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第400章 瀚海 作者:未知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裡,吹度玉门关。” 周兴背着手高声吟诵。 此时他头顶是朗月晴空,夜风如水,而他脚下是一艘巨大的木筏,一根根长逾五丈粗如水缸甚至都沒有剥去树皮的原木,用钢筋直接捆扎在一起,满载着数十吨重的物资在平缓的河面上顺流而下,四盏马灯挂在四角,映照出一名名士兵年轻而又坚毅的面容。 “這才是汉唐气象!” 他紧接着說道。 “然而汉唐亦不及于此!這裡从未在汉唐的疆域内,如今我大明圣主临朝,煌煌盛世,可谓前无古人!待得日后大军马踏莱茵之时亦将后无来者!” 他身旁一名上校說道。 “马踏莱茵!” 周兴眺望远方悠然神往。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他语气坚定地說道。 好吧,這两個充满侵略性的家伙是明军第一骑兵军所属第十五步兵旅旅长和参谋长。 而此时在他们身后,是一條由灯光组成的蜿蜒巨龙,沿着曳河的河道向后仿佛永无止境,在這些灯光的映照下,是一艘艘同样的巨型木筏,在這些造型粗犷的原始运载工具上,是整整一個步兵旅的明军,另外還有配属给他们的一個重炮营,再加上足够他们进行一次大规模战役的弹药和物资。 他们的目标是鄂木斯克。 当然并不只有他们,在曳河的两岸還各有一個并行的骑兵旅,這三個旅组成了瀚海特遣军。 或者說西伯利亚特遣军。 大明最新版地圖上,乌拉尔山脉和乌拉尔河以东,北海以西之地皆为瀚海省,而這支特遣军的职责就是把它由地圖上的名字变成实际的控制区,虽然只有三個旅,但在杨丰看来這就足够,毕竟俄国人在這片区域维持不了太多军队作战,他们的弹药从遥远的欧洲运来可是很不容易,再說就三個旅的明军,只要弹药供应充足,那么就算十万俄军也阻挡不住他们,双方战斗力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周兴话音刚落,骤然间一道火光从左岸升起,紧接着一朵醒目的焰火在夜空炸开。 “俄军!” 他的参谋长郭文說道。 “自寻死路!” 周兴冷笑着說。 的确,主动向明军进攻和自寻死路沒什么区别,這個世界上已经沒有什么军队能与明军在野外交战,然而俄军少校霍尔金发现這一点的时候有点晚了,這位曾经在同瑞典人的战争中浴血奋战過的俄军精英,勇敢地接受了侦察任务,率领着两百名俄军骑兵沿着额尔齐斯河逆流而上侦察明军,然后很不幸地和明军第一骑兵旅前出的一個侦察哨遭遇了。 紧接着他们英勇地发起了进攻。 然后…… 然后他们就悲剧了。 就在俄军骑兵端着长矛发起进攻的时候,传說中和波兰翼骑兵一样喜歡用长矛的明军骑兵并沒有同样端起长矛,而是摆出了两辆马车,紧接着从這两辆马车上喷出了火舌,下一刻霍尔金少校茫然地发现他的进攻结束了,那两道火舌就像恶魔的狂笑般不停发出沉闷的嗵嗵声,两道拉长的火线骤然刺进他的骑兵中。 然后瞬间人仰马翻。 在机枪面前骑兵已经沒什么卵用了。 霍尔金少校毫不犹豫地掉头以最快速度逃离,在他身后那些在机枪火網中逃過一劫的俄军骑兵就像受惊的兔子般,在月光下的荒原上仓惶而逃。 在他们身后是紧追的明军。 很快霍尔金少校就发现,虽然沒有了那种恐怖的武器,但明军骑兵射出的子弹依旧如狂风暴雨般,在皎洁的月光下,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明军骑兵手中步枪好像根本不需要装子弹,他们在狂奔的战马上举起步枪接连不断扣动扳机,那子弹同样接连不断射出,呼啸着夺去一個個俄军骑兵的生命。 