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韩非出使(一) 作者:未知 “坐坐坐,你们都坐,都坐下。”秦王一脸的喜色,很是高兴。 象他這样心气极高之人,胆识過人,别人已经不能承受的事情在他心裡不過如此,要让他气愤难,要让他兴奋也难。他如此之兴奋,不用說,肯定是发生了天大的喜事。 尉缭,周冲,王敖依言坐了下来。伶俐的李斯讨秦王的欢心,施礼道:“王上,臣斗胆猜测,我伐韩大军捷报频传,韩国转眼即灭。” 秦王点头,道:“你說得沒错,我伐韩大军所向披靡,要灭韩国不過是举手之劳,不過,韩国還要放一放,一时之间灭不了。” 甘罗有点好奇,明亮的眼珠转转,拍着小手道:“王上,可是韩非之故?王上,韩非出使我大秦了?” 秦王心情正好,指着甘罗笑道:“你這個甘罗,人小鬼大,這事也给你猜到了,不简单啊。得一韩国,還不如得一韩非,得韩国不過是一方之土,得韩非则得天下,为了给韩非一個见面礼,寡人已下旨给内史腾,暂缓攻韩。”向周冲施礼道:“周先生之仇只有缓缓了,周先生,寡人对不起你。” 打着为周冲报仇的旗号,而行灭韩之实,周冲本来就不太愿意,如此处置正中下怀,道:“王上言重了,周冲之仇,私仇。韩非,国之栋梁,得韩非则天下无忧,周冲虽急于报仇,可周冲還明白天下更重要。”急于报仇只不過是顺着秦王的话說說罢了,当不得真。 “周先生深明大义,寡人是小心眼了,落了下乘,周先生不要见笑。”秦王自嘲不已。 周冲连道不敢。 韩非其人名声太大,尉缭师徒听闻他即将来秦国,不由得闻名色喜,大有恨不得立马见到其人的想法。 对于韩非這個法家集大成者,因遭李斯和姚贾陷害而未大用于世,身死秦国,徒让后人叹息的天才,周冲是钦佩有加,听說他就要来秦国,也不由得心跳加速。 韩非虽死,他的学术传于后世,他提出的法术势理念,成了后世统治者维护统治的指南,尽管這個指南披上了儒家的外衣,高唱着孔圣人的赞歌,归根结底就是他這三字。周冲這個现代人,对韩非在中国歷史上的影响有多大,自然是清楚得很,有机会见到這位歷史巨匠,哪能不兴奋。 “寡人曾有言‘能与韩非游,死而不恨’,韩非马上就要到我大秦了,实是我大秦的喜事,大喜事,应该给韩非准备一個隆重的礼仪。”秦王思索着道:“寡人决定亲迎韩非,就象寡人亲迎缭子先生一样,你们认为如何?” 在歷史上,秦始皇就曾說過能与韩非游,死而不恨的话,只可惜韩非给李斯害死,诚让后人叹息。 尉缭才识非凡,很得秦王的礼遇,但是尉缭清高之人,得到秦王的礼遇易,难以与秦王成为知交。而韩非不同,口吃不善言语,却善著书,而且其文很直白,富有真知灼见,這与秦王的性格暗合,无形中秦王把他引为知交,乍闻他要来秦国,能不大喜嗎?自然是想尽快见到韩非。 秦王的话得到尉缭的赞同:“韩非其才非同小可,缭子自叹不如,王上亲迎,正该如此,正所谓国士无双!” 李斯却是眉头一挑,道:“王上,臣斗胆向王上进一言。” 秦王心情正佳,也未多想,道:“你說吧。” “王上,臣以为当今天下七雄纷争,各国之士各为其主,赵人为赵,齐人为齐,楚人为楚,魏人为魏,燕人为燕,韩人为韩。韩非身为韩国公子,必怀故国之思,他出使我大秦,必是为存韩而来,为韩而不为秦。要不然,韩非就是为国不忠,为人子不孝。王上若以殊礼相迎,恐贻天下笑。”李斯侃侃而言,情理义皆全,不愧能言之士。 秦王脸上的喜色一下子全不见了,皱着眉头,道:“李斯的话不无道理,韩非可以为寡人出主意图谋天下,图谋韩国之外的其他五国,就是韩国不能灭,這也是人之常情嘛,谁叫他是韩国的公子呢?缭子先生,你以为如何处置为宜?” 李斯嘴角出现一抹得意的奸笑,一笑即隐。 谗言就是這样,虽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但是他說的也在理,让你不得不听,以秦始皇之精明也给李斯的一番话說得不能不顾虑。 “韩非之才,世间罕有,要是能为王上效力,则天下不足忧。若是不能为王上效力,一旦在他国得用,其害也无穷。”尉缭沉思着道:“如何处置,這要看王上用与不用韩非而定。” 并非尉缭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而是他已经洞悉李斯的用心,先打個马虎眼,让李斯自动說出来再說。 “韩非如此大才,要是寡人不想用,那寡人就是昏君了,問題是他能为寡人所用嗎?”秦王的眉头拧在一起,道:“他要是不是韩国的公子,而是韩国的一個百姓,必定为寡人所用,可他却是韩国的公子,即使沒有故国之情,总有亲情吧,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寡人对付他的亲人。”秦王很是烦恼,道:“周先生,你以为如何处置为宜?” 周冲和尉缭一样打算,道:“王上,李大人胸有成竹,王上何不问李大人。” “李斯,你說。”秦王看着李斯說。 李斯眼裡闪過一丝得色,道:“王上,臣与韩非本是同窗,学于荀子,情如手足。韩非是臣的学长,对臣有眷顾之情,好比臣的兄长,臣至今感念。臣以为,臣去迎接韩非为宜,臣一定探明韩非的来意,他是为韩還是为秦,臣自当如实上报,不敢徇私。” 這的确是当前情况下最好的办法,秦王点头道:“你了解韩非,由你去,最是合适。” 李斯一副恭敬之态道:“王上請放心,臣一定为公不为私。” 他已经在设伏笔了,到时他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上报,說韩非为韩而不为秦,按照秦王的一惯做法,不能为秦用的人才一律杀掉,韩非就只有死路一條了,而李斯還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周冲终于见识了李斯阴狠的手段,道:“王上,臣以为如此处置固然是好,不過,要是韩非为秦而不为韩,如此礼节又不能显王上爱才之心,臣愿与李大人一道迎接韩非。” 秦王皱着的眉头舒开了,道:“這倒是個好办法,两全之道!就這么定了。” 周冲看见李斯眼裡厉芒一闪,他恨不得把坏他好事的周冲给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