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四章 坚守十日 作者:塞外流云 ,, 类别:穿越架空作者:塞外流云本章: 南非,东海岸,马普托。 随着清英两国在比勒陀利亚正式交战的消息传来,马普托的气氛就紧张起来,大量的修建铁路和港口的机器设备和技工开始陆续向那内陆转移,原本不愿意离开的黑人见這情况也意识到处境的危险,纷纷开始撤离,整個马普托人心惶惶,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马普托东北方向距离海岸十余公裡外也有一片纵横交错的战壕,這裡是陆战队設置的第二道防线,這道防线的设立既是为防止英军远道登陆围攻马普托,也是为第一道防线失守预留的另一道防线,既可以坚守也可以掩护主力后撤。 汤灶生纵马沿着阵地外围的铁丝網跑了一圈,到的阵地入口处才勒马停了下来,時間有些仓促,這道防线的防御工事自然是有些差强人意,不過這裡已经远离英军舰炮的射程,凭借着這道防线和武器优势,阻拦英吉利陆军已是绰绰有余。 “旅长,是否要进去?”跟随在后的亲卫請示道。 “不了。”汤灶生說着拔转马头,“回指挥部。” 回到城内指挥部,汤灶生前脚进的作战室,参谋长江八巷后脚就跟了进来,“校长来电,英军驻泊在开普敦的舰队已经离港北上,目标应该是马普托。” “来的好快。”汤灶生边說边端起茶缸灌了大半杯凉茶。 江八巷缓声道:“英军在比勒陀利亚载了個大跟头,自然是急于来马普托扳回一局。” 汤灶生冷哼了一声,“還真把咱们当软柿子了。” “你看看。”江八巷将电报递過去道:“校长指示,让我們务必坚守到腊月二十五,也就是二月十二日。” 国内发生大范围大规模挤兑风潮的事情,汤灶生也知道一些,腊月二十一,国内各衙门封衙,证券交易所停盘,腊月二十四,则是元奇银行关门歇业的日子,看来比勒陀利亚大捷只是缓解了挤兑的压力,如果马普托失守,可能又会爆发大规模的挤兑。 江八巷缓缓說道,“英军舰队明天中午之前就会抵达,也就是說,我們要坚守十天。” “十天而已,完全沒問題。”汤灶生不以为意的道:“依仗着這两道防线,咱们就是坚守到铁甲舰队抵达,也問題不大。” 听的這话,江八巷一愣,他是真沒想道对方会如此乐观,“铁甲舰队预计应该在三月底四月初才能抵达马普托,咱们能坚守那么长時間?会不会太乐观了?” 汤灶生看了他一眼,道:“那你是何看法?” “英军急于挽回颜面,攻势必然凌厉,第一道防线能够坚守十天就算不错了。”江八巷语气沉重的道:“第二道防线,估计最多也就能坚持大半個月.......,這還必须是以极大的伤亡为代价。” “你太悲观了。”汤灶生针锋相对的道:“比勒陀利亚大捷足以說明英吉利陆军战力一般,凭借着第二道防线和战力优势,咱们守一個月,绝对沒問題。” 江八巷也不与他争论,转而问道:“当初肖司令为何要建议咱们在不可守的情况下,撤往莱邦博山口.......。” “无非是担心咱们长時間坚守造成太大的伤亡罢了。”汤灶生不以为意的道:“第二道防线远远超出,英军舰炮的射程,而陆战炮咱们又占据优势,不可能出现大的伤亡。” “马普托的情况与比勒陀利亚不一样。”江八巷缓声道:“比勒陀利亚大捷,最主要的還是冯子才拥有火炮优势,能够压制英军的火炮,咱们却是恰好相反,英军的火炮足以对我們的火炮进行压制。 一旦战事不利,英军肯定会将舰炮拆卸运上岸,咱们的岸防炮太過笨重,难以拆卸搬运,而且沒有退位复进装置,射速太慢,仅靠150毫米的陆战炮,必然会被英军的阿姆斯特朗炮完全压制。 火炮在完全被压制的情况下,即便咱们据有战壕之利,有武器优势,也无法长時間坚守,我想,肖司令正是考虑到了這点,才建议我們后撤,毕竟英军舰炮不便于拉拽,远不及我們的150陆战炮。” 