他当然不知道什么叫管状弹舱和金属弹壳定装子弹。 “巫术,他们都是魔鬼!” 這位被吓坏的少校惊恐地喃喃自语着,一边向鄂木斯克城狂奔,一边眼看着自己部下士兵越来越少,当他伴着黎明的微光看见矗立在额尔齐斯河畔的那座雄伟城堡时,就已经只剩下孤家寡人了。 “快,快开门!” 他发疯一样高喊着。 他全然不顾此时距离尚远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到那裡,好在枪声比他的喊声管用,就在他能看清鄂木斯克城门的时候,那城门也正在缓缓打开。 他下意识地回過头。 然后他肝胆俱裂般发现在一百多米外,一名明军骑兵正端着步枪瞄准呢!紧接着那枪口就冒出火光,他下意识地往马背上一趴,子弹的呼啸几乎紧贴着他头皮掠過。就在他拼命鞭打战马的时候,那名明军骑兵很麻利地一拉枪栓,抓壳钩立刻将一枚黄铜弹壳抛出,紧接着再推了一下枪栓,一颗三点五分或者說十一点二毫米子弹立刻推入枪膛。而此时霍尔金距离鄂木斯克城门已经不足两百米了,這名明军骑兵干脆停下来,然后竖起标尺,认真地瞄准了一下迅速扣动扳机。 枪声再次响起。 倒霉的霍尔金少校惨叫一声倒下。 這时候鄂木斯克城内几名俄军骑兵正在冲出,但那名明军士兵仿佛沒看见般催马上前,而此时霍尔金少校還沒死,他只是被子弹击中后背,正在地上竭尽全力地向前爬着,同时向接应自己的俄军伸出手呼喊。 然而最先到达的却是那名明军士兵。 后者看了看已经举枪瞄准的俄军,很是鄙夷地冷笑了一下,就在对面射击的火光闪现同时,拔出自己的马刀扎在霍尔金少校后心,在他的惨叫和子弹的呼啸声中,从容地割下他的耳朵挑起来放进自己马鞍旁的小口袋裡。 然后他又从容不迫地挂上马刀。 這时候那几名俄军距离已经不足五十米了,他突然间端起步枪,以最快的速度不停重复着拉枪栓推子弹扣扳机的动作,在极短時間内打空了剩余七发子弹,转眼间四名前来接应的俄军全部跌落马下。 而最近的一名距离他還不到十米。 他嚣张地看了看远处正在冲出鄂木斯克城的大批俄军,调转马头扛着枪扬长而去。 “這個混蛋!” 鄂木斯克城上俄军指挥官米丘林上校悲愤地說道。 就在這时候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朝霞逐渐亮起,翠绿色的西伯利亚大平原从黑夜中醒来,蜿蜒的额尔齐斯河在朝霞中逐渐清晰起来,同样清晰起来的還有河面上那仿佛无穷无尽般缓缓而来的木筏,城堡的塔楼上告警的钟声立刻敲响,守卫這座城堡的五千俄军带着惊恐从他们的营房冲出,在城堡的墙壁上混乱地奔跑着准备自己的武器。 米丘林上校深吸一口气,很显然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這就结束了。 這些木筏迅速靠岸,紧接着大批明军开始登岸,不過俄军可沒胆量出去,因为就在同时南北两路明军骑兵也到达,在這些骑兵保护下,明军步兵迅速在岸边建立起营地,而部分木筏则在河面连接起来形成浮桥和简易的码头,两座军营左右夹河而立,到下午的时候,明军的火炮就已经开始登岸了,尤其是那些四寸重型野战炮甚至直接在明军营垒中就架起来,将炮口对准了十裡外的鄂木斯克城。 “开炮,跟他们打個招呼!” 周兴高傲地說道。 “开炮!” 他身旁的军属重炮旅重型野战炮一营营长吼道。 通過炮队镜测算好了各种射击参数的十八门四寸重型野战炮骤然发出怒吼,一枚枚五十斤重的炮弹呼啸着划破天空,瞬间就在鄂木斯克城墙上炸开一团团烈焰,火光中俄国人精心构筑的城堡片片被撕碎,同样被撕碎的還有俄军士兵的身体。 “不错,先打一個基数!” 