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报喜 作者:陶苏 大清福晋第二卷大清的福晋们好大清福晋 对于皇宫和北京城来說,今天是個充满喜庆色彩的日子,因为皇上正在畅春园举办千叟宴。千人同席的场面,当然一定是非常热闹的,隔着高高的宫墙,京城裡的人们也能感染到从那深宫之中传出来的喜悦。 而对于简亲王府来說,却是個鸡飞狗跳的日子,因为少福晋凌波开始了长达三個时辰的生产。 得到安珠贤通报的郭佳氏和西林觉罗氏,都第一時間都赶到了凌波的院子裡,隔着房门,听到她声嘶力竭的惨呼。 太医說凌波怀的是双胎,肯定比一般人的生产要辛苦,尽管此前已经做足了准备工作,她的身体也一直处在悉心的调理中,但比正常产妇要大得多的肚子,依旧让她承受了比想象中還要更大的压力。 而简亲王府的慌乱,随着报信的快马,一路沿着北京城的大街,延伸到了宫裡。 米思翰正在跟一些当年一起征战沙场的老伙计老部下侃侃而谈,追忆当初沙场点兵千军万马的宏伟场面,互相吹捧对方曾经在各种大小战役中的精彩表现。 虽然大家都已经老了,可是說起曾经辉煌的日子,依旧是热血沸腾,酒酣耳热。 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监匆匆地进入席中,在米思翰耳边說了一句话,立刻让他惊得跳了起来。 “生了生了” 正在觥筹交错的众人都吃了一惊,莫名地想什么生了。 “难不成你老头子老当益壮,又让哪位小妾生了你的种?”有人促狭地喊道。 众人顿时都挤眉弄眼,這些粗汉子可都知道,米思翰這老头儿是多么地生猛,富察家的凌波格格不就是他七十多岁才有的么。别人到這岁数早就已经有心无力清心寡欲了,只有他還這样强壮有力,就算這次真的又是他的妻妾生产,他们也不会觉得惊讶。 “去你母亲的” 米思翰一抬手,将整杯酒都泼在对方脸上,破口大骂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来,是我那宝贝女儿要生了老子终于要做外公啦” 他一面骂着一面就哈哈大笑起来。 被泼了一脸酒水的人,用蒲扇大的手掌抹了一把脸,听得他說出這样的喜讯,立刻跟其他人一起笑起来,纷纷对他說恭喜贺喜。 “行了行了,你们吃着喝着罢,我得走啦” 米思翰将空酒杯往桌上一扔就要走,却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正喝到兴头上,怎么能說走就走再說,是你闺女生孩子,跟你有屁关系” 众人都纷纷称是,好几個人起身将他围住,不肯让他走。 米思翰瞪眼道:“你们懂什么這可是我第一個外孙,搞不好也是唯一的一個,我当然要亲自去看着他出生。” 他說什么都要走,众人纷纷又說這是皇上請客,主人不发话,他這做客的怎么能走。 這时候,就有李德全過来道:“皇上已经听說好消息了,特意吩咐老奴来告诉老大人,尽管离席去看望少福晋,不必顾忌什么。” “瞧见沒有,還是皇上知道疼人”米思翰拿手指把他们一圈人都点了個遍。 连皇上都发话了,其他人還能說什么,但也仍旧拉拉扯扯,硬要他罚了三杯酒,這才肯放他走人。 李德全早已叫人备好了马匹,亲自送米思翰上马出宫。 而同样的场面,也在京城最有名的酒楼客再来二楼的包厢裡上演。 雅尔江阿跟他的三五好友正在痛快淋漓地喝酒,他们這裡沒有千人的大场面,也沒有皇上在场,更沒有等级上下之分,比畅春园中更加地放浪形骸,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而简亲王府派来找他的下人,快马来到客再来楼下,把缰绳往伙计手上一扔,一路从楼梯飞奔上来,直接就冲进了包厢。 “王爷,奴才可找到你啦出大事儿了” 雅尔江阿酒气上涌,脸上涨得紫红,乜斜着眼大吼道:“大呼小叫地做什么天大的事,也不要打搅你家王爷的兴致” “就是就是” 桌上其他人都附和。 那奴才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水,急促地道:“王爷,是大喜事,少福晋要生啦” “谁他娘……”雅尔江阿刚要骂,忽的一激灵道,“你說什么,谁要生了?” “少福晋,少福晋临产了是福晋和格格吩咐奴才,来给王爷报喜。” 