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章 捉鬼放鬼 作者:塞外流云 ,, 类别:穿越架空作者:塞外流云本章: 随着一道道命令的下达,大阪城内的气氛登时就紧张起来,一众将领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绝对不可能是倭军偷袭,毕竟大阪城目前算得上的后方,部队化整为零,四面八方的散开,倭军怎么也不可能不声不响的摸到大阪来。 不可能是倭军,那么奕譞如此紧张,要防范的谁?除了元奇,還能有谁?一想到他们面临的敌人是元奇新军,一众将领无不忐忑不安,這么些年来,他们一直以元奇新军为假想敌,对于元奇新军的战力自然十分清楚,压根就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更何况他们目前处于倭国大阪,元奇只要击败北洋水师就能将他们陷入绝境!一時間大阪城内人心惶惶,众将领纷纷遣人前往指挥部打探情况,偏生什么消息也打探不到,這令他们更为不安。 奕譞心裡也同样不安,皱着眉头在宽大的指挥部裡来回不停的踱着,有线电报突然出现故障无法联系散落在各处的部队,他不知道這是巧合還是有人蓄意为之,但以他猜测,应该是后者居多。 有线电报這些年在大清发展的很快,即便是偏远的府县也都接通了有线电报,但是有线电报却并未普及到八旗新军,只是在军营驻地连通了有线电报,象元奇這般部队走到哪裡,有线电报就铺设到哪裡,对于他们来說实在是太奢侈,根本就不敢想。 大阪的所有通讯兵都是从元奇新军抽调過来协助,尽管他心裡怀疑,却也不敢公然质疑,更问不出口,一则這只是他的猜测,再则,如今他们可以說处处要仰仗元奇,不可能主动与元奇闹翻,另一個,他還需要依靠通讯营与京师保持联系。 来来回回踱了无数個圈子,他才停下脚步,当务之急,是必须弄清楚元奇的态度,如果元奇协助奕欣,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他還不如爽快的交出兵权,還能少死些人。 就在這时,一個四十出头身着军装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這人叫阮元度,是奕譞最为倚重的幕僚,举人身份,见的奕譞来回踱步,他拱手道:“王爷何事犯愁?” “仲青来的正好。”奕譞說着伸手让座,看了一眼门口,见的沒人,他才压低声音毫无隐瞒的将事情說了一遍,随后道:“最关键的是元奇的态度。” 默然良久,阮元度才开口道:“预备立宪之期已然不远,元奇重兵屯于西北,且易国城对于灭倭是势在必得,综合而言,這個时候,元奇应该不至于跟朝廷公然反目,即便会支持恭王,亦不至于公然支持。” 奕譞微微点了点头,道:“還是仲青看的透彻,洞若观火。” “王爷谬赞。”阮元度谦逊的道:“学生不過是身在局外而已。” 奕譞微微笑了笑,道:“目前這個局面,如何应对方是上策?” 略微沉吟,阮元度才道:“恭王既敢潜来倭国,必然有所依仗,元奇是暗裡,明裡应是僧王,虽然僧王在军中素有威望,但名不正则言不顺,此是倡乱,必然附从者少,王爷大可指责其叛乱,举兵讨伐。” “举兵讨伐?”奕譞迟疑着道:“元奇会否以我等破坏伐倭大局为名而出兵干涉?” 阮元度沉吟了下了才道:“這事王爷应该让朝廷与元奇交涉。” 枚方,前锋大营,大帐。 僧格林沁背着双手在大帐裡缓步的踱着,名不正则言不顺,他如今对這句话的体会相当深,恭王還未赶来,而朝廷却已是先知道此事,按照打仗的說法,這是失了先机,更让他为难的是,他不知道如何稳定军心,凝聚人心。 下令各部集结枚方,尚且可以說是计划有变,提前攻打京都,但若是奕譞举兵征讨,他如何向一众将领解释,又如何說服他们领兵对抗? “咚咚咚。”