将舰炮拆卸运上岸?汤灶生一脸愕然的看着他,不是他沒想到這层,而是他觉的這压根就不可能,“180毫米口径和200毫米口径的阿姆斯特朗炮舰炮,至少重达四、五吨以上,从战舰上拆卸下来,拖运上岸,這如何可能?” 江八巷道:“比勒陀利亚一战,英军已然知道我军拥有大口径陆战炮,若无把握,又岂敢前来?” 這话不无道理,英军既然敢来,自然是有所依仗,汤灶生不由的有些犹豫,真要是火炮被完全压制,坚守那么长時間完全就是一個笑话,默然片刻,他才道:“届时,再视情况而定,真要火炮被完全压制,也沒必要死守。” 江八巷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既是如此,撤退相关事宜也的提前部署。” 汤灶生点了点头,道:“可以提前部署,但得保密,以免动摇军心,若是能守還是要守的,毕竟我們的坚守不是毫无意义,至少能够减轻国内的挤兑压力。” “放心。”江八巷郑重的道:“我并非是怯战,只是担心伤亡太大,无法向校长、肖司令交代。” 对方這個心思汤灶生也理解,毕竟怎么了离开时是叮嘱不可死守,向后撤离,若是因为死守出现大的伤亡,确实是不好交代,略微沉吟,他才道:“给校长回电,保证完成任务。” 待的江八巷离开,汤灶生才摸出香烟来点了一支,铁甲舰他沒见過,不過听說英吉利的铁甲舰的火炮布局与风帆战舰沒什么去区别,依然是舷侧齐射,要拆卸也不是什么难事,想到這裡,他起身对外吩咐道:“来人,将码头所有龙门吊全部拆卸拉走。” 上海,镇南王府,长乐书屋。 易正行拿着一份电报走进书房,微笑着道:“父亲,汤灶生回电,保证完成任务。” 接国电报扫了一眼,易知足随即在电报上签可個‘阅’然后递给赵烈文,所有的电报都是要进行存档的,赵烈文接過电报,道:“大掌柜,纵然能够保证马普托在年假之前不失守,可元奇年假毕竟只到正月初十......。” “待的元奇年假结束,已经是二月底。”易知足缓声道:“届时,铁甲舰队应该在上海亮相了,就算会有挤兑,也不会太厉害。” 顿了顿,他吩咐道:“回电,着汤灶生务必保证有线电报联络,一日一报。” 见的易知足不忙,易正行开口道:“英吉利同样流通的是纸钞——英镑,但不论大小战争,都沒出现過挤兑的情况,我国却为何频频发生挤兑?按說,元奇创办那么多年,信用之好之高,并不逊色英格兰银行.......。” “不仅仅是信用的問題。”易知足斟酌着道:“我国从宋朝时出现纸钞——交子,大规模推广使用纸钞则是明朝——大明宝钞,交子是私人钱庄发行,宝钞则是朝廷发行,但都出现大幅贬值,最终不得不退出流通市场。 正所谓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绳,百姓们对纸钞已经有心裡阴影了,若非商贸兴盛,世道太平,而纸钞又确实有着诸多的便利,百姓不会再轻易接受纸钞,這也是纸钞在我国的推广十分艰难缓慢的原因。 欧洲各国则不同,发行纸钞的時間晚,沒有遭遇過纸钞大幅贬值甚至是作废的情况,诸如英镑,币值数十年来一直十分稳定,当然不会一有风吹草动就发生挤兑的情况。” 易正行苦笑着道:“如此說来,挤兑的情况岂非要一直、长期存在?” “目前沒有更好的办法。”易知足缓声道:“不過,待的德兰士瓦金矿全力开采,拥有充足的黄金储备之后,這一情况应该会逐步改变,以我国的情况来說,或许建立国际信用会比国内更容易。” 易正行听的一愣,這怎么可能?建立纸钞国际信用的难度比国内不知道难了多少倍,就算国内沒有良好的基础,难道国际上就有良好的基础了? “元奇要想建立纸钞的国际信用实际上并不是很难。”