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九十四 诸修汇聚 作者:未知 燕开庭走了上去,道:“你還是這样,日日只画眼睛。也不知道你画這些個有什么意思?” 付明轩微微一愣,方才他显然入了定,并沒有察觉到从后方走来的燕开庭。 “你怎么了?入定了嗎?”燕开庭有些惊讶付明轩反常的表现,问道。 付明轩摆了摆头,笑道:“方才做完画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就沒有控制好心神,入了定。不是你在后面說话,恐怕我還要在裡面待上一阵。” 燕开庭点点头,道:“我昨天遇见沈容照了。” “哦?何时?” “昨日傍晚时分,在凉风阁,似乎有人追杀他,看到他时,他已经中了毒。” 付明轩眉头微皱,心想能够伤到沈容照的人,若不是真人级别的高手,也应当是一些颇有修为的杀手团队合作,围剿他一人。 似是猜到付明轩心中所讲,燕开庭思索片刻,道:“据說是個叫什么飞刀会的组织,沈容照刚巧遇见我,我便去会了会那些人,也沒见他们有多厉害,還抓了一個活口送给了沈容照。” 付明轩微微一笑,道:“飞刀会本身不厉害,厉害的是飞刀会身后的人。” “哦?” “元会门中,沈容照成为首座弟子時間虽是最长,但仍有不少人觊觎那個位子,遇到這些事情,也是正常。往往在背后设局的,定是十分了解沈容照的人。” 付明轩解释道,燕开庭想到了前几日付明轩在渭青被洛长苏设局欲将其杀害的事情。 燕开庭沉吟片刻,道:“明轩,你有沒有觉得,玉京城近段時間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付明轩沒有任何表态,只是反问一句,“怎么說?” 燕开庭道:“近日来,玉京城中外来客是越来越多,什么飞刀会暂且不讲,我今晚带你去一处地方,你见一见,便知道我的意思了。” 沒想到燕开庭也学会卖关子了,付明轩转過身来用手中画笔敲了一下燕开庭的脑袋。 “你還学会卖关子了?” 燕开庭傻笑一声,道:“你還记得西街的叶塘园么?到时候你便在那裡等我。” 叶塘园是西街一家酒楼专门招待外乡人的庭院,种满了各种珍奇异树,常年翠绿一片,绿树掩隐之中,還建有一潭潭人工小湖,漂满了风荷叶子,时不时還冒出几点粉红嫩荷出来,小的时候,两人常常跑去那些地方,跟一些外乡人厮混在一起。 与付明轩說定后,燕开庭便离开了付府,就欲前往凉风阁去,還未走出几步,就听见付明轩在身后冷冷道:“還是少喝一点为好。” 燕开庭点了点头,就往前走去。 夜晚,清冷的月光将玉京染上了一层银白,伴山园的假山在月色中投下一片暗影,伏低了身子的燕开庭蹲在阴影裡,仔细观察着伴山园中客房裡的两個身影。 在他的身后,付明轩身周散发着一片幽幽青光,将燕开庭和付明轩都包围在了其中。 付明轩盯着房内的两道身影,恨不得把燕开庭的脑袋敲开花。 “诸生门无忌真人,你就叫我們這么毫无准备的就来了?” 付明轩所指的是房内一道高大身影,看上去不過四十岁左右,一身靛蓝长衫,身姿挺拔瘦削,眉目间透着一股英气,只是一头五黑长发的发梢,泛着一片银白。 “诸生门?” 燕开庭昨日去凉风阁的路上,看见了這個头发有些奇怪的外乡人,本来以为只是一位外出游历的普通高手,便想着拉付明轩来瞧瞧這人的动静,沒想到,這人竟然是诸生门的真人! 付明轩身周漂浮的那层幽幽青光,实际上是为了屏蔽二人的气息所設置的一层屏障,饶是真人,也得费上一番心思,才能发现青光裡的踪影。 而远远看去,這青光竟是融入到了夜色之中,毫无颜色和光芒。 付明轩压低了声音,指着无忌真人旁边的一個略低几分,身材矫健的年轻身影道:“那個,是诸生门的首座弟子,白秋亭。” 燕开庭观察着那人的模样,差不多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也是一袭靛蓝长衫,腰佩玄铁长剑。只是比起身旁的无忌真人,他的气质略显稚嫩,眼神之中,竟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神色。 燕开庭转過身去,狡黠一笑,问:“都是首座弟子,你与沈容照還有這白秋亭谁更厉害?” 付明轩笑了一声,道:“且不說我与沈容照,這白秋亭能坐上首座弟子的位置,還不多亏了他的老爹。” 說着,付明轩指一指方才提到的无忌真人。 “哦?