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受惊早产 作者:尤妮丝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因怕额娘惦记,第二日一大早,宜萱便叫人准备好车马,且回昌平。 雍亲王难得露出几许发苦的笑容:“幸好,年氏总算肯吃东西了……” 宜萱见了一個万福,看着眼下乌青的阿玛,怕是他也已经好几宿沒睡了,心中叹了一口气,沒有了一個孩子,他有如何能不伤心呢?只是男人不像女人,伤心的时候還可以哭一哭、闹一闹。 宜萱喉间微微一哽,便柔声安慰道:“阿玛也請千万看开些,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過多伤心也是无济于事。何况四妹妹在天之灵,也是希望阿玛和年福晋都好好地活着……” 雍亲王凤眸一颤,四丫头夭折了,可是连嫡福晋都沒有开口安慰他什么……难道嫡福晋是觉得,只是沒了個丫头,又不是阿哥,不值得伤心嗎?!! 旁人只看到他一滴眼泪都沒有掉,可除了萱儿谁能理解他這已经是失去第三個女儿了?!!的确,他更看中儿子,更心裡更心疼的却是一個個都那么早夭的女儿!!为什么,她的女儿都那么福薄?!好不容易养大的萱儿,也是从鬼门关走過一次!而四丫头,之前吃着药膳,身子都见好了许多了,不曾想,却被一场热伤风夺去了性命!!原本她想着,四丫头過了三岁生日,便给她取個名字,正式排入序齿。他连名字都想好了,二丫头叫宜萱,四丫头就叫宜蕙,仪若蕙兰,便像她的生母一样。 叫四丫头按照萱儿的排辈取名,便是希望她和萱儿一样能够平安长大。就像萱儿一样,幼时体弱,可长大了便好了。 可四丫头夭了,就像当年宋氏生的两個女儿一样夭折了。 一時間,所有为她筹划好的未来都成了虚妄。一時間,他這個父亲,是那样无法接受這個事实!所以,才不忍,不忍看到她小小的遗体,就那样沒了呼吸。 他害怕,怕自己遏制不住哀伤……所以才叫嫡福晋处理丧仪,而他早早地离开了福寿苑。 可沒想到,嫡福晋叫人不必大办丧礼,草草将宜蕙埋葬了…… “阿玛,您怎么了?”宜萱惶惑地看了看雍亲王那张突然发青的脸色。 雍亲王微微一合眸,随即掩下神情,随即道:“沒事,回去的路上,记得小心些。” 回程的路,宜萱心绪格外低沉,只是她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却不是年福晋那张憔悴的面孔,而是阿玛那双终究怎么掩藏也掩藏不住的悲哀而愤怒的丹凤眸子。 阿玛因为四格格的死而悲哀,宜萱可以感同身受,但愤怒……他是因为什么、因为谁而愤怒呢? 宜萱突然想到草草安置丧仪的嫡福晋,又想到了对阿玛心生怨怼的年福晋。 嫡福晋的处置,合乎礼法,可只怕并不合乎阿玛的心意。——宜萱不是不能理解嫡福晋,他沒了儿子,一心想要平衡后院,以保自身地位稳固。可却也在不知不觉中也失去了丈夫的心。 而年福晋,她虽然嘴上說不怪,可宜萱如何看不出她眼裡的怨气呢? 宜萱心想,年福晋失女可怜,阿玛不至于在這個时候生她的气,那样一来,便是气嫡福晋了?气她沒有给四格格一個隆重的丧礼嗎? 一時間想得脑袋有些疼,便使劲摇了摇头,宜萱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肚子——现在她着实不宜太费心思。一切,都要以這個孩子为重——她不是之前就决定了要這样嗎? 勉强吃了些点心,宜萱扬声问外头:“现在走到哪儿了?” 回应的是小姜子的声音:“回郡主的话,已经到海淀了。” 宜萱点点头,看样子快到皇庄了。在清朝,海淀属于昌平县下辖,此地多山水,建了不少避暑的别院,而皇上赐给诸皇子的赐圆也在此地,其中就包括阿玛的圆明园。 侍奉在宜萱身侧的金盏微笑道:“看样子,顶多半個时辰,就到格格的皇庄了。” 宜萱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道:“今儿,我真是乏了。”——回庄子后,得好好睡個饱饱午觉才是。 這时候,突然“碰”一声,宜萱尚且沒明白過来出了什么事儿,整個车厢便骤然倾斜。 “格格!!”金盏虽然不知为何,但下意识已经飞扑上来,双手团抱住宜萱。 “轰!!”一声震颤,原来是整個朱轮马车的左前轮子竟然生生断裂了下来,整個车厢随着车架子轰然倒塌。 “律!!——”赶车的马夫虽然也摔了下来,却不忘第一時間先急忙制止住拉车的四匹雪白伊犁马。 虽然有金盏做肉垫,但是朱轮车的轮子颇高,生生摔下来,又是狠狠一撞击。宜萱只觉肚子剧痛起来,整张脸都发白了。 “格格!格格!!”金盏只觉得自己腿上被温热的液体所浸透,鼻尖闻到了血液的腥甜气息,顿时惊急交,幸而她性子素来稳重,当即大叫来人,一边抱着宜萱沉重的身躯,便往外头爬。 **痉挛,裡头婴儿受到如此距离的冲击,早已躁动不堪。宜萱之觉得肚子抽搐得厉害,坠疼难耐,仿佛要破体而出一般!! 外头的侍卫還算伶俐,急忙将宜萱从倾倒的车厢裡抬了出来。 金盏顾不得浑身的血腥,一边搀扶着将浑身重量都倚在她身上的宜萱,一面大声道:“快扶把后头装货的马车清理出来,扶格格上去!!” 金盏又急促地吩咐侍卫,分别先行一步去皇庄和雍王府报信。如此情况,怕是要早产了。 雍亲王府。 已经是正午时分,虽然弘时已经身在去陕西的路上了,可纳喇星徽這個伴读還是要日日装模作样来雍王府给三阿哥伴读! 星徽斜眸看着长窗外那被太阳晒得恹恹的紫薇花,长长地打了個哈欠,忽然见怀恪身边伺候的小太监飞奔了過去,一面嘴裡大吼着:“不好了,郡主要早产了——” 星徽一惊,“早产?!怎么会早产,早晨走的时候不還是好好的嗎?!”顾不得许多,星徽一個飞窜,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直接飞奔到马房,二话不說,解了马缰绳,便一個闪身骑上去,更顾不得不许在王府裡骑马的规矩,直接从西侧面策马冲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