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99章 纵火者 作者:未知 “這個混蛋,這個混蛋!” 天津杨惠庄行宫裡,康麻子看着手中一份份奏折,仅有的一半嘴唇哆嗦着骂道。 好吧,他已经在天津等了大半個月了,可杨丰就像個不守时的客人一样,在十八万大军望眼欲穿的等待中,到现在還沒走完那不到一千裡海路,以至于那些无聊的八旗,绿营,甚至還有不少从关外南下增援的蒙古骑兵,从山陕等地调来的八旗和绿营精锐,都闲得蛋疼开始玩起扰民游戏了。 而那個混蛋在干什么? 从最初的宁海州开始,這大半個月時間裡,他攻破宁海,福山,登州,黄县,最新一份奏折报告他刚破了掖县。 所過之处就像蝗虫一样…… 当然,這是对官府和士绅来說,至于那些刁民,就差敲锣打鼓地欢迎了,实际上根据奏报,在破黄县的时候,就有大批刁民帮着那些爬城墙的明军士兵扶梯子。因为杨丰每打下一座县城,除了强行剪辫子,甚至他本人都拎着把大剪刀挨门挨户亲自动手之外,都无一例外像在宁海州做的那样,打开所有官衙仓库,把存着的粮食,甚至還有一些其它带不走毁了可惜的,总之除了他能带走的金银珠宝外,剩下全分给当地老百姓。 不仅仅是官府的,甚至当地一些有亲属在朝廷当官的士绅也遭了他毒手。 這個混蛋就像乐此不疲一样,沿着山东半岛的海岸线,一座县城一座县城地玩着這种无聊游戏,就像一個纵huo者一样点上一把火然后拍拍pi股走人,可他是走了,朝廷得给他擦pi股啊,那些都剪了辫子的百姓都怎么办?那些帮着明军攻城的刁民怎么办?那些分了官府粮食的贫民怎么处置?那些趁火打劫杀了某些乡绅和旗人的bao徒怎么办? 装什么事都沒发生? 這是不可能的。 抓起来统统砍了脑洞?可谁会引颈就戮? 经過了這番折腾后,朝廷的威严在這些地方已经荡然无存,更何况朝廷的军队也沒工夫去管這些地方,光京畿和浙东两個地方就已经吸引了大清超過三分之二的军队,哪有精力去跟老百姓纠缠。 实际上在杨丰走后,所有返回去重新占领那些地方的官兵都无一例外和老百姓关系紧张,而且杨丰走时候,還留下了大量的刀枪弓箭之类,而且都是在浙东缴获的清军制式武器,尤其是弓箭之类,甚至還有少量火绳枪。這些都被他打着乡民自卫队旗号分发给家家户户,因为返回的清军强行收缴民间财物,在福山就发生過武装乡民和官兵的战斗,一些乡民干脆拿着武器打出杨丰走之前任命的官职,跑到山区占山为王去了。 现在可以說整個山东北部沿海,完全脱离了朝廷掌控,甚至到现在黄县的县令還沒敢回县城。 “陛下且宽心,那妖人无论怎么闹腾,最后终究是要来面对我八旗大军的,到时候臣定然为陛下擒此妖人。” 一身好武艺,耍得一手好大枪的康亲王椿泰豪迈地說。 “康亲王所言极是,那妖人此举正可看出,他也是畏惧陛下天威和我八旗精兵的,如今不過是畏缩不前,寻找借口遁归江南而已,山东之乱不過是疥癣之疾,些许刁民受其煽诱而已,一旦杨贼兵败,随便遣一将率军巡行一番自然平定。” 随行的熊赐履同样笑着說。 “对,我們十八万精锐大军在這裡,何惧那妖人,皇阿玛放心,那杨妖人不登岸则已,若是敢踏上這大沽口,儿臣不才,愿擒此妖人献予皇阿玛,为恭亲王报仇。不瞒皇阿玛,儿臣這段時間邀請了多位奇人异士,那妖人所仗不過是妖法而已,這些奇人异士足以克制,若皇阿玛有兴趣,儿臣這就把他们招来您看看。” 胤褆同样拍着胸脯說道。 說话间還很不经意地看了胤礽一眼,后者低着头看脚下,一副什么都沒听到的表情,事实上自从回来后,太子殿下表现相当好,基本上老实的就像乖宝宝,除了最近对女人的渴望比较强烈一些,皮肤比较光滑了一些,嘴上的胡子越来越少了些之外,其他也沒有任何特殊之处。 “哦,你倒是有心了,那就让他们過来吧!” 康麻子一下子来了兴趣,难得露出一丝笑容說道。 杨大帅当然不会知道,康麻子已经准备动用超自然能力者来对付他了,实际上他這时候正坐在掖县的莱州知府衙门裡,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老百姓为难呢。 