還有如此秘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付明轩轻笑一声,道:“四大门派中這早已不是什么秘辛,无忌真人早年外出游历,与一女子相恋之后,便带回了白秋亭。這白秋亭虽已二十五岁,但是论起修为来,与你是不相上下。” “并且,這无忌真人护犊心切,从不让這白秋亭到一些凡俗之地历练,每次都是亲自选定一处秘境或者仙山什么的,让白秋亭去。所以這一次我也很意外,沒想到竟然在玉京城内看到他。” 說完,两人便又仔细观察着屋内情况。 只见房裡两人似是在商量着什么,无忌真人拿出一個芥子袋,递给白秋亭,白秋亭接過袋子,眼中有些疑惑。 “师父,這?” 无忌真人淡淡道:“本来为师還要在玉京待上一段日子,但是昨日接到你师伯的密令,门内已经知道我来了這裡,得尽快回去,否则那一帮子人,不知道又闹出什么乱子来。” 白秋亭略一沉吟,道:“就连师伯也压不住他们么?” 无忌真人皱眉摇了摇头,道:“你师伯修为虽高,但是对于這俗世事务,却是一窍不通。這些年来,他屡次闭关,不過也就是为了少点叨扰而已。” 白秋亭攥着芥子袋,对着无忌真人行了一礼,道:“秋亭定不辱师命!” 无忌真人点了点头,伸出手来在白秋亭头上摸了一摸,微微一叹,便踱步站在窗前,眼神飘向了远方的黑暗深处。 暗处,燕开庭和付明轩二人借着付明轩的青光屏障缓缓退出了叶塘园,出了园子,付明轩的眉头便紧紧皱在了一起。 燕开庭也是不言语,心下略一思忖,便觉得其中事情并不简单。 如今,四大门派当中,已有三派在玉京现身,来得都還是一些核心人物,多說此时玉京還像表面上那样风平浪静的话,那么底下定是暗流汹涌。 两人走在西街上,燕开庭问:“明轩,你们小有门只来了你一個人么?” 付明轩立定,望想燕开庭,道:“什么意思?” 燕开庭摇了摇头,道:“四大门派当中三派已经在這裡现了身,刚刚那個什么诸生门的首座弟子一看便是在玉京有重要任务,可是這玉京除了平时做做生意,被花神殿多宝阁惦记惦记,你们這些门派内的修道人士,一向是看不上的?也不知为何,近些天我总是有些心慌。” 付明轩长叹一口气,道:“我也不甚明白,昨日我的小师叔也突然现身在玉京。” “小师叔?” “对,就是元籍真人。” “小有门的天才人物?!” 付明轩笑了笑,道:“你知道的還挺多,不過我這小师叔,名气的确够大的。” 燕开庭沉吟片刻,问道:“你小师叔什么都沒与你說?” 付明轩摇了摇头,道:“可能是时候未到吧。总之,玉京最近与以往已是不同了,你平常行事還是要多加小心才是,昨晚沈容照那件事,你有些鲁莽了,能伤到沈容照的人,伤你也不在话下,昨晚算是你运气好。” 燕开庭挠了挠头,嗫嚅道:“這一喝酒,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了。” 付明轩微叹一口气,二人就踩着清冷的月光,向各自府上走去。 玉京城内,黑水河上,一艘画舫漂浮在粼粼月色之下,画舫上无白日一般喧闹,却有着和夜一般的宁静,其中的一個上等厢房内,一位白衣少女将一盏香烛点燃,顿时,犹如空谷幽兰一般静谧的香气充斥在整個房间。 白衣少女无声退下,独留沈伯严一人坐在厢房内,细细品茶。 就在茶杯放下的那一刻,整個厢房内升起一道如水一般波动的屏障,将裡外彻底隔绝,随后,沈伯严从芥子袋裡掏出一個绣花荷包,往面前一扔。 落地的刹那荷包变得如人一般大小,沈伯严伸出手指往下一划,荷包顿时打开,露出了裡面的小玲珑。 因为受着沈伯严的禁锢之术,小玲珑虽然满腔恨意,却无处可施,整個身子软的如同一团棉花,站也站不起来。 沈伯严站起身来,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伸出手捏住了小玲珑那张稚嫩的脸,轻笑一声,又轻轻甩开。 “若我沒有记错的话,我以前见過你。” 沈伯严淡淡地道,小玲珑却是稍愣一下,随即又恢复到方才恨恶神态,因为受着禁锢之术,却是连话也說不出来。 “你說你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拿你我本无冤仇,为何见你如此恨我?” 噌的一声,一缕白色光芒飞入小玲珑额间,顿时她只觉得浑身一轻,所有力量都回了過来,只是双手双脚仍然是绵软无力,所以堪堪坐了起来,望着沈伯严道:“你杀了我师父,我当然恨你!” 沈伯严轻笑一声,望着她道:“你师父要杀我,难道我還要等着被他杀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