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逼入绝境 作者:塞外流云 作者:塞外流云分類: 一個庞大的橘黄色热气球缓缓的从斯坦德顿外的清军阵地前沿升上天空,庞大的球体醒目的橘黄色,在一碧如洗的天空中着实是吸引眼球,即便是十多公裡外的德军也能清晰的看见。 哈斯勒仰头观望了一阵,满心无奈的垂下手中的望远镜,清军利用热气球进行军事侦查,他早就听闻過,沒想到居然成了常规的侦查手段,热气球升空,在天气良好的情况下,方圆二三十公裡的情况都一览无遗,至少,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处于对方的监视之下。 参谋长弗兰克一脸苦涩的道:“将军,哨探的侦查范围只怕要缩小一些.......。” 确实有這個必要,哈斯勒点了点头,這种情况下,分散落单的哨骑确实十分危险,所幸這裡地势平坦,倒也不须担心,“让他们收缩到五公裡的范围之内吧。” 顿了顿,他接着道:“传令,马上构筑简易阵地。”毕竟是孤军深入,在這无遮无挡的地方,不构筑阵地,难以立足,而且,据他所知,清军還善于夜战,這一点他不能不防。 哈斯勒、弗兰克二人压根就沒意识到,热气球升空不仅是为了监视他们的动静,同时也是一個信号,围歼他们的信号! 随着热气球升空,指挥部裡登时就忙碌起来,一道道命令随着临时铺设的有线电话迅速传达到连夜进入指定埋伏地点的部队,接到命令,各部迅速出动,以急行军速度进行穿插包抄,一個早已形成的包围圈迅速进行收缩。 易正行心裡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尽管一夜未眠,他仍然精神抖擞,虽然不是他实际指挥這场歼灭战,但毕竟是他拍板的,而且亲自参与制定计划和沙盘推演,如今战斗即将打响,他岂有不紧张不兴奋之理,毕竟是第一次指挥作战,而且還是如此大规模的作战。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他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一众作战参谋则是不停的根据传回的信息在沙盘上移动着代表清军的红色小旗,为了歼灭德军這六千前锋,清军几乎是全军出动,四面合围,但因为地势平坦,视线开阔,埋伏的距离都相当远,基本都在十五至二十公裡之间,否则难以躲国德军哨骑的侦查。 冯子才却是老神在在的坐在沙盘前,一脸的波澜不惊,从一個小兵一步一個脚印的升到如今坐镇南非的统军大员,他经历无数场大大小小的战斗,实战经验丰富无比,眼前這场歼灭战对他来說,压根不算什么,实在是占据了太多的优势——兵力优势、武器优势、战场通讯优势,又是以逸待劳,胜败是毫无悬念的,看的是战果的大小。 沙盘上小旗缓慢的移动,战场上的官兵则是跑断了腿,负责穿插断后的三個团兵力在烈日下一路跑步前进,拖拽火炮和轻重机枪以及弹药的骡马也在马鞭的驱赶下小跑着前行。 二五一旅指挥部,旅长吴清江放下电话,高声下令,“方向不变,全速前进!”边說他边大步走出指挥部翻身上马,“指挥部迅速前移,不要掉队!” 大队人马急速行军,自然是瞒了德军的哨骑,不多时,就陆续响起了示警的枪声,发现情况的哨骑拼命的打马赶回营地报告。 听的远处隐隐传来的零星的枪声,哈斯勒就警觉起来,大步走出军帐,仔细听了听,待听的左右两侧都有枪声传来,他脸色一沉,随即高声下令:“命令各部,集合!” 弗兰克快步赶来,“左右都有枪声,但正前方却沒有动静......。” 哈斯勒沒吭声,摸出烟斗慢條斯理的装了一锅烟,点燃之后叼着烟斗,微眯着双眼沉吟不语,枪声并不乱,显然是在报警,左右两侧都有,难不成是清军打算包围他们?斯坦德顿究竟有多少清军?根据情报现显示,清军在莫桑比克和德兰士瓦驻扎的总兵力不過三個旅,也就堪堪二万兵力,难道都集中到了斯坦德顿?否则怎敢包围他们? 弗兰克知道他在想什么,迟疑着道:“会不会是在虚张声势?” “不急,等哨骑回报再說。”哈斯勒說着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悬在天空的那個热气球,目前這個情况下,他還真不敢妄动,连日行军,大军疲惫,不排除清军虚张声势的可能。 時間不长,陆续有哨骑赶来禀报,左右两侧确有大队兵马快速逼近,粗步估计,兵力至少在一万以上。 “清军会不会已增兵兰德士瓦?”弗兰克惊疑不定的道,真要如此,斯坦德顿就是一個陷阱! 哈斯勒這时哪還有心思去琢磨清军是否增兵德兰士瓦,当务之急是尽快跳出清军的包围圈,眼下人疲马乏,一旦被清军围住,后果不堪设想,“传令,大军向前突击。” 