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软玉杯 作者:未知 “煤矿近的话长兴那边就有。” 黄百家說道。 长兴广德一带采煤从明朝就已经开始了,這些年更是数万人涌入山中挖煤,就在太湖南岸距离舟山也不算太远。 “但這对我們沒用,现在我們的军队到了陆地上,根本无法和鞑子抗衡,别說以后各地清军大举杀来,就是对面的三万人马想灭掉咱们這点人也轻而易举,更何况還得坚守,至少短期内我們沒有能力向陆上发展,我的计划是去台湾,先拿下基隆,利用那裡的煤矿。” 杨丰說道。 在他训练出一支真正的军队之前,向陆上发展无异于自杀,唯一可供他選擇的地方只有台湾或者海南岛,后者太远,而基隆距离這裡却不過一千裡海路,以他手下船队的速度,三四天就开過去了,台湾现在只有一個总兵和几千绿营守军,可以說防御极其空虚。尤其是基隆孤悬北部,面海背山,非常容易防守,這时候整個台湾北部都沒怎么开发,主要人口聚居区在中南部,只要保持制海权就可以保证安全,从陆地上是沒法向那裡进攻的,唯一的麻烦也就是环境恶劣,传染病問題会很严重,好处在于他手下都是南方人,对這個問題不是很敏感。 而且台湾民间隐藏大批郑家旧部,一旦他占据基隆,会很容易形成广告效应,让這些人大量跑去投靠。 至于基隆煤矿就更简单了,這座煤矿从明朝就有开采,過去无非就是扩大规模而已,而且海上交通方便,无论从朝鲜還是倭国购买生铁都很容易,而這两国一定非常喜歡中国发生战争,所以他们肯定都会敞开了出售。 另外硫磺和土硝也可以从這两国购买,尤其是日本的硫磺,朝鲜的铅這都是他必须的,后者境内的检德铅锌矿十五世纪就已经有开采了。 当然,跑到台湾去发展,并不意味着放弃舟山,实际上舟山還必须坚守,甚至他的大帅府還将继续留在舟山,這裡最大的用处是号召作用,只要大明的旗帜竖立在這裡,就可以吸引那些反清义士不断跑来投效,简单点說這就是個拉人的牌子,等把人拉来后就可以送到基隆的训练基地进行训练。 至于是否夺取整個台湾…… 這個完全沒必要,把淡水一带拿下就行,只要他掌握制海权,阻挡住清军向台湾的增援,那裡的本地守军是不可能对他构成威胁的,說不定光那些郑家旧部的起义就够他们受的,原本歷史上明年就发生過刘却之乱,可以說他只需要去点把火,其他地方自然会烧起来。 但是,现在他的麻烦也很简单…… “兵不够。” 杨丰很忧郁地說。 “目前舟山总兵力不足五千,這裡面真正能够战斗的不足四千,而水师就得去了超過一半,实际上陆营总共只有一千三百人,其中海盗改编的五百,本地征召的四百,剩下四百是各地来投的义军,就這点人還必须防守面积不小的舟山岛,也就是水师掌握制海权,鞑子攻不到這裡,否则的话只要有几千人上岛,咱们也就只能跑路了。 同样,這点人想要夺取鸡笼并且守住,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 紧接着他說道。 “杨帅想要老朽做什么?” 黄百家說道。 “很简单,再去帮我拉更多人来,至少要凑出一万陆营我們才能分兵攻取鸡笼。” 杨丰說道。 他现在也沒有别的办法,舟山虽然有一定人口,但他不能强拉当地壮丁当兵,如果真是强拉的壮丁他也不敢用,這样唯一的办法也就只有继续利用反清复明這個招牌吸引人了,這种事情也只能黄百家這类人去做。 “行,老朽责无旁贷。” 黄百家很爽快地說。 “主一先生,有劳了!” 杨丰多少有些感激地說,這时候再回浙江,肯定是要遭官府缉拿的,他能這么爽快答应也算够意思了。 “不說這种客气话,我今年也五十多了,活不了多少年了,家父为恢复我汉家江山而奔走一生,家师王征南至死不忘反清,到我這裡能活着看到家乡复我华夏衣冠也就可以瞑目了,区区奔走之劳不算什么,既然走上這條路了,生死也早置之度外。” 黄百家淡然說道。 “主一先生請放心,最多两年后,我可以保证您的家乡所有人都可以割掉后面那根猪尾巴。” 杨丰抱拳說道。 两年足够他训练出一支真正的军队发起反攻了,黄百家就住余姚,跨海過去第一站就是,两年后绝对可以实现他的這個心愿。 “大帅,一艘倭国船過来了。” 這时候一名卫兵跑进来报告。 “倭国船?” 杨丰愕然了一下。 “他们大概不知道這裡已经易主,倭国和鞑子有贸易往来,每年都有几艘商船過来。” 