来,和众弟子一同默念着小有门的门训,随后,众长老坐下神来,付明轩走上前去。 只见付明轩朗声道:“经過一系列选拔,我门之中有了如下十名弟子,成为小有门本届的核心弟子,請這十位弟子按照念出的名字顺序,前来受佩!” 十名弟子都拱手道:“弟子听命!” “张维时!” 付明轩念出第一個名字,张维时便走向长老席,跪在了无忧尊者的面前。 无忧尊者望着他点了点头,道:“维时弟子已经位列核心弟子多少年了?” 张维时低头道:“回大长老的话,六年了。” 无忧尊者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就是說,本次是你第三次胜出了?” 张维时道:“是的!” 无忧尊者伸出手来,一枚刻印着龙飞凤舞的“小有”二字的白玉佩就出现在无忧尊者手中,這白玉圆润光滑,泛着莹莹光芒,除却刻着小有两字之外,還在反面雕刻着小有门的标志,下方坠着一簇靛蓝色的穗子。 无忧尊者将這枚玉佩递给了张维时,张维时双手接了過来,道:“谢谢大长老。” 无忧尊者抚须道:“這玉佩为我小有门飞灵峰之上的一块千年寒玉制成,专为核心弟子所有,用以标志身份,以及获得某些资源的资格。” 也就是說,有了這块玉佩,小有门的资源,就能够悉数知晓并加以自用,是以即使這枚玉佩看上去普普通通,也有那么多人争相竞争的原因。 张维时下去之后,付明轩朗声念出了燕萧然三字,燕开庭一愣,沒想到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刚好张维时還在自己的前方,于是就在张维时的搀扶之下,燕开庭走到了无忧尊者的面前,缓缓跪下。 无忧尊者看着燕开庭,良久之后,道:“燕萧然,你是我小有门入门時間最短却成为了核心弟子的第一人,你可知为何现在就叫你前来?” 燕开庭一顿,道:“回大长老,弟子不知。” 无忧尊者道:“這說明你在此次弟子考核大会之上各项综合名列第二。” 燕开庭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第二.....” 沒有想到,自己已经达到了這個实力么? 燕开庭只觉得,自己能够成为核心弟子,已经是幸运中的幸运,排名第二,燕开庭是想都沒有先過。 看着燕开庭怔怔的表情,无忧尊者笑了,道:“来,拿着你的玉佩!” 燕开庭回過神来,赶忙伸出手来,顿时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痛了起来,忍不住嘶了一声。 只不過,玉佩落入自己手上的刹那,丝丝凉意沁入手心,痛感瞬间消失无影了。燕开庭端详着手上這块看似普通的玉佩,心下便想,這块玉佩可真是不简单。 燕开庭退下之后,其余八名弟子也纷纷受了玉佩,燕开庭一直在大殿之中站着,直到受佩仪式结束之后,才吐出一口气来,付明轩赶忙走下去将其扶住。 “站不住了吧!”付明轩笑着看他,道。 燕开庭笑了笑,道:“虽是不碍事,但還是疼得厉害。” 付明轩搀着燕开庭,慢慢向殿外走去,燕开庭刚走出大殿门,就看见以冬喘着粗气跑了過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燕开庭心下一惊,看见以冬這副模样,好像是萧庭院着火了一般。 “萧然师兄!殷泽,殷泽他要走了!” 以冬站在燕开庭面前,道:“看你受了佩,殷泽就回去收拾东西,现在估计已经到了崖边了!” 燕开庭一惊,道:“怎么說走就走!!” 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燕开庭就像崖边走去,可是刚走了几步,身上的伤口就裂开,疼的不得了。付明轩从后方将他一把搀住,道:“就你這样走過去,殷泽怕是已经在不陨城吃上饭了!” 說完,便将燕开庭合身一抱,就朝着悬崖边飞了過去。 殷泽面对着悬崖边的一望无际的云海,心中顿时感慨万千。