向前?這不是早死嗎?弗兰克心裡一跳,连忙道:“将军——?” “清军在斯坦德顿能有多少兵力?四面合围,咱们前方的兵力必然是最薄弱的。”哈斯勒沉声道:“向前,然后再左转或者是右转,拖延到天黑,我們才有跳出包围圈的可能。” 清军大营,指挥部。 闻报德军向前移动,冯子才冷声道:“反其道而行之,打乱咱们之前的部署,反倒牵着咱们的鼻子走,德军這個前锋将领倒是有些不简单.......。” 易正行心裡一紧,不会让他们逃出去吧?白忙活一场是小事,动摇军心才是大事,這种情况下,让這六千德军逃出升天,对于军心必然是個不小的打击。 “传令——。”冯子才不慌不忙拿起手杆指点着沙盘,胸有成竹的道:“东西炮营尽量前移,务必保证炮火足以封锁两侧的缺口。留守的二五三旅两個团全速前进,分赴东西两侧缺口进行封锁。另外,电令两侧部队改变行军方向.......。” 易正行暗自松了口气,得亏是有有线电话,能够随时将命令下达到团一级指挥部,否则,這场仗怕是难打了。 虽然是突围,但德军丝毫沒有溃散迹象,大队骑兵开道,后继步兵行军队列井然有序,整個队伍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却毫不慌乱,稍稍有些慌乱的是火炮营,马匹拖拽的火炮有些跟不上行进的步伐。 火炮营配备的是德国最先进的77毫米速射炮,每分钟可以发射8发6.85公斤的炮弹,射程高达7千米。哈斯勒敢于将大营扎在距离斯坦德顿十五公裡的地方所依仗的就是這批新型速射炮。 清英比勒陀利亚之战时,清军150毫米的步兵炮,射程不過4千米,射速也不過每分钟三四发,完全不是他们這款新型速射炮的对手。 当然,毕竟已经過去了八九年時間,欧洲各国火炮技术突飞猛进,清国的火炮技术也不可能停滞不前,但就算有进步,也应该是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见的炮营速度跟不上,哈斯勒不由的大为恼火,這种情况下,放慢行军速度无疑是找死,但丢下這些新型速射炮也不可能,突围還必须依仗炮火支援。 弗兰克轻叹了一声,“這种情况下,炮营怕是保不住了,必须最大限度的利用炮营强大的炮火支援进行突围,不能继续向前了,转向吧。”說着,他指了指天空的热气球。 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哈斯勒心裡說不出的窝火,心裡满是无奈,他清楚,斯坦德顿的清军這個时候怕是正全力填补留下的缺口,继续向前,突围的空间就会越来越小,他当即果断的下令,“转向,向东突围。” “德军向东突围了?”冯子才看向沙盘,神态也不复轻松,而是多了几分凝重,如此快就折转向东,尽管他设下的包围圈足够大,但敌方跳出包围圈的可能性很大,不得不說敌方的将领眼光相当不错,這個时候向东突围,时机把握的相当精准。 看着沙盘沉吟了一阵,他才沉声下令,“东西炮营继续前进,寻机消灭敌方的火炮。”說着,他用手杆逐個指点着沙盘上的红色小旗,“二五一旅保持方向不变,二五二旅,该纵行为横行,向东穿插。”顿了顿,他沉声道:“告诉他们,做好长途追击和夜战的准备。” 德军哨骑四出,清军的动向源源不断的报送到指挥部,哈斯勒终于清楚当前的处境有多危险,心裡不敢再存有丝毫的侥幸,命令部队全速前进,至于拖后腿的炮营,已经无法顾及了,他已经做好了放弃的准备,不過,在放弃之前,還是要好好利用一下,否则突围可能付出极大的代价。 “所有轻机枪都集中起来,组建一個轻机枪连!”二五二旅旅长陈柏村接到电话后就高声下令,“骑兵营,带领轻机枪连,全速前进,务必将敌人堵住!” 一场包围战却生生变成了追击战,這种被敌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令的陈柏村很是不爽,他很清楚,這次的伤亡怕是不会小,一旦拦截住敌军,必然面临敌人拼死突围,不過,要是放跑了敌人,他這個旅长只怕也就当到头了。 轻机枪是元奇新研制出的机枪,虽然火力密度、射程、射速等方面都比不上重机枪,但胜在轻便,便于携带,对付骑兵那绝对是绰绰有余,敌军突围,必然是骑兵先行探路,必须先压制住或者是重创敌人的骑兵,否则他的伤亡会更大。 因为是新式武器,轻机枪配置的并不多,一個连只配置了一挺轻机枪以作为步兵连的支柱火力,加之行军队伍拉的长,短時間内只集中了八挺轻机枪,清楚知道轻机枪威力的骑兵营营长侯德贵眉开眼笑的道:“保证完成任务!”随即又高声吩咐道:“带足弹药,走!” 骑兵营一路疾驰,不過半刻钟,侯德贵就发现了敌人的大队骑兵,尽管他毫不吝啬马力的一路急赶,终究還是迟了一步,德军大队骑兵已经冲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望着前方腾起的大股烟尘,侯德贵沒有追击,而是下令,“机枪手,就地准备。”