雅尔江阿大喜道:“要生了要生了哈哈,老子要抱孙子啦” 他一高兴,两只手都撑在桌面上,按得碗盘叮当响,然后又在空中重重地挥舞了一把,立刻扯住那奴才道:“走走走快给我备马,我要马上回府” 包厢裡其他人听說他儿媳妇生产,都纷纷道喜。 雅尔江阿一叠声地說同席,一面就扯着那奴才直接出了门。 “博哲那边去报喜了沒?” 他往酒楼外走,一面就疾声问那奴才。 “去了去了,奴才的哥哥跟奴才同时出府的,我們一個进宫去找贝勒爷,一個就来酒楼找王爷。這会儿,想必贝勒爷也已经得了消息往府裡赶呢。” 說着话的功夫,雅尔江阿已经出了门,翻身上马,刚喝了酒,被风一吹,顿时有点上头。他晃了晃脑门子,只觉眼眶发热,一股热气在胸膛裡升腾,抬手呼了一鞭子下去,胯下的马儿就悲嘶了一声。 “驾” 他两腿一夹马腹,兜转了马头就走,那名来报喜的奴才忙不迭地爬上马背追上去。 结果一路上,喝醉酒的简亲王老爷那马骑得真是七颠八倒,横冲直撞的,直接把好几個摊子都给踢翻了。 幸好他喝醉之后手脚有点不灵活,速度快不起来,不然還沒看见自個儿孙子出生,倒先要惹出人命来。 最担惊受怕的就是跟在他身后的那個奴才,又怕他出事,又怕他把别人给弄出事。 好容易乱七八糟地回到了简亲王府门口,雅尔江阿几乎就是一头从马上歪下来的,幸而门前早有人守着,一见他回来就冲上去拉住了马,将他牢牢地接住了。 雅尔江阿也顾不上扶住自己的是什么人,直接抓住对方的领子就道:“生了沒?少福晋生了沒?” 他迷瞪着一双眼,浓重的酒气全喷在那人脸上,差点沒将人家冲一跟头。 “哼儿媳妇正在走鬼门关,你這做公爹的居然喝得酩酊大醉,成何体统” 一個恼怒的声音在雅尔江阿头顶上响起,他莫名其妙地转头看去,脑袋有点重,眼前要几個人影,看不清来人的相貌。 来的是米思翰,還有博哲,他们都是在宫裡的,几乎同时接到消息,一起出宫赶過来,這会儿也是刚下马。 米思翰嫌弃地瞪了一眼雅尔江阿,迈腿就往王府裡头走。 雅尔江阿晃了晃脑袋,终于看清骂他的人是谁,立刻扯着嗓子大叫:“你個老头子我們家生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站住” 他跌跌撞撞地就跟在米思翰的屁股后头追进去。 博哲揉了揉眉心,苦笑着也跟了上去。 “你站住你站住” 雅尔江阿一路追着米思翰大叫,沿路的下人们都冲這俩人行礼,米思翰只管在前面跑,也不管身后什么动静。 真是鸡飞狗跳。 终于到了凌波的院门前,老远就看见院子裡人来人往,人们脸上都带着紧张的神情。 雅尔江阿终于追上了米思翰,一把将他的袍子后襟给捞在了手裡。 “你给我站住罢我的孙子,可不能让你第一眼看见,他必须先看见我這個玛法不行” 米思翰迈不开腿,還差点被他扯得往后跌一跟头,他竖着眉毛大叫:“那是我外孙,凭啥不让我见我還非要让他第一眼就看见我這外公不可” “休想” 雅尔江阿见他要溜,往前一扑,两只手臂一环,就把他给抱住了,整個人挂到了他背上。 米思翰差点沒跌個狗吃屎。 “放手” 米思翰额头青筋跳动。 雅尔江阿嘿嘿笑得无赖,耍酒疯道:“既然咱们谁都不肯让步,那就手底下见真章,看谁有本事先进這個院门” 他两手相扣,死死地勒住了米思翰。米思翰也不再跟他客气,抓着他的胳膊就开始转圈挣扎。 院子裡面還在紧张地生孩子,這俩人,一個亲爹一個公爹,光天化日地就开始摔跤起来。 郭佳氏听到动静,跑出来,跌足道:“哎呀你们這是干什么呀” 博哲拧着眉,哭笑不得道:“额娘,他们俩都喝醉了,发酒疯呢,咱别管了。” 他抓着郭佳氏的胳膊就往院子裡拉,嘴裡也紧张地问道:“凌波生了沒?情况怎么样了?” 郭佳氏也闻到了米思翰和雅尔江阿身上浓重的酒味,知道這两個老头都正在发浑,如今這种场面,也的确管不上他们俩。 一进院子,凌波那凄厉的惨叫声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都快半個时辰了,還沒生下来呢,真是急死人了” 安珠贤站在门外,她是黄花大闺女,不能进产房的,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西林觉罗氏忙捂她嘴道:“别乱說,生孩子哪有這么快的,她既是头一胎,又有两個,自然要费些功夫。” 博哲听到她们母女的对话,一颗心顿时吊起了水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