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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八十八 端倪初现

作者:未知
谈向应指着這处河水道:“船就是在這儿沉的,被劈成了两半,下沉极快,断木撞击和沉船的漩涡,就连水性好的都沒逃出几人。侥幸生還的也都重伤,有人至今還沒清醒。” 卢伯仲皱着眉头,道:“如此看,定是看不出個所以然来,還是要下水一番才是。”說完,卢伯仲那看似不堪一击的苍老身体砰的一声就跃入了水中,瞬间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夏平生周身萦绕起一圈银白光芒,形成一個密闭圆球,将他包围在内,也沉入了水中。 燕开庭和付明轩,還有谈向应這已经下過水的三人便在岸边静静地等待着,就在這时,谈向应突然望着燕开庭,眼神当中竟露出了些许疲态,還带有那么一丝.....恳請? “若是,能够找到特殊材料的话,天工开物是否愿意帮我這個忙呢?” 燕开庭沉吟片刻,一时之间沒有回答。 虽然他也非常好奇,這么特殊一批货,究竟什么人会想着动手。然而揽下這桩活儿并不是一件小事,不說是否耽误天工开物自己的排期,插手此事,就等如是趟进了那個泥潭,谁知道背后水有多深。 尤其是元会门這個庞然大物的名字一出,燕开庭看得出来,就连付明轩都有些介意的。 “嗯,既然夏师已经插手此时,那么就不是我能說了算的了,虽然我是家主......但毕竟年纪還是轻了些.....” 燕开庭挠挠头,丝毫不觉得自己示弱有什么错。 谈向应听到此话,知道說下去也是白說,心下又是一声长叹。他此刻還真希望燕开庭只是一個纨绔,不要像现在這样滑不留手,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等如是堵掉了绝大部分可能性。 他仔细思忖一番,将事件的来龙去脉细细理了不知道多少遍,最终還是觉得,自己是被偃月宗门的某些人耍了。若是让他找出那人来,可說不得主宗還是同盟的面子。 就在這时,夏平生和卢伯仲一同从水中出来,到了地上,夏平生身周白气消散,整個人就跟进入水中时的状态一样,衣衫整洁,发丝上面一颗水珠都沒有。跟夏平生比起来,卢伯仲在這汹涌的河底之下,一头银发和白须之上,都挂满了晶莹的水珠。 卢伯仲的管事们赶忙为他递上一件风衣,卢伯仲看到夏平生,不禁叹道:“老了,我真的老了,哎。” “怎么样?卢长老看见沒?” 谈向应连忙问道。 只见卢伯仲长叹一声,随即咬牙道:“我倒是要看看,我們偃月宗门到底是何人,竟這么大的胆子!” 卢伯仲经验何等老道,又对自家宗门和关系工坊十分熟悉,谈向应他们能发现的疑点,他也看到了,而谈向应他们不能确定的事情,他则能吃准七八分。這水下货船的残骸,的确一堆猫腻,然而他也不能想明白,谁胆大包天干出這种事,谁又将别人都当傻子,以为此事不会露陷? 還是說,背后主事之人找好了替罪羊?想到這裡卢伯仲探究的目光隐晦地再次扫向燕开庭。可惜替罪羊一环出了問題,现在事情包不住了。 卢伯仲略想了想本门流程,会出問題的也就几個环节而已。 本来从仁心匠者那边收到货物之后,還经過了他的手的,当时他奉着掌门之命对這批货进行开封和检验,都是沒有問題。說起来偃月宗门和仁心匠者合作多年,对這批货的质量和数量他也是可以完全放心的。 到了时候,自然要将货物发出,不過卢伯仲不可能连這种环节都亲力亲为,走船的事自有下面弟子和管事来办。本来发货也不是件难事,往日裡都是如此执行的。 而货船保护的事情,因为大部分水路都在黑水之上,那是谈向应的地盘,他又是新近归入宗门的外围势力,一切都顺理成章。 直到船沉货失之后,谈向应几经波折才想要要去检查水底沉船痕迹,以他行船数十年经验,自然看出不妥之处,只是此事太過匪夷所思,他也是反复確認后,才敢相信,于是意识到此事背后不简单。 且不說他本以为是普通货物的实则极为珍贵,将整片沉船区域探查過后,就连装沒装上船,都是另說。现在谈向应只觉得自己已经蹚入了主宗的一潭浑水裡,也不知道能不能脱身,只不過目前,事态似乎又有些明朗了起来。 “卢长老,谈某說句您不爱听的话,您還是回去偃月宗门,把那负责发货的管事们都查一查,說不定還可以查出些什么来?” 谈向应說道,似乎他已经很能确定就是偃月宗门自己出的問題。 卢伯仲這次沒有发怒,略一沉吟,道:“我看此事并沒有那么简单,宗门弟子若无其他理由哪来那么大胆子,多半還有外来人,在其中插了一脚。” 谈向应想了想道:“外来人?不见得。是不是……”他抬头指指天空,道:“上面最近安静嗎?” 卢伯仲一时沒說话,他知道谈向应是疑上了元会门裡有人插手,事实上,他脑海中也曾有這個念头一闪而過。但是他在宗门中待得久了,不像這個贼头子一般口沒遮拦,旁边還有外人在场,自是不能将话說死了。 