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消息
天色黄昏之时,有商队从西北往吴中而来。
商队数辆马车皆都捆扎着鼓鼓囊囊的货物,随行的有十多個马夫和帮工,看起来脸庞黝黑,穿衣打扮和口音也都是吴越一带人氏,防守城门的警卒盘问几句也就放行。
而进城之后,這支商队直奔项府而去。
“钟离兄可终于回来了,事情到底如何?”商队进入项府之后,每日等的焦急的项伯急匆匆而来,一把抓住化妆成为车夫的钟离昧询问。
“项兄,一切顺利妥当,季氏兄弟在函谷关伏击成功,某亲自射中清河侯,并且安排人在咸阳打探半月時間,得知清河侯已经重伤不治,此时应该已经毒发身亡……”钟离昧脸色凝重的低声回答。
“哈哈,清河侯死了便好,赶紧去书房详說!”钟离昧有些欲言又止,但项伯却畅快的大笑着扯着钟离昧往后院而去。
但片刻之后书房就有惊呼和暴怒之声传来,很快几個项氏族人也都被召集起来。
而听项伯說完,项氏一群族人脸都吓白了,一個個都露出极其惊恐的神情。
因为钟离昧带回来一個让他们感觉到塌天的消息,项羽兄妹竟然得知了项氏联合季氏兄弟刺杀清河侯的事情,而且一路追击至琅琊,然后分道扬镳一個去追赶钟离昧,一個去追赶清河侯。
“项兄也莫要太過担忧,我安排人一路暗中跟随清河侯至琅琊,然后又转道去咸阳,虽然清河侯在琅琊郡逗留月余,但并沒有探查到菁儿出现,不過……”钟离昧說到這裡突然脸皮一抖停了下来。
“不過什么?”项伯紧张问。
“不過菁儿或许会出事,某听跟随打探的人說起琅琊郡发生了许多少女失踪案件,刚好是清河侯到达琅琊期间的事情……”钟离昧摸着满脸的络腮胡子犹豫了一下說。
项伯脸色漆黑,咬牙切齿的說:“如此孽子,死又何堪,只有清河侯死我项氏才有恢复大楚的机会,此事我项氏策划许久,差点儿就毁在他二人的手上,死了便好!”
“项兄,眼下不是生气之时,我等在函谷关伏击成功,菁儿必定在琅琊不曾见到清河侯,消息一定還未泄露出去,不然我等也不能安稳的在此处說话了,清河侯身中毒箭,我們沿途而回到处都有兵卒在搜捕季布兄,如果季布身边有人落網,则此次策划之事就可能将我和项兄等牵扯出来,因此還需尽快策划起事,免得夜长梦多,如若能够攻陷吴中,一旦传播开去,其他郡县必然应者云集,季布兄也会在关中附近起兵呼应,则反秦复楚大事可期也!”
“此事我們已经早有安排,听闻最近几日郡府之中警卒调动频繁,我害怕事情败露,因此還需要打探一番再做决定,钟离兄一路归来车马劳顿,還請暂去歇息,明日再仔细商讨起兵之事……”
项伯站起来把钟离昧送出书房,然后安排家仆送出去几分书信,等到夜幕降临,這才准备车马出门来到一個幽静的园舍之中。
楚盛园,明面上一個吴中商贾开设的曲园,实际上暗中的操控者是项氏家族,裡面收罗了无数年轻貌美的楚越之地的女子,平日会邀請一些豪绅官吏在此饮宴娱乐,目的自然也是腐蚀和拉拢吴中的一些官吏,其实就和后世一些秘密的商业会所差不多,只接待固定人群并不对外开放。
项伯来到楚胜园的时候,裡面已经先后有七八辆马车,在一间布置豪华的阁楼之中,十余個身穿薄透纱裙的年轻女子正陪着几個便装打扮的吴中官吏豪绅饮酒作乐,這些官员搂着怀中的女子摸摸捏捏饮酒谈笑,所有人皆都衣衫不整神情放浪形骸,夹杂着女子的嬉笑娇嗔,充斥着一股浓浓的淫靡气息。
“项公来了!”看见项伯神色轻松的大步进来,几個官吏和一群女子皆都站起来迎接。
“哈哈,诸位无需多礼!”项伯大笑着走到一個案桌前面坐下来,立刻就有两個身材诱惑的女子一左一右跪在两边斟酒倒茶服侍。
项伯一把将一個女子搂在怀中,手轻车熟路的就探入女子薄薄的衣裙之中,一边揉捏一边笑着說:“前些日子事务繁忙,许久未曾和诸位好友相聚,今日终得闲暇,希望诸位尽兴!”