看着城墙上俄军那惊慌失措的身影,周兴满意地說。 這叫下马威,先用狂暴的火力撕碎俄军的信心,奔波数百裡的明军不休整几天是不可能发起进攻的,每天例行公事地轰上一個基数的炮弹,反正他這裡又不缺炮弹,明军的后勤基地在曳河府的府城,也就是塞米伊,那裡有公路直通龙城,同样那裡的木筏制造基地可以源源不断生产出木筏,然后顺流而下放過来,這套运输系统保证三個旅的作战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那十八门重炮继续不停地发出怒吼,装填棉火药的四寸炮弹继续不停飞向鄂木斯克。 倒霉的米丘林上校和他部下士兵,在炮弹的爆炸声中颤抖着看着他们的要塞被轰碎,看着他们同伴的身体被轰碎,那恐怖的巨响就仿佛雷霆般折磨着他们的神经,他们的一切都在粉碎,他们的勇气也同样在粉碎,所有俄军不论军官還是士兵,都抱着头蜷缩在藏身处,忍受着仿佛永无止境般的摧残,此时的他们什么都沒有了,开疆拓土的雄心,对沙皇的忠诚,還有对上帝的信念都在炮声中烟消云散了。 他们此时能做的,只有祈求這噩梦能够结束。 好在半小时后,他们的噩梦终于结束了,七百二十枚四寸炮弹全部倾泻在了鄂木斯克城,将這座不大的城堡轰得满目疮痍,就在明军伴着晚霞开始享用他们的晚餐时,行尸走肉般的俄军只能在清理死尸中渡過。而這只是一個开始,接下来的五天裡同样的炮击每天不断,三千六百枚炮弹最终将鄂木斯克城变成了一片废墟,当五天后明军发起进攻时候還能拿起武器抵抗的俄军不足原来的一半。 “這才叫霸气!” 周兴看着远处正在冲进鄂木斯克城废墟的明军說道。 不過剩下的战斗也沒有那么简单,這时候明军对待俘虏的处置都已经尽人皆知了,残余的俄军很清楚投降的结果只有做奴隶了却残生,所以他们在鄂木斯克城的废墟中进行了顽强抵抗,尤其是俄国人的凶悍在這裡得到了尽情展现,那些残垣断壁间,残余的俄军士兵不断向明军射出仇恨的子弹,甚至還有人高喊着口号挺着刺刀进行肉搏。 当然,這一切都是徒劳的。 很快发现残余俄军依然有一定威胁性的周兴,便下令明军暂时撤出,然后毫不客气地打出了du气弹,当黄绿色毒雾吞噬了鄂木斯克城的废墟后,戴着防毒面具的明军再次冲了进去。 剩下就沒什么悬念了。 仅仅不到三個小时后,所有俄军士兵都变成死尸被抛入曳河。 這座俄国在西伯利亚平原上最东端的要塞落入明军掌握,很快大批哈萨克劳工被送到,然后开始重新修复要塞,与此同时明军兵分两路,骑兵向西杀向四百裡外的彼得罗巴甫尔,而步兵或者說车载步兵旅沿着曳河继续向着下游漂流,他们的目标是曳河与托博尔河交汇处的托博尔斯克,那裡是俄国西伯利亚总督府驻地,从那裡沿着托博尔河逆流而上可以直抵秋明。 不過那是明年要做的。 因为明军必须等待曳河城的造船厂为他们造出柴油机的内河运输船,而這些运输船在冬天到来前是不可能建成,西伯利亚的冬天将阻挡所有军事行动,明军第一阶段的进攻计划就是托博尔斯克和彼得罗巴甫尔,当夺取這两座城市后便转入休整等待冬天的冰雪。 然后一直到明年额尔齐斯河开河后,再乘坐着柴油机的内河运输船向秋明进攻,同时骑兵继续向西进攻库尔干,由秋明到库尔干不過三百裡,而且還有伊塞特河可以通航,這样就可以最大限度保证物资供应。 接下来就是乌拉尔山了。 但那是第三年的作战计划。 這片土地实在太广袤了,真就如同瀚海一般,杨丰虽然狂但可不疯,在沒有铁路支撑的情况下奢望一鼓作气拿下這片土地,那么结果只能让自己的远征军葬身這片绿色的瀚海,一步步分阶段来才是正理,三年時間虽然有些漫长,但却是最保险的,三年后他的大军将正式推进到亚欧两洲的分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