那一日,和燕开庭便是从這個地方登上了飞灵峰,让他见识到了四大门派行二的小有门,在這裡,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如家一般的温暖,无论是谢无想,付寒州,還是孟尔雅以冬燕开庭,都对他是无微不至,从未将他当成外人。 其实他也不是沒有想過要留下来,只是自己自小漂流惯了,实在是受不得拘束,再加上世界万千,他還想去看一看。 滚滚云海在阳光之下泛金光,好似一條通往天际的大道,殷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還沒有踏出离去的那一步,或许他的内心也是在等着那人的到来。 “殷泽...” 背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殷泽转過头来,只看见燕开庭在付明轩的搀扶之下,站在自己身后,望着自己。 “燕兄。” 燕开庭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一把打在殷泽的头上,道:“为什么要走了也不說一声?!就這么不想在看见我了嗎?” 殷泽委屈道:“只是....不想面对分离...罢了。” 燕开庭笑道:“不想面对分离的话,何不就此留下来?” 殷泽局促地笑了笑,道:“留下来,也不是沒有想過,只是万千世界,我還想要去看一看。” 人生在世,为何一定要有一個归宿呢?万片世界何等精彩,殷泽遵从自己的内心,就注定要行走于這世界。 燕开庭完全能够理解,叹息一声,燕开庭拍了拍殷泽的背,道:“记住,在外一定要保重。” 殷泽点了点头,他只觉得鼻子发酸,吸了吸鼻子,在望了望付明轩,道:“這段時間,感谢付首座的指点。” 付明轩也点头回礼,道:“不算指点,倒是要感谢你,如此照顾庭哥儿!” 殷泽发出一阵爽朗的小声,道:“燕兄是個好人,理应受到如此对待!二位兄长好生保重,小弟今日就告辞了!” 說完,殷泽转身就跃向云海之中,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燕开庭望着殷泽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他属于這万千世界,這万千世界也属于他,他想要游历,這便是他的快乐所在,走吧。” 付明轩走到燕开庭身旁,与他并肩而立,說完之后就搀扶起燕开庭,两人便缓缓向着萧庭院走去。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燕开庭也算是度過了一段清闲无事的舒适日子,孟尔雅的身体好了起来,修炼之余,承包了厨房裡的事物,成日和以冬黏在一起,說着一些门内八卦。 燕开庭第一次听到门内居然某某师兄和某某是沒好上了的這种话,也是极为惊讶,看来女孩子们对八卦的灵敏程度已经到了有一块石子就必有一阵涟漪,燕开庭也不禁佩服起来。 燕开庭身上伤势渐好,心中又开始思念起谢无想,不知为何,自从那一日自己受伤之后,他的鼻尖总是萦绕着幽幽荷香,好似谢无想就站在他的身前一般。 不過自从受佩仪式结束之后,燕开庭也再也沒有建過谢无想。 她還在上面嗎?每到夜晚,燕开庭就撑着头,望着上方隐匿在云层之中的空中庭院。 那裡虽然不只她一人,却和一人沒什么区别,不会寂寞嗎? 燕开庭多么想能够和他說說话!每次想到這裡,燕开庭就是重重叹息一声。 “顾念你身上的伤仍是未完全好,好些任务门内都沒有派你去做,你却成日唉声叹气,這怎么成?” 望向门前,只见付明轩慢慢走了进来。 燕开庭知道付明轩对自己喜歡谢无想一事有所芥蒂,便也丝毫不提自己心中所想,而是道:“我叹的就是自己沒事做,整日闲在這萧庭院啊!” 付明轩轻笑几声,道:“你拿着這玉佩,门内那一点资源你不能享受?去藏书阁最顶层上看一看,也比你待在萧庭院,整日逗猫玩儿要强!” 一旁的冰灵喵呜一声,好像也是在抗议着,這段日子冰灵是睡也睡不好,還沒睡就被燕开庭给整醒,吃也吃不好了,殷泽的手艺,小有门上下估计无人能比。 燕开庭摸着脑袋,傻笑道:“這脑子一想东西就疼,特别是那些道法....還未看就想睡觉了!” 