“哈哈,多谢项公盛情款待,前些日子的确忙碌,那五月间徐公子前来扰乱一番,接着又是皇帝巡游,還有秋粮税和桑蚕税征收处置,唉,最近真的是忙的一塌糊涂……”一個中年官员笑着摇头。
而說到徐公子,房间裡瞬间安静下来。
“项公勿怪,看来某說错话了!”中年官员醒悟過来略有些尴尬的道歉。
“呵呵,勿用勿用,刑主簿說的是实话,上次我侄儿冲撞徐公子,的确尴尬,但事情早已過去数月,還是莫要提了,项氏给江东父老丢脸了!”项伯不以为忤的笑着摆手。
“项公雅量,不說也罢,今日得项公盛情相邀,我等尽兴饮酒作乐便是,项公既来,我等一起畅饮一盏!”一個面相粗狂的大汉举起酒杯。
“說的不错,今日莫谈扫兴之事,饮酒饮酒!”其他几人也皆都举起手中的酒杯。
一盏饮尽,房间的气氛瞬间轻松活跃起来,這些人平日也都和项氏厮混在一起,因此搂着女子摸摸捏捏的饮酒之时,开始东扯西拉的谈论起一些道听途說的新闻故事。
“听闻七月底清河侯在函谷遇刺,匪首乃是关中季氏昆仲,不知后续如何?”觥筹交错之中,项伯一边喝酒一边问。
房间瞬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此事還不清楚,虽然大秦都市报上已经登载這條消息,但后续并无消息传来,我吴中距离咸阳太远,但估计也就最近几日或许便知!”一個官员摇头。
“季氏简直无法无天,竟然敢在关口伏击清河侯,而且還杀死了郡守大人的侄女,一個娇滴滴的美貌小娘子就這样香消玉殒,令人扼腕!”有人放下酒杯叹息。
“那個叫楚月的小娘子不是徐公子的未婚妻么,不知为何会和清河侯在一起,而且還为其挡下匪徒一支毒箭,莫非……”說话之人突然身体一震脸色惶恐的看着其他人。
“莫非什么?”有人相问。
“难道汪兄猜测那徐公子便是清河侯?”另一人突然同样脸色一怔。
“然,诸位难道沒有觉得此事非常凑巧而且诡异么?”姓汪的官吏脸色凝重的点头。
喧哗热闹的房间一阵无比诡异的安静,就连嬉笑的十几個女子也皆都惊呼着捂着嘴巴满脸惊恐。
清河侯名满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果那徐公子便是清河侯,那项氏得罪的岂不是清河侯?
项伯脸皮微微跳动了几下,脸上却神情不变的摇头笑着說:“欸,汪兄肯定猜错了,清河侯无缘无故为何要突然跑到吴中来,更何况当初籍儿冲撞徐公子,若真的是清河侯,只要他当时亮明身份,我项氏就只有跪地求饶的份,何必闹到最后的地步,今日好不容易有闲暇一起饮宴娱乐,可别吓唬我等!”
“呼~~”房间裡瞬间响起几声吐气的声音,一群人的神情也瞬间轻松下来。
“项公說的不错,汪兄勿要信口开河,徐公子定然不是清河侯,那徐公子本就和清河侯相熟,听闻在咸阳平日就厮混在一起饮宴娱乐蹴鞠玩耍,路上遇到一起回咸阳罢了,那匪徒偷袭清河侯之时楚月小娘子受到殃及而已!”
“不错不错,听闻清河侯陪同皇帝巡游至泰山之后便离开,一定是去别处游玩,后来刚好遇到同样返回咸阳的徐公子等人,便结伴而行,此事定然不会错……”
接连几人根据项伯的话提出自己的推测,而這個推测也合情合理,因此房间的气氛很快再次活跃起来,瞬间就把徐公子和清河侯是一個人的担心抛到了脑后。
饮宴继续,话题也乱七八糟,不過說的最多的還是關於清河侯遇袭的事情,因为這件事的确是一個令天下震动的新闻。
“前几日有商贾从西北归来,听闻中原和关中诸地到处都在抓捕匪徒,已经殃及无数名声赫赫的豪杰游侠,数日之间关中便抓获了数千行迹不端的闲汉,三川和河东诸郡還有匪徒聚集攻击县衙作乱,听說杀了不少人,估计這件事很快就会波及到吴中!”一個豪绅突然說。
“此事已经确实,昨日已经有谕令通传到郡尉府!”一直不怎么开口的郡丞戴胜点头說。
“戴兄可知詳情?”项伯心头略微一紧。
“某自然知晓,当日在函谷伏击清河侯的匪徒数百,不過被清河侯的护卫用太乙神火枪和太乙神雷几乎轰杀殆尽,匪首季心当场就被炸死,不過匪徒策划周密,在谷口再次伏击,清河侯被毒箭射伤,皇帝震怒之下斩函谷关私通匪徒的兵卒官吏数十人,同时谕令大索天下搜捕匪首季布,昨日谕令已经传到吴中!”
“难怪今日郡守召集郡尉和警署长等人密议,我等都被拦在府衙之外,原来竟然是因为此事!”有官员恍然大悟点头。
“诸位勿用担忧,季布不過是一游侠耳,怎能与天子相抗,况且关中离我吴中数千裡,他定然不会逃到此处来,郡守大人不過是未雨绸缪而已,此事与我等无干,来,饮酒饮酒!”戴胜举起酒杯。
项伯也松了一口气,不過仍旧有些不安的說:“我吴中游侠闲汉也不少,不知道会不会受到牵连?”
“哈哈,项公尽管放心便是,今日郡守大人布置之时某也在场,只不過做做样子罢了,過几日警卒尉卒必然松懈,不過项公還是尽量约束一下族中子弟和相熟之人,免得被警卒当做匪徒抓了!”戴胜笑着宽慰說。
“戴兄提醒的是,某一定会提醒!”项伯松了一口气,知道戴胜指的是什么,因为项氏和许多吴中的游侠闲痞之人来往密切,不過心中的担忧也一下子少了许多,只要不是察觉到他项氏准备谋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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