黄百家解释道。 “让他们进港,然后把他们的船主带過来。” 杨丰立刻說道。 半小时后,那艘倭国商船在明军战舰押送下停靠舟山港,紧接着船主被带到杨丰面前。 “你叫什么?” 杨丰漫不经心地坐在那裡喝着茶,手中杯子并非瓷器,色彩极其鲜艳的橘黄色,看上去温润如玉,倒像是西洋的彩色玻璃。 “小人黑八。” 船主汉语很好,毕恭毕敬地說。 “你是谁家的人啊?” 杨丰继续漫不经心地說道。 “小人是岛津家的。” 黑八說道。 “哦,是岛津家的啊,纲贵,啊,你想烫死我嗎?” 正在喝茶的杨丰突然手一松,那杯子直接掉落,同时他怒冲冲地对身旁如玉說道,后者一脸幽怨地看着他演戏,那杯子在石板铺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黑八一副下巴差点砸地上的表情,看着這想象中必然粉身碎骨的玻璃杯就那么在石板上弹起来,落在他面前,又很惊悚地弹了一下,却依旧坚强地沒有一道裂纹。 “還不快下去换個杯子!” 杨丰继续斥责道。 如玉幽怨地转身又给他拿了個塑料杯子。 “刚才說到哪儿了?啊,你是岛津家的人,现在的藩主還是岛津纲贵吧?岛津家当年跟着猴子犯上作乱,入侵朝鲜与****为敌,现在還与鞑子勾结,难道欺我大明无人嗎?” 杨丰阴沉着脸說道。 “大人,我們倭国上下从未与北京的鞑靼人有任何官方联系,只是偶有贸易而已,在我国对鞑靼人窃居中国也是极为愤慨的,只可惜国小力弱,不能襄助大明。” 黑八毕恭毕敬地說。 這家伙很显然挺聪明的,像這种专门做外贸的,一般都在头脑极其灵活,阅历相当丰富的。 对他的回答杨丰還算满意,不過還是冷哼了一声說:“若非如此,今日你的脑袋就落地了。” 然后這家伙就坐在那裡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趴在地上的黑八跪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小人是否可以离开了?” “走吧!” 杨丰很随意地挥了挥手說。 “那小人的船和货?” “船带走,货留下!” “大人开恩哪,小人這样回去只有上吊跳海了!” 黑八急得趴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哭号,他那船不是自己的,货也不是自己的,都是萨摩藩主的,那是要换回大量中国货物的,他是不知道這裡已经换主,所以按照原本习惯驶過来,被海上巡逻的明军战船截住,然后被带到了這裡,陪着笑脸卑躬屈膝就怕被黑了,却沒想到還是這种结果,若是就這样回去那除了自杀沒有别的路了。 “你那船上是什么?” 杨丰冷笑一声說道。 “铜。” 黑八忙說道。 实际上這时候倭国对中国出口的主要货物就是铜,這些铜补充了清朝铸币原料的不足。 “那不就对了,铜是可以用来铸炮的,你带着铜离开這裡去哪儿?肯定是去松江,然后把铜卖给鞑子,然后他们铸成大炮来轰我,你觉得我会让你這么做嗎?” 杨丰眼睛一瞪喝道。 “呃?!” 黑八闭嘴了。 “大人,那您也至少应该把货款给我們呀?” 過了一会儿他哭丧着脸說道。 “货款,啊,对了,你前面那個软玉杯就算货款了,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本大人我以昆仑山腹之五彩软玉所制,世上除了我手中之外再无同类之物,用之不但延年益寿且百邪不侵,就是酒吞之类妖怪看了也要退避三舍的,就你那一船铜還不值這件宝物呢!看在你還算懂礼数,就算是赏给你了!” 杨丰端着另一個绿色的塑料杯子边喝茶边說道。 “可,可……” 黑八欲哭无泪地看着面前那個巴掌大的杯子,虽然此物的确神奇,但一船铜换這么一個杯子仍旧夸张了点,更何况這种奢侈品有人喜歡才行,万一拿回去藩主大人不喜歡,還不直接一刀把自己给剁了呀? “可什么可?不要连這個也沒有,来人,把這個贱民扔出去!” 杨丰一瞪眼喝道。 “小人要,小人要!” 黑八吓得赶紧扑過去,一把抓住杯子趴在地上說。 “還算你识货,還有,小心点,這东西怕火怕利器,若是损伤了别怨我沒告诉你!” 杨丰端着同样的茶杯說道。 黑八看着他手中杯子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