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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零四 一念之间

作者:未知
燕开庭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听說而已....”然后又扑回床上,心裡就是一阵窃喜。 付明轩也懒得追问,只是继续道:“你還是要小心一点白秋亭,看来他并不是我們想象的那么简单。” 燕开庭又爬了起来,道:“他杀了我們天工开物的匠师,還跟我谈论什么拉拢我?要我說,他這個人還真是异想天开!” “他们诸生门后面的人陆陆续续也要到了,总之你要更加小心才是。” 燕开庭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穿好衣服,才发现自己昨日满是血迹的衣服已经是换下了,自己现在身穿的是一件干净舒适的金丝绸睡袍。他走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下一杯茶,咕咚咕咚就大口灌了下去。 “那你呢?”燕开庭擦了一擦嘴边的水迹,望向了付明轩。 付明轩扶负手而立,眉头微皱,反问道:“换做是你,你又会怎么做呢?” 燕开庭低头沉默片刻,然后看向付明轩,道:“或许....是和你一样的選擇吧....” 两人苦笑几声,便再无言语。 玉京城北,靠近黑水河边,建造着一处极为气派的府邸,府内建筑均是青白墙檐琉璃彩瓦,造型各异。各种院子排列错落有致,风格相似却又各有千秋,数不清的假山假石,庭苑风荷,比之燕府付府也是不在话下,府邸朱红大门的雕花匾额之上,写着一個遒劲有力的“陆”字。 原来,這就是金谷园大执事陆离的府邸。 沈伯严负手立于大门前,盯着门内,却沒有想要进去的意思。 他只是在门口站了片刻,随即就离开了陆家所在的街道之上。 而此时,正在府中书院内查看最近商报的陆离蓦地抬头,伸手向前就是一抓,顿时一道白光被他抓在手裡,落入手心地那一刻,他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摊开手,手中全无东西,只是在他的脑海裡,有人却是清清楚楚对他說了一句话,陆离走出院外,一個纵跃就站在了屋顶之上,双眉微皱,眼神就飘向那波光粼粼地黑水河上。 一艘清幽雅致的画舫,在河面上静静漂浮着。 陆离跳下房顶,就又走进书院。其实,他也不是不知道玉京城即将成为秘境入口這一件事情的,只是沒有想到,元会门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 桌子上摊开的一副商报上,写着一则商会支行被迫关门的消息。 至于怎么被迫关门的,也是不想而知了。 陆离冷笑一声,走到身后的書架之上,拿下一摞书,一柄长剑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沈伯严在走回画舫的途中,行走地极慢,一是因为他观察着城中寻常百姓们对此消息的反应,都是喜忧参半,還不算是完全冲昏了了头脑,二也是因为,他在耐心等着一個人的出现。 非常耐心地,沈伯严走着走着,就拐到了一條无人小巷裡,道了声:“出来吧!” 白秋亭从高处跃下,站在了沈伯严面前,笑道:“沈兄的感知境,怕是已经练到了真人境吧,连白某的‘点水微步’,在一开始就沒有逃過你的眼睛。” 沈伯严也是轻笑一声,看着眼前一身靛蓝长衫的白秋亭,眼睛就落在了他腰间所配的“绮月风凉”上。 “想不到,布天君如此厚爱你,就连绮月风凉都给你了,真是想不到。”在沈伯严以及其余三派人的眼中,白秋亭一直是一個实力平平,却依靠着无忌真人的荫蔽成为首座弟子的关系户,可是沒想到就连布天君曾经钟爱的宝剑“绮月风凉”都赠与了白秋亭,這就說明在布天君的眼中,已经正式认可了白秋亭的身份,或者說是实力。 白秋亭微微一笑,道:“那又如何?還不是在這世间处处受阻,时时遇难呢?” 沈伯严心下明白白秋亭指的是肖明华对他的那一次叶塘园暗杀,心下冷笑一声,道:“谁人又不是呢?” 白秋亭从腰间芥子袋裡拿出一小块翠玉碎片,双指捻住,碎片在阳光之下闪耀着奇异光芒,裡面的法阵残余纹路清晰可见。白秋亭看了亮眼,又望向沈伯严,意味不明地道:“那么,還請沈首座给在下一個解释。” 說完,便将那碎片扔给沈伯严。 而沈伯严却是依旧负手而立,连接也不接,只见那碎片飞至距离他還有一尺远地时候忽然定在空中,砰地一声,就在空中爆炸开来,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而沈伯严,全程是面无表情,看也沒看。 “我只是沒想到,白首座仍是如此心思单纯。” 白秋亭冷笑一声,道:“无所谓单纯或者是不单纯,仅仅是从最直白的线索下手罢了。” “那么,什么又是最直白的线索呢?” 沈伯严呼觉得想笑,望着白秋亭和他腰间的绮月风凉,只觉得讽刺。 “若我沒有看错,這翠玉之中的法阵,乃是元会门的独门法阵,這一点想必沈首座也很清楚。之所以想要沈首座的一個解释,還是因为,在這碎片裡,我竟然感受到了沈首座的一缕意识。” “還要我再說明白一些嗎?‘一念之间’不是元会门沈首座的独门法术嗎?” “一念之间”這门法术,是沈伯严在二十岁那年,迈入到三重上师境时修炼而成的一门可以将意识具象并且用于掌控,感知的法术,放眼整個修道界,除了高高在上的那几位君者,尚在修习這门法术的也就沈伯严一人。 “不错。”沈伯严点了点头。 “那么,你以为我沈容照,就這么低估你白首座嗎?若是我令人前来偷袭白首座,還会留下属于我的东西嗎?” 沈伯严一阵大笑,白秋亭顿时皱起了眉头。 “不管怎么說,那人也定是你们元会门的人!” 白秋亭怎么都看不惯沈伯严這样一副傲慢的样子,但是,却又对沈伯严拥有可以傲慢的资格感到无可奈何,毕竟,沈伯严是四大门派年轻弟子当中,资质最高,也是实力最强的一人。 “哼,那白首座便去找那些人就是,眼下秘境将开,我沈容照绝不允许有人以任何理由来阻挡我的路!” 說完,沈伯严脚下一蹬,迅速向前方移动,如一道旋风一般与白秋亭擦身而過,随后在距离白秋亭几丈远的地方又停下,继续迈着沉稳的步子,向黑水河走去。 待到沈伯严消失在巷子深处,再也不见踪影之后,仍旧立于原地的白秋亭就是一声闷哼,嘴角淌下一丝鲜血来! 就在刚刚擦身而過的那一刹那,二人竟是在灵魂层面狠狠拼了一记! 显然,白秋亭处于下风,内裡已是受伤。 白秋亭缓缓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运气一番,转身看向沈伯严消失的方向,眉头就紧紧皱在了一起。 夜晚风凉,筱虹院裡栽满了夜来香,一到晚上,香味融于风中,伴着清冷月光充斥着整個院落,然而如此惬意的院落裡却空无一人,只有一個厢房裡,透射出一片昏暗的灯光。 厢房内,洛长苏拿出一跟拇指般大小的银白蜡烛,制玉桌上,点燃之后,红黄色的火光顿时散发出一种奇特的轻烟,瞬间就弥漫了整個房间。 這跟银白蜡烛名为“烟绝烛”,其烟雾可以屏蔽人的感知,是以洛长苏将其点燃置于厢房内,外面的人,无论是谁,都无法知道他们在房内的言行。 “师兄,這样下去也不是個办法,那元籍师叔每天都跟什么似的,简直就是在监视我們!”崔胤皱眉道,這些日子,他们三人是连筱虹院都沒迈出一步。 倒不是他们不想出去,只是前脚刚踏出院门,后脚還沒来得及跟上,就被不知道从哪裡冒出来的尚元悯盘问一番,然后就以各种理由搪塞回去,总之,就是生生沒让他们三人走出這個院门。 洛长苏也是眉头紧皱,虽然之前他一直知道尚元悯是個很难对付的人,但也沒想到尚元悯竟如此不顾小有门的大局,就是不让他们三人出去,之前在玉京城裡所布下的一些局,眼见着就要崩掉。 “明日就是和陈掌事约定见面的日子了,他那批货虽然是给他弄下来了,但還放在别处,咱们出不去,那個陈掌事收不到货,說不准儿就会翻脸。”崔胤有些忧心,他们倒不是害怕這個陈掌事翻脸,就是担心因为這样一個小人物而坏了所有大局。 章若云也是一脸愁容,道:“即使元籍师叔护着付寒洲,也不必护短到這個程度,竟然连小有门的大局都不顾了?” 洛长苏始终沒有說话,他的心中明白得很,這是尚元籍对他们的惩罚。 即使拿不出渭青那一局的证据来,尚元悯也有的是自己的办法对付他们。他忽然想到,自己接到玉京城這一任务时,是来自门内密信,但是从密信上来看,只能確認是从小有门发出,而具体发信之人,洛长苏是自己也不清楚。上面写着洛长苏此次在玉京城的任务,一记注明了须得到付府来觐见元籍真人。 按道理来說,這种說得明明白白的命令,定然是有其中缘由在裡面,是以洛长苏一来到玉京城,先是在城中会见了几個小势力的头子,布下了一條暗线,便径直来到付府觐见元籍真人,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虽然說不上是羊入虎口,但绝对是对他的一种折磨,叫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先前布下的暗线渐渐断掉,直到失败。 所以很有可能,那封密信在落入他手中时,還先经過了元籍真人之手。 而眼下,最重要的不是纠结元籍真人的如此行为,而是要想办法先离开這個院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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