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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虎踞咸阳

作者:牧尘客
南阳郡城宛城,往西北有一條大路,沿秦岭南麓穿越大大小小的山谷直通大秦帝国都城咸阳。

  這條道路就叫武关道。

  也是现在正在扩建修筑的秦楚驰道中地势最为复杂的一段。

  数万被贬为奴隶的齐国贵族和平民如今分成大大小小十多個修路队正在崇山峻岭之中修路,遇山开石遇水搭桥,往日的骄奢和跋扈早已被消磨一空,一個個衣衫褴褛如同乞丐一样,喊着号子推着大石扛着木头,顶着烈日或滂沱暴雨抓紧修路。

  虽然時間才短短不過几個月,但其中许多人早已经受住折磨跳崖投河而死,更有许多人被虫蛇虎豹咬伤咬死,還有在修路的過程中被木石砸断腿脚之后缺医少药活活拖死,也有人被爆发的山洪卷走,甚至還有人暗中脱逃被监工的兵卒杀死后挂在路边的大树之上。

  对于大秦来說,這些人都和牲畜差不多。

  死了也不会有人来追究结果。

  根据咸阳的命令,必须在今年入冬之前,将這條商洛通往宛城的驰道彻底修通,如果延误工期,从负责的少府内吏到地方郡县的官员都会被严厉惩罚,而所有奴隶更是直接就会全部杀死。

  在如此严苛的律令之下,从上到下就沒有任何人敢同情和帮助這些奴隶,只能不断的鞭笞催促和沒日沒夜的拼命压榨。

  在别人死和自己死之间,沒有人会犯二,何况只是一群齐国降奴。

  几匹快马顺着修建的武关驰道一路往西,在躲避了几次暴雨和山洪之后,足足用了十天時間才终于走到商洛。

  而商洛通往咸阳的驰道在几年前早已修通。

  “到达商洛之后,路途通畅,只需一天就能返回咸阳了!”

  說话之人是一個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相老成敦厚,旁边一匹枣红大马,上面坐着一個身穿蓝色布裙的少女,腰悬短剑,长得非常俊俏,不過脸色却看起来并不高兴。

  看着少女的情绪不太高,中年人忍不住叹口气說:“小月,不要怪柳叔多嘴,你已经长大了,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你爹爹公务繁忙,這次让我送你回咸阳,一路上该玩的也玩了,该看的也看了,到了這裡不要再任性了,不然下次再有任何差池柳叔也帮不了你!”

  “我知道了!”少女嘟着嘴回答。

  “那就好,进城休息一下,今日务必赶到蓝田县城,明早回咸阳!”中年人一夹马腹往城门走去,三個虎背熊腰的兵卒和少女也赶紧跟上。

  到了這裡,除开少女之外,几乎所有人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這一路行来,可以說费尽周折,好几次都差点儿出了意外,甚至一次被暴雨堵在一处路基塌方的地方足足等了两天,一匹驼载货物的健马更是失蹄跌入汹涌的河水之中。

  ……

  八百裡秦川腹地,有一座大城,渭水穿南,宗山亘北,山水俱阳,故称咸阳。

  這裡便是大秦国都,自然又是另一番气象。

  城墙高足有十丈,全部都是由巨大的青石构建而成,浑然一体如同一头黑色猛虎俯卧在渭水河畔。

  四座城门阔足有十丈,顶上城楼巍峨耸立,城墙之上垛口密集,旌旗招展,在初晨的阳光下猎猎飘荡。

  虽然還只有八九点钟的样子,但四门处人流进出如泉水流淌,城内纵横数條大街,宽阔平坦车水马龙,大街两边具都是木石结构式的民居和馆舍,高檐厚墙林立交错,与其他郡城县城比起来,一砖一瓦都显得气势磅礴厚重无比。

  大街上除开如织的人流之外,时不时還有牛车辘辘而過,更有高头大马疾驰,行人之中,无数操着各种口音的商贾来回驱货而行,也有许多装束各异,宽袖大袍,鹅冠高耸的儒生或方士带着大票的弟子招摇過市,所過之处人群沸腾,喧哗四起。

  “快看快看,今日又有哪家名士接受始皇帝召见?”

  “何用猜测,前日已经见過,此乃前大齐稷下学宫大名士驺子门徒管重楼也,此人善辩阴阳,宣扬五德之论,深得陛下喜爱,听闻今日要在朝堂与孔孟派儒生孔凡一辩高下!”

  “某恨也!五德轮回之說如今甚嚣尘上,唯有道儒两家可与之抗衡,我等些微小学不入皇帝耳目,何日才能有机会踏足朝堂之上与他人教辩一二!”

  “哼,踏足朝堂又如何,自周王迁都,法家便逐渐势起,诸国皆以管仲子产法理治国,大秦便是以商鞅之变革而逐渐图新崛起,如今法家门徒李斯势大,位居丞相,独推一家之理,驺子门徒如何?孔孟学派又如何,终不得出头之日也,何况如今始皇陛下已经横扫六荒八合,岂会再宣扬五德轮回之說,如若信奉天道轮回之理,又何来万事基业,管重楼如此高调跋扈,此乃自取死路也!”

  “慎言,慎言,我等静观其变。”

  “如今之咸阳,诸派林立,道场四起,讲学之风一日胜過一日,较量此起彼伏,吾时常心神恐慌,恐怕不久之后会有一场大劫将至。”

  “吾也有同样的感受,咸阳不是久居之地,择期离去明哲保身,免得受鱼池之殃。”

  一群人招摇過市,另一群人坐在街边一栋木屋凉舍二楼临窗交谈,一個個是面色凝重,有人满脸嫉妒,有人眼色清冷,還有人神情激动,所有人情绪尽皆不同。

  “诸位,莫要谈论這些,不知各位可曾听說陛下意图巡游东南之事乎?”一個中年文士离开窗户坐到一個矮榻之上喝着茶水說。

  “此事咸阳满城已经尽知,有何好谈的?”另一個年纪差不多的文士也坐了下来。

  “呵呵,我只是近日听闻另一件事而已!”

  “付安兄听說什么了?”站在窗口的几個人都回過头来。

  在這個年代,各种消息传递缓慢,中国虽然统一,但如果一個消息比如要从杭州传到咸阳,起码得一個多月,而且還只能得到一個非常模糊的大致消息,而且一路一路从沿途城市传来,口口相传之下事情的真相早已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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