付明轩道:“越是高深的学问,就越晦涩难懂,你不多加努力,怎么能够在参加建木大会之前成为真人?告诉你,我已经临近‘舍’境了....” 燕开庭蓦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付明轩,道:“這...這么快?” 付明轩冷哼一声,道:“你要是太弱了,就别怪我欺负你哦!” 說完,付明轩就站起身来,道:“赶快养好身子,门内有個任务我一直拖着,等你伤好了之后,与我一同前去。” 燕开庭点了点头,心下全在想着自己的修为。 现在自己已经過了“降”境,說实话,裡“觉”境已是不远了,但是要磨過這道坎,還需花费一定的時間,看来接下来的這段日子裡,自己要泡在藏书阁了。 翌日清早,燕开庭就来到了藏书阁,這一次,他径直来到了藏书阁的最顶层。這個地方据說藏着小有门最为重要的道法和秘法,也只有长老们和核心弟子能够进去,而进去的方法,也就是凭借着那一块白玉。 燕开庭走到顶层,只见两名童子候在门口,看到燕开庭,便向着燕开庭行了一礼,道:“萧然师兄。” 燕开庭回礼之,指着后方的门,道:“那個....怎么进去?” 一位童子道:“不知师兄是否带了佩玉?” 燕开庭点了点头,這佩玉自从给了自己之后就一直戴在身上,从未取下来過,于是便将腰间的佩玉取下,递给了那名童子。 那名童子却是躬下身来,道:“萧然师兄,這佩玉灵力太强,我們不能承受,您要打开這扇门,還得自己来。” 燕开庭哦了一声,就只见两名童子向侧方退去,一扇朱漆木门就出现在燕开庭的面前。 在那木门之上,有一处凹陷,看那凹陷的大小,就是和燕开庭的佩玉一般。 “师兄将那佩玉放在此处便可。”一名童子指着那凹陷道。 燕开庭走上前去,将佩玉放在了那凹陷之处,不大不小,刚刚适合,顿时一震白光闪耀,竟是从门缝中透露出来的,燕开庭便知道這门就此打开了。 “师兄,您现在可以进去了。” 燕开庭道了一声谢,就朝裡面走着,顿时眼前的景象就让他瞠目结舌,随后身后的门重重的关上,发出嘭的一声声响,又将他吓了一大跳。 “這.....這也太夸张了吧....” 在燕开庭面前,根本就不是一個房间的模样,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燕开庭好似觉得自己行走在一片草原之上,风吹草地之间,燕开庭生怕自己還看出了几头牛羊出来。 只不過,那一本本漂浮在约有两人多高的空中的秘籍将他拉回了现实,這当真還是在小有门,還是在藏书阁吧。 燕开庭走在松软的草地上之上,发现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两個石墩,石墩铺着蒲团,显然就是打坐入定的地方,燕开庭观察了一番,就飞升上空,取了一本秘籍下来,就欲查看一番。 谁知燕开庭刚准备翻开那秘籍的时候,秘籍却突然消失不见,燕开庭一愣,就在自己手上左右观看时,发现自己的脑海中,竟现出了一個個文字,赫然就是那本秘籍的內容。 燕开庭惊讶地笑了笑,還有這种操作? 就近寻找了一個蒲团,燕开庭便坐下身来,就此入了定。 內容就在脑海裡,实在是比看书方便的多,燕开庭将那些內容一字一字地咀嚼着,运用自己的神识作为辅助,一天下来,竟是吸收完了小半本。 這本秘籍主要是道法,以追求磨练心性,读了小半本,燕开庭只觉得整個人都通透起来。 “果真是无上道法!”燕开庭醒来后,笑道。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裡的天色已暗,虽然沒有明月,但是一本本漂浮着的秘籍现出亮光就好似天上的辰星一般,将這個天地也照耀的明亮起来。燕开庭站起身来,就向着门外走,打开门的刹那,自己脑海当中漂浮的內容就疏忽不见,看来又是化作秘籍留在了這片天地之中。 回首望去,燕开庭仍是啧啧称奇。现在他总算明白了小有门的弟子们为何非要争夺這個核心弟子的地位,也不敢想象作为首座的付明轩,能够得到的资源又是多到了一個什么样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