沉闷的鼓声响彻大营,這是升帐鼓,三通鼓响,未能及时赶到将领都要军法从事的,轻则军棍,重则可能掉了脑袋,沒人将领敢怠慢,因此鼓声一响,一众将领纷纷赶向大帐,只不過一個個心裡都纳闷,不知道是什么事。 德楞泰也是一肚子纳闷,快步进的大帐,一眼瞥见僧格林沁黑着脸坐在帅案后,立时就将原本打算试探的话咽回肚子,见礼之后就在案前站好,才两通鼓,前锋营一种将领就陆续到齐,沒人說话,大帐裡气氛显的十分压抑,一众将领心裡都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半晌,僧格林沁才开口道:“都到齐了?” “回王爷。”德楞泰连忙谨慎的道:“除了巡值的两人之外,其他的已全部到齐。” “经過這些时日不间断的驱赶,大阪平原上倭民大多都已逃向京都,不過,京都也及时的进行了分流,并且招募青壮组建奇兵队突击训练,以负隅顽抗。”僧格林沁不急不缓的道:“目前的情形,继续拖延下去,只会对倭国有利,因此,必须尽快对京都展开攻击。” 顿了顿,他吩咐道:“将京都地圖和倭军兵力布防图挂起来。” 待的地圖挂起来,他才沉声道:“之前拟定的进攻计划,有不少疏漏,诸位都是经過军校培训的,讨论下,尽快拿出一個切实可行的攻击计划来。”說着,他站起身来,“什么时候拿出让我满意的计划,什么时候休息。”丢下這句话,他大步出了大帐。 听的脚步声远去,大帐裡顿时活跃起来,原本一個個都是提心吊胆的,却不想屁事沒有,只是因为对作战计划不满,害的他们虚惊一场,也沒人商量讨论什么作战计划,一個個忙着寒暄說笑。 大帐裡闹哄哄的活象一個菜市场,德楞泰掏出盒香烟来抽出一支,随即将烟盒丢给他们散烟,僧格林沁今天這是唱的哪一出,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就算再急,也不至于将所有将领都集中起来讨论作战计划吧? 什么时候拿出让他满意的计划,什么时候休息。若是他一直不满意,他们岂不是一直呆在大帐裡?想到這裡,他走向大帐门口,一掀帐帘走了出去,不想两個亲兵随即横身拦在前面,“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离帐。” 德楞泰道:“我去方便一下......。” “帐内有马桶。” “那么多人都在帐内方便是個什么味?”德楞泰嘀咕了一声也沒坚持,转身就回了大帐,心裡却是隐隐升出一种不妙的感觉,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僧格林沁究竟想做什么? 僧格林沁出的大帐,随即就带让自己的亲信替换了那两名巡值的军官,到這时他才松了口气,吩咐道:“在通往大阪的要道上设卡,准进不准出,有传令兵,必须拿下。” 到的黄昏时分,部属葛黄志率领一個团兵力匆匆赶到枚方,僧格林沁這才彻底放下心来,一番部署之后,他才让亲兵将德楞泰叫出来。 德楞泰心裡一直忐忑不安,见的僧格林沁,他恭谨的见礼道:“王爷,计划還未能拟定,争议颇大......。” 僧格林沁盯着他看了一阵,才道:“不想知道什么原因?” 听的這话,德楞泰心知再装傻充愣就沒好下场了,连忙道:“属下不敢妄猜,虽說属下不是王爷的部属,但却一直十分敬佩王爷,王爷但有所驱,属下必定竭尽所能。” 這是個聪明人,也是個明白人,僧格林沁心裡暗忖,随即径直道:“恭王来大阪了,要接掌在倭的所有部队。” 這话对于德楞泰来說不啻于石破天惊,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卷进這個层面的政争之中,恭王和太后,這是要兵戎相见嗎?