夏平生在一旁,冷冷地道:“不管怎么說,這次事情当中已经牵涉了我們天工开物,现在你们自己已有分說,当好自为之。接下来,不管贵宗追查得如何,若是還要打燕府的主意,那就不要怪我夏某不客气!” 卢伯仲听了這话,不由皱了皱眉。大家都心知肚明,若偃月宗门追查沒有结果,迟早会在地区大索,夏平生說這话是要置身事外。原本也沒错,只是在偃月宗门面前,一介非修士工坊将话說得這么硬气,他也是许多年未曾遇到了。 卢伯仲正欲說话,谈向应却向他使了個眼色。 等到夏平生带着燕开庭和付明轩离开之后,谈向应才解释了自己方才的眼色,道:“卢长老,正值多事之秋,我們還是不要另竖强敌。我与夏平生曾交過手,此人虽說也是真人境,可我在他手下十招就会落败。就算是偃月宗门,大概也要惊动掌门和太长老们才行了吧?” 卢伯仲脸色阴沉的像要滴出水来,留下了一句“告辞”就带着几個管事消失不见。 黑水河边,云渡行寨子裡。 一袭羽衣的向瑶站在花色轻衫的女子前,神色冰冷,全然不是面对临溪的那副宠溺模样。 “师父,我已经照您的吩咐将事情都安排了,血矛和云渡行全脱不了干系,他们要在宗门面前交差,就得为我們所用。” 花色轻衫女子就是方才招呼燕开庭等人的狐媚女子,此时她全然沒有刚才那副妖冶神情,而是恭恭敬敬地跪在向瑶面前。 “云渡行?我們花神殿要云渡行做什么?我們要的是燕家的异火!只有把燕开庭的血契破掉或替代掉,我們方才有可能拿到地火。” 向瑶看着她,轻笑一声,道:“虽你与临溪皆是我徒儿,但临溪出身天赋比你强些,修炼之途上占了先手。为师对你严厉一些,也是为你好。” “你可不要枉费了为师对你的一番苦心。” 花色轻衫女子神色一凛,脸色就微微泛起红来,也說不清是被激励了,還是心虚,柔声回道:“谢师父,徒儿明白了。” 說完,向瑶羽衣一挥,带起一阵清风,转眼间人已消失不见。 跪在地上的女子缓缓站起身来,望向云渡行外边在月光下闪烁发光的黑水河,神色越发阴冷起来。 玉京燕府,燕开庭刚回院子裡,還未坐稳,蝶衣就提着裙摆急匆匆跑了過来。 “爷!爷!不好了,那李梁怕是出事儿!” 燕开庭一口茶水差点噎在喉咙,忙道:“什么事,慢慢說,别吓着爷。” “哟,蝶衣哪是故意吓您的!刚刚李梁家小娘子找了到府上来了,說是李梁好多天都沒回家了,也不管她,莫不是在外边儿有了人?奴家心下想,不是李梁說他娘子病了才跑回家的么,但又觉得,此事儿好像不大对劲,便把那小娘子搪塞了回去,說是李梁最近在爷手下有要事儿要办。您看這事接下来怎么是好?” 燕开庭心下一惊,略一沉吟,道:“李梁走了几天了?” 蝶衣思索片刻,回道:“约莫是四天了,您去渭青赴宴的那天晚上,說是要回家去。” 燕开庭又急忙问道:“他是怎么知道他家娘子病了的,他家娘子托人给他带的话?” “哟,可不是嘛,门口来了個小侍童,說是府外边儿有人传他家娘子的话儿,李梁一听就跑了出去,回来就急冲冲地喊道他娘子害了热病要回家......只不過,我从他家娘子口中打探到,他家娘子,似乎可沒說這话哩。” 燕开庭心下陡然一惊,這么诡异的情况,恐怕李梁是着了别人的道儿了。只是李梁虽然有個随从长的名头,可除了月例高些外,在匠府中沒有实权,谁会要对付這么一個人呢? 李梁的性格在外人看来欺下媚上,就是個安排吃喝玩乐的跟班,也沒什么与匠府经营和制器相关的专长。 燕开庭将他放在身边,一是对方虽有种种不是,可忠心且办事小意這点沒得挑,另外也是在燕府的一团纷乱中,身边留不下真正有才华的人。 算一算,李梁居然已是他身边跟了最久的人了。這么多年下来,就是养只猫還有了感情。 燕开庭沉声道:“那個小侍童,你可還记得的是谁?” 蝶衣见燕开庭脸色极为难看,连忙道:“记得,记得,是东边儿的一個管事手下的,奴家這就把人叫进来。” 燕开庭在原地坐了数息,就不耐烦地站起身来,捏着拳头望向府内的一处方向,眼神就欲冒出火来。 如果李梁自己沒有仇人,那不用多想,定是和胡东来那一行人有关系。只是他们想要从李梁身上得到什么?還挑他远赴渭青的這個时候,燕开庭忽然心中有了丝不祥预感。 片刻之后,蝶衣引着那小侍童来到了院子裡。 “快,快跟燕爷說說,那天儿是怎么回事?哎哟,你可不要哭了!” 那侍童年纪還小,才能进出后院。此刻看见燕开庭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直哆嗦,越是害怕越是說不清楚话,最后开始直掉眼泪。 “那日是谁人叫你传话的?”燕开庭缓和了一下神色,也不想太为难府上当差的小孩子。 “回爷的话.....”小侍童吸了一下鼻子,道:“是小的在东门边儿值班的时候,来了一位姊姊,叫我传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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