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折辩荆轲(四)(VIP) 作者:未知 沒過多久,虎贲卫士回来了,手裡端着一個木制托盘,托盘裡放着一只老鼠。老鼠脖子上有一道伤口,鲜血正从伤口裡流出来,满托盘都是。老鼠皮给拔了一半,可以清楚地看见老鼠抽搐,四條腿不停地抖动。 周冲指着老鼠,道:“荆壮士,請吧。你要的肉周冲已给你准备好了,壮士請看,小眼睛一睁一闭的,四條腿還在蹦,胸口一起一伏,肉很鲜,鲜得還在蹦。” 荆轲故意刁难周冲,才提出那样的條件,沒想到周冲来這一手,弄一只老鼠来糊弄他,瞪着周冲道:“你……”盖聂拔剑出鞘,瞪着周冲道:“周冲,我盖聂敬你是一條汉子,才对你一再忍让,沒想到你竟是如此大胆,侮辱天下壮士,留你不得。” 鲁句践提剑直上,道:“别和他废话,杀了他干净!” 周冲神态依旧,好象這两大绝代剑客不存在似的,质问道:“你们還讲不讲理?” “是你不讲理,還是我們不讲理?”鲁句践很是不爽。 周冲大笑道:“荆壮士要一蹦一蹦的鲜肉,這肉還在蹦,生机未绝,還不够鲜?” 荆轲的话言犹在耳,鲁句践为之语塞,道:“你用老鼠当肉,這是莫大的侮辱,你還有理了不成?” 周冲笑容依旧,接着往下說道:“這就要怪荆壮士了,他不要我宰杀牲畜,我只能用老鼠待客了。” “不让你杀牲畜,你可以宰鸡啊。”盖聂兀自嘴硬。 周冲双手一摊,道:“我也想啊,可是一时之间哪裡去找鸡,粮仓裡的老鼠倒是有,成群结队的,只好现抓现卖了。不管怎么說,那也是肉!荆轲,你說,你的要求我满足了沒有?” 荆轲虽是好名,還算言而有信,不信口开河,嘴巴张了几张,才道:“满足,完全满足。” 盖聂和鲁句践狠狠地瞪了周冲一眼,无奈地還剑入鞘。 周冲借坡下驴,道:“這肉是不太好,要是荆壮士不满意,我帮你换,只不過你要等一阵子,等我找到满足你要求的肉才行。” “這還象话。”盖聂和鲁句践不再瞪着周冲。 然而,他们放心得太早了,周冲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是有火也发不出来,周冲說的是:“只不過,要是换了的话,对荆壮士的声名有损。” “敢问周大人,這话怎么讲?”荆轲好名之人,一听有损自己的声名,马上就着急了。 周冲给他诠释一個永恒不变的真理,道:“老鼠之所以为人瞧不起,是因为老鼠见人就逃,因而老鼠的胆色是就诸类中最下等的了,人们常常讥评胆子小的人为鼠辈。荆壮士胆色過人,天下知名,要是不敢吃老鼠肉,你的胆子不是比鼠胆更小嗎?請问荆壮士,天下间有胆子比老鼠還要小的壮士嗎?” 可以說周冲這话有道理,却不全对,可以反驳,荆轲却是张大了嘴无从說起。不是他沒话可說,這事要是传开了,肯定会成为天下笑谈,无论說什么都沒用。 周冲一副同情之态,道:“荆壮士可以放心,周冲是不会对人說起。” “人心自有公道,即使周大人不說,我心裡也清楚。”荆轲叹息道:“荆轲自诩天下壮士,与周大人比起来,实是逊色太多。周大人才是天下间真正的壮士!” 盖聂,鲁句践和荆轲对望一眼,一齐向周冲跪下道:“周壮士在上,請受我等一拜。我等不识壮士本色,多有唐突,還請周壮士海涵。” 以周冲想来,他有信心說服三人不与自己为敌,可是沒有想到的是竟是如此容易,脑袋裡面热哄哄的,忙過来相扶,道:“三位壮士快快請起,周冲手无缚鸡之力,何来壮士之說。” 荆轲以头触地,恭恭敬敬地道:“壮士之所以为壮士,不是在于身高力大,血性過人,而是在于胆色。庆忌勇士,奔走如飞,数日不停,然却死于要离之手。要离细人,身不满五尺,力不過缚鸡,论力气根本就不是庆忌的对手,而他能杀庆忌,因为他是真正的壮士。 “周大人虽无缚鸡之力,然周大人胆色過人,面对我等四人面无惧色,虽入必死之地,却心不恐,此乃真壮士本色!” 盖聂和鲁句践齐声附和,道:“荆轲兄言之有理!” 沒有人不怕死,周冲也不例外,只不過周冲相信凭他三寸不烂之舌,可以說服他们,心中有底气当然不惧,沒想到居然给荆轲整出這么大一堆道理,一时之间难以接受,逊道:“荆壮士過奖了,周冲只不過是逞一时之气罢了,哪裡是壮士。” “我等有眼无珠,遇壮士而不识,多有失礼。”荆轲三人伏得更低了。 周冲扶起,道:“你们才是真正的壮士,我周冲能够见到你们,真是三生有幸。”這话不是随口說的,而是发自肺腑。荆轲,盖聂和鲁句践三人是战国末期最有名的三大剑客,两千多年過去了,大名仍然流传,周冲一时之间见到三人,還让三人心服口服,不是三生有幸,是十生有幸了。 “周冲,受死吧。”司空英眼见荆轲他们为周冲折服,知道要他们杀周冲已经不可能了,断然出剑。 荆轲哼一声,司空英的剑已落入盖聂手中,鲁句践抬手就给了他一個耳光,荆轲右手搭在他肩上,在司空英的惨叫声中,一阵骨骼碎裂声响起,他的锁骨已断,从此废了。 “镂英剑,一把绝世名剑,落在你手上,沒的辱沒了名剑。”盖聂扯下司空英腰间的剑鞘,還剑入鞘,道:“此等宝剑,只有周先生這样的壮士才配。周先生,請接剑。”不由分說,塞在周冲手裡。 司空英忍着疼,道:“荆轲,你们言而无信。” “我說话算数。”荆轲反驳,道:“我們不杀壮士。要是周先生有用得着我等之处,尽管吩咐便是,我等粉身碎骨,在所不辞。周先生,告辞了。”三人押着废了的司空英飘然而去。 荆轲好高名,却是天下间一等一的信士,一言九鼎,他居然承诺为自己办事,周冲還真是难以置信,望着荆轲他们消失的方向,愣在当地。猛地,周冲一拍脑门,嘀咕道:“我怎么不问问荆轲,他還行不行刺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