易知足缓声道:“如果,我們能够掌握一种全世界都不可或缺的资源,要建立纸钞的国际信用就易如反掌......。” 听的這话,易正行、赵烈文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的茫然,什么资源是全世界都不可或缺的?黄金、钻石?這似乎不太可能。 见的两人神情,易知足也懒得解說,毕竟时机還沒到,谈到這個话题,他也就顺带提一下,算是预作铺垫,他所說的资源自然就是石油,当年美元在放弃金本位之后,能够延续美元霸权,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中东的石油以美元结算,他之所以要与英吉利在南非打一仗,不仅是为了德兰士瓦的金矿,也是为了在波斯湾扩张,毕竟波斯湾大部分地方都属于英国的势力范围。 南非、马普托。 上午十点,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出现在马普托湾的海面上,這上一支由铁甲舰和风帆战舰组成的混合舰队,所有战舰上都高高的飘扬着象征着大英日不落帝国的‘米字旗’,舰队后面是更为庞大的补给运输船队以及运兵船等。 這支船队的规模丝毫不逊色第一次前来马普托的大清船队,看着海面上一大片黑压压的船队,附近一些沒撤离顽固留守的黑人一开始還以为是大清的船队,待的被告知是英国人的船队,是前来攻打马普托的,這才知道之前的警告不是闹着玩的,一個個不用再做思想工作,逃跑的比兔子還快。 消息一传开,马普托城裡所有的黑人都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這個让他们眷念不已的地方,相较于黑人的惊惶,住在城内的美、俄军事观察员和一些战地记者则是大为兴奋,错過了比勒陀利亚之战,他们很多人都后悔不迭,担心白白来一趟南非,如今预期中的战事爆发,一個個自然是欣喜兴奋不已,纷纷赶往大营或是指挥部,要求前往阵地做近距离观察。 从第二道防线赶回来的汤灶生正好碰上這一幕,被拦在门外不允许进去的一众人等见的汤灶生前来,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跟随的警卫吓的连忙上前将众人拦住。 “询问一下是怎么回事?”汤灶生說着纵身下马快步进了大门,才进的作战部,江八巷就迎上来,道:“当年美利坚南北战争,咱们也派出了不少军官前往观摩,难不成都是亲临战场?” 一听這话,汤灶生就明白過来门口是怎么回事,当即便道:“派人给他们安排一下,寻找一個便于观看整個战场的位置,让他们观战,至于其他要求,暂时不予理会,不過,态度要尽量客气礼貌一些,咱们的观摩团在美利坚可是倍受礼遇。” “能不受到礼遇嗎?”江八巷哂笑道:“南北战争,元奇对于北方的联邦军可是竭尽所能的进行援助。” 汤灶生听的心裡暗笑,援助大确实是不错,但元奇在那场战争中也是赚的盆满钵满,他沒心思继续這话题,当即话头一转,“英军舰队都已经打上门了,你倒是一点不急。” “有是多么好急的。”江八巷道:“今天最多也就是试探性的攻击一下,恶战要到明后天。” 這话倒是不错,即便对方海军对于马普托的水文情况等了如指掌,但新建的防御阵地,对方铁定是不了解的,必然要进行多次试探,汤灶生沉吟了下,才道:“前方观察哨還沒来电话?” “应该還在统计罢,舰队规模不小,估计要点時間。”江八巷道:“這阵势,明摆着是要报比勒陀利亚那一箭之仇。” 汤灶生倒了一杯凉白开,道:“那的看他们的牙口好不好,不嘣他几颗大牙下来,咱们不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