既然迟了一步,也就沒有追击的必要,他相信,敌人骑兵绝对不会容忍他们拦截在半途狙击后面的步兵,必然会调转马头杀回来。 果然,已经跑出几裡外的德军骑兵大队很快就兜了回来,在確認对方沒有重机枪和迫击炮之后,德军依仗着兵力优势,直接向他们发起了冲锋。 “傻B,什么时代了,還玩骑兵冲锋对决。”侯德贵一脸的不屑,转头瞟了一眼,沉声道:“听我命令,放到五百米再打。” 轻机枪的有效射程是八百米,射时每分钟150发,可连续射击三百发子弹,与重机枪是沒法比,但比步枪却不知强了多少倍,可以說是天壤之别。 近千骑兵冲锋,隆隆的马蹄声震的地面都微微颤抖,声势极为骇人,眼见的对方已经接近八百米,侯德贵刷的一下抽出骑兵刀,向前一举,這架势完全是冲锋的架势,但命令却是,“左右分开!” 随着命令,严阵以待的骑兵队伍迅速的向前冲锋,随即拨转马头,左右分开,八挺轻机枪登时就暴露在急速冲锋的德军骑兵面前,“哒哒.....哒哒哒”八條火舌喷射的子弹交织成一片弹幕,迎头而来的德军骑兵瞬间人仰马翻。 侯德贵率领的骑兵也沒站在一边看热闹,纷纷举枪进行射击,短短不到五分钟時間,一场极为不对等的战斗便宣告结束,除了一百多骑逃掉之外,将近七百德军骑兵至死也沒明白,明明不是重机枪,为何還有那么密集猛烈的火力。 侯德贵自然不会轻易放過那逃跑的一百多敌骑,率队紧追不舍,沿途追杀,只到看见了敌人主力,這才拨转马头沿原路返回。 闻报骑兵几乎损失殆尽,哈斯勒两眼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沒有了火炮,再沒了骑兵,,一应辎重也丢個干净,就算能成功突围,又能如何?還能坚持到主力来救援?清军明摆着是要全歼他们。 弗兰克一脸惊讶的道:“你是說......清军又发明了新式机枪?” “绝对是新式机枪。”逃回的骑兵军官咬牙切齿的道:“哨骑看的真切,对方约一個骑兵营疾驰而来,沒有拖拽重机枪,而且我們也确实沒看见重机枪。”說到這裡,他顿了顿,“那机枪的火力和射程也沒重机枪厉害.......。” 能够轻便携带的新式机枪?弗兰克脸色有些难看,如果說重机枪利于防御,這种轻便机枪就是利于进攻,他心情顿时有些黯然,清军有這种轻便机枪,就算能突围出去,伤亡也必然极大。 “传令,跑步前进!”哈斯勒沉声喝道,不管是什么情况,必须要先冲出這该死的包围圈!顿了顿,他接着道:“命令炮营尽快跟上。” 哈斯勒不知道,他的炮营已经被清军盯上了,德军炮营一落后,就被上空的热气球轻而易举的捕捉到了,炮营的行进方向、速度,火炮数量等情况都通過有线电话源源不断的传递给了追击的东炮营。 元奇新军的火炮如今早已放弃了笨重且射程不远的150毫米步兵炮,而是以75毫米步兵炮和105毫米的轻榴弹炮为主,前者每分钟可发射二十发7公斤的炮弹,射程高达八千米,后者每分钟可发射7发15公斤的炮弹,射程高达十二千米。 为了提高火炮的机动能力,两种火炮都采用的是宽边橡胶充气轮胎,机动性远超钢制的炮轮,即便是后者重达两顿,六匹驮马也能轻松拉动,不仅是這两种火炮,大口径120毫米的迫击炮也同样是橡胶轮胎,在沒有驮马的情况下,两個人就能拉动转移。 不到一個小时,人疲马乏,艰难前行的德军炮营就落入了清军东炮营的有效射程之内,四门105轻榴弹炮在用高爆弹进行了一番狂轰滥炸之后,一個骑兵营疾冲上前,轻轻松松就解决了剩下的漏網之鱼。 听到身后传来的密集的炮击声、爆炸声和枪声,哈斯勒不用问就已经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很显然,作为依靠,還指望能在突围的时候进行强有力的炮火支援的炮营被清军打掉了。 尽管心情沉重,也沮丧到了极点,但他依然沒有放弃突围的念头,沒有了炮营的炮火支援,他還有重机枪和迫击炮,清军的火炮不可能追得上他们!只要能冲出包围圈,拖延到天黑,他们就有逃脱的机会。 弗兰克却是感到有些绝望,骑兵的惨败,炮营的覆灭,所有官兵心头都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尤其是悬在天空的那個该死无时无刻监视着他们大军动向的热气球,让士气衰落到了极点。 他不认为他们能够顺利的冲出清军的包围圈,况且,即便能够冲出包围圈,他们能在清军的追击下坚持到天黑嗎?现在還不到四点,夏天又天黑的迟,至少還要坚持四個小时才会天黑,他们能坚持四個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