他心裡很清楚,既然僧格林沁将话挑明,他就已经沒有退路,不同意,可能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他连忙微微欠身道:“属下虽在营伍,却也明白,推行立宪,乃是大势所趋,承蒙恭王、僧王青睐,属下愿誓死效忠。” “坐。”僧格林沁說着掏出烟来递给他一支,自個也用打火机点了一支,這才缓声道:“推行宪政,确实是大势所趋,朝廷若是食言或者是拖延推诿,元奇必然会兴兵。 俗话說,自家事自家知,咱们都心知肚明,朝廷新军压根就无法抗衡元奇新军,更别說咱们的枪支弹药都受制于元奇,一旦与元奇开战,不只是亡国,還可能跟倭国一样,亡国灭族。 恭王冒险前来倭国接掌這四万大军,为的就是朝廷能够顺利推行宪政,避免与元奇开战, 另外,本王也不妨明白告诉你,恭王前来倭国,是易国城的授意。” 這番话十分温和,但德楞泰却是明白,這是在敲打他,告诫有不要有异心,当即语气诚恳的道:“朝廷推行宪政,恭王摄政呼声最高,王爷提携之恩,属下必定铭记于心,再则,前锋营上下,对于元奇新军的战力都有深切的认识,沒人愿意与元奇为敌。” 顿了顿,他接着道:“王爷不妨将现有的编制大乱,混编成军。” 僧格林沁听的在一笑,“本王也正有此意,不過,你先去将部属安抚好,人各有志,不愿意的,不勉强,暂且关禁闭,事后除去军籍遣送回京师,也算是全袍泽之情。” 德楞泰回到大帐一番游說,绝大多数将领都做出了明智的選擇,恭王奕欣不仅身份尊贵,也是立宪派的领军人物,朝廷立宪,恭王摄政组阁的呼声也是最高,在朝野上下都有着极高的声望,对于中将领来說,效忠帝后与效忠恭王,沒多大的区别,左右都是效忠大清,更何况,效忠恭王,更利于他们日后的前面程,搁在以前,這就是从龙之功!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改换门庭,有三個将领就不愿意,德楞泰也不为难三人,当众许诺,暂且关禁闭,事后遣送回京师。 次日上午,随着周边各部陆续赶到枚方大营集结,僧格林沁趁热打铁,对各部进行混编,仅仅一天時間,就将一万多大军牢牢的掌控在手裡。 一切顺利的超乎想象,僧格林沁也是彻底的松懈下来,如今,他需要的是時間,部队混编之后需要時間融合,他也需要時間等待奕欣到来,军火粮草等辎重完全不用他操心,枚方作为攻打京都的前沿基地,囤积了大量的辎重,驻扎一個月,他都无须担心。至于奕譞那边,他压根就沒多考虑,奕譞要敢率部前来讨伐,他不介意开战立威。 大阪,指挥部。 奕譞站在院子裡遥望着北方长叹了一声,整整两天時間,沒有得到枚方的一丁点消息,派去的哨探和传令兵都有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他很清楚,僧格林沁這是不可能回头了。 举兵讨伐,他不沒有想過,不過,对于僧格林沁,他心裡還是有些敬畏的,若非万不得已,他不希望同室操戈。 “禀大将军,京师急电。”一個通讯官快步迎上来禀报道,随即呈上电报。 电报內容很简单——暂缓讨伐。這是慈安皇太后对他奏請举兵讨伐僧格林沁的回复。看過电报,他顿觉轻松不少,慈安這是为僧格林沁预留退路,只要奕欣未到枚方,只要僧格林沁不公然叛乱,事情就還有回旋的余地。 “禀大将军,元奇东海舰队参谋长郭仲牟前来拜访。” 元奇终于来人了,奕譞沉吟了下,才道:“有請——。” 进的指挥部,郭仲牟敬了個军礼,這才道:“听闻贵部出了些变故.......?” “贵军消息倒是灵通。”奕欣也不隐瞒,也知道压根就隐瞒不了,他斟酌着道:“目前情况并未恶化,還有缓和的可能。” “能缓和自然最好。”郭仲牟颌首道:“我們不希望贵军内讧,更不希望贵军因为内讧而影响伐倭的大局,” 听的這话,奕譞不由的暗自腹诽,捉鬼放鬼都是元奇,這话却是說的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