這些老百姓是平度的,是来哭喊着邀請他去光复平度的,当然换到康麻子的角度来說,也可以說是来邀請他入侵平度的,這段時間山东半岛各地老百姓都已经快疯了,眼巴巴期盼着明军打過去的消息,别說是平度的了,就连昌邑,潍县,高密等地老百姓都在偷偷组团前来。 虽然杨丰打完后,都是拍拍pi股走人,不留一兵一卒驻守。 可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打過去,把库府裡的粮食分给老百姓就行,這两年老百姓過得苦啊,当然,他们也本来就沒怎么吃饱饭過,但這两年康麻子为了支撑江南的战争,为了造那支只用一天就全军覆沒的水师,可以說横征暴敛,能用的搜刮手段都用上了。尤其是江南的粮食多半都供了前线,漕运的数量越来越少,为了养活北京城裡的铁杆庄稼们,只能就近从山东,河北,河南等地老百姓身上搜刮,以至于家家户户几乎一秋收就差不多家无隔夜粮了,只能吃糠喝稀天天啃地瓜度日,饿死人的事情到处都是。 這种情况下,为了官府仓库裡那些等待运走的粮食,老百姓也豁出去了,反正沒有粮食,到春荒时候饿死人也是必然的。 “诸位父老乡亲,本帅也想早日救民于水火,可這事情有個轻重缓急,本帅此来是为了营救太子殿下,之所以攻下掖县,也只是为了补充给养,马上就得离开直奔大沽口,這眼看就要到秋后问斩的日子了,本帅是真沒時間去别的地方了。” 杨丰想想后還是最终選擇了拒绝。 “大帅,求求您可怜可怜我們吧!” 一個老百姓哭着趴在地上喊道。 紧接着他身旁其他人也哭喊着起来,還有一個干脆爬到杨丰脚下,抱着他的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哀求,搞得杨大帅都有些不忍心了。 “這样吧!” 他扶起抱着自己腿那人說道:“诸位父老乡亲先起来,本帅的确沒有時間過去,毕竟救太子的事情刻不容缓,但你们可以自己动手嘛,本帅会给你们提供武器,想那平度有多少清军?几百人人而已,难道你们几万青壮還打不過几百清军?” “可是,可是我們沒人带头啊?” 被他扶起那人說道。 “带头?這還不容易,来人,拿一份委任状来。” 杨丰向旁边一伸手,紧接着一名侍卫递過一份委任状和笔墨,杨大帅刷刷如行云流水般写下一行字:“兹委任……” “你叫什么?” 他抬头问道。 “小人刘安。” 那人赶紧回答。 杨丰点了点头,接着迅速写道:“兹委任刘安为大明帝国山东承宣布政使司莱州府平度县县令,兼平度民防自卫队队长,大明帝国兵马大元帅杨丰,大明崇祯七十四年十月二十五日。” 写完之后他又接過自己的大印很庄严地盖上。 “你就是平度县令,本帅任命的,在新的县令被任命前平度的军政权力都归你管,从今天起你正式领我大明官员俸禄,你也有权向上级申請武器和钱粮,接下来本帅会攻取长岛,然后在那裡建立山东巡抚衙门,驻扎海陆军队,无论你需要什么,都可以到那裡去向巡抚衙门申請。” 杨丰随后把委任状递给刘安說道。 好吧,他的确是准备這么干的,实际上這时候他的军队已经占领长岛了,那裡又沒几個清军,而且无论哪座岛,都完全在那些线膛舰炮射程覆盖下,随便一個营明军就能推平了。 南攻北祸是他的既定战略,而山东半岛无疑是最好的突破口,打完北京之战后,估计北方的清军就已经被他祸祸得差不多了,就算還能恢复一定元气,也不可能有精力照顾這些相对偏僻的地方,而他就可以通過這种方式向山东各地渗透。在长岛设立基地,不用多了,只要有两艘巡洋舰就能保证变成攻不破的堡垒,再驻扎一個营的陆军就够了,然后剩下的让山东的老百姓自己解决,给他们燧发枪,给他们刺刀,给他们燃烧ping,让他们自己打地盘去。 而他可以同时利用這裡的矿产资源,比如平度和莱西的石墨矿他就很需要,因为他无论炼钢還是搞坩埚铸造,這都是必不可少的,而短期内他還拿不下其他的大型石墨矿,這裡是最好的選擇,至于其他金矿,煤矿,铁矿就更不用說了。 然后他就可以用经济发展带来的美好生活,像腐蚀一样推着向纵深扩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