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手段
“宁哥你们看,那远处的云海翻腾,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搅动?”
马长思看着东方诡异起伏的云海,眼神中满是好奇。
“是有些诡异。”
陈宁抬眼望去過,看着那不停聚散的云海,也感觉出些不寻常。
赵明月闻言也抬起头,看着云海,双眸闪烁奇异光彩,“那方向是上清宗?”
实际上,清溪县距离上清宗不算是很远,但也不算是近,寻常人行半個月的光景,也不见得能到。
理应来說,在清溪县的位置,不能看到那么远的云海,但兴许是有什么变动,才会引发此等异象。
光凭着那搅动的云海,赵明月实在看不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但总归這些,都有上清宗的高人前辈兜底,不需要她赵明月杞人忧天。
“想看云彩什么时候不能看?還是先想想如何查案。”
赵明月收回目光,淡淡說道:“你们两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马长思从怀中掏出调查令,“赵大人您看,我們有搜查令,直接去马家问话就行了。”
陈宁略微思索,则是說道:“按照当下的线索,那日我见到的白衣伥鬼,很有可能是周如玉。半年前,她還不是伥鬼的时候,便与马家有联系,我們不便从正面询问。”
“啊?不正面询问,那摇着调查令有何用?”
马长思看看手中的调查令,满脸疑惑。
赵明月秀眉微皱,也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陈宁,她能感觉到,陈宁還有下文。
陈宁眼睛微眯,“我从王虎那裡问出来一件事情,周如玉遭到了贴身婢女‘春桃’的背叛,我們不如从這個叫春桃的姑娘下手。
這样,不容易引起马家人的警觉,倒是可能查出点什么来。”
“春桃?反正听宁哥你的!”
马长思挠挠头,也听不出陈宁到底是什么打算。
赵明月依旧沒說话,只是低头思量。
“赵大人能不能给我一個机会,等会儿让我去问?”
陈宁看了看她,试探问道。
赵明月沒有犹豫,直接点头,“好,也让我看看,陈宁捕头到底有几分本事。”
“好,行动!”
陈宁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宅院,“前面就是马家了,我們直接登门拜访,走后门。”
“走后门?”
马长思愣了愣,“咱光明正大查案,干嘛要走后门?”
“走正门让下人通报上去,你還问什么?我們要在马家人反应過来之前,套出点有用的消息。”
陈宁边走边說,直奔着马家的后门而去。
片刻過后,三人来到那座宅院的后门,虽說是后门,可比起陈家巷的百姓家,也要阔气得多,只有马长思家能与之相媲美。
富贵人家的后门,平日裡都是下人,商贩进出用的,并沒有护卫看守。
在门口忙活的是几個下人,提着大桶,往外倒腾着什么。
“這忙活什么呢?”
陈宁走上前去,往外木桶裡看了看,是些剩下的饭菜,依稀可见鱼骨,肉骨肉。
“陈捕头?”
几人闻声都抬起头,其中有個满脸麻子的汉子,看到陈宁后面露笑容。
這麻脸汉子叫张牛,家也在陈家巷,只是后来成了马家的长工,平日裡就在马家做活计,只有闲时才会偶尔回巷子一趟。
“牛哥,這不是巧了嗎?”
陈宁眉头微微一挑,笑道:“你们先忙,我們沒什么事儿,這不是最近县裡不安宁,知县大人派我們下来走访慰问,看看有什么线索。”
“這样?”
张牛不疑有他,冲着其余几人挥挥手,“你们先忙着,我跟陈捕头聊两句就行了。”
接着,他在身上擦擦手,又抹抹脸颊上的汗珠,问道:“陈捕头想问什么,我去帮您告知一下马家主?”
“不用,就问点小事。”
陈宁淡淡笑道,看似随意地询问:“最近咱们县裡不是总有姑娘失踪,我們就查查,马家有什么人口失踪沒有?”
“這倒是沒有!”
张牛摇摇头,“我們马家可是有护院的,那武功都個顶個的高,贼人可不敢来,這些时日,我也沒听說有啥沒了的。”
“你說的靠谱?”
陈宁故意问道。
“那当然!”
张牛把胸膛拍得砰砰响,“别看我只是在马家做工,但這裡院外院都能去,如果有什么消息,瞒不過我张牛的耳朵!”
陈宁吹捧道:“那就好,一看牛哥在马家這群长工中地位就不低。”
“嘿嘿,有点威望,都看咱干活利落,有力气不是?”
张牛停下煽动衣衫的手,故意挺直腰杆,把身上汗衫抻直。
陈宁笑着问道:“那牛哥知不知道,這马家最近半年来,多了什么女子沒有?”
“多了的女子……”
张牛有些犯难,挠着下巴思索,“這可多了去了,大公子就喜歡取妾,半年来多了三房夫人,加之那些伺候夫人的丫头们,少說得有十几人……”
陈宁眼睛微眯,又追问道:“那這些人中,有沒有一個叫春桃的?”
“春桃?有啊!”
张牛用力点头,“大公子半年前娶過门的夫人就叫春桃,還是個外县来的夫人。”
闻言,陈宁三人都面色微变,眼神交流片刻。
“牛哥,這叫春桃的夫人,在哪個院子?”
马长思有些迫不及待,赶忙追问。
“就在东院第二個院子中,大公子可是极为喜歡春桃夫人,隔三岔五就往春桃夫人院子裡跑……”
张牛說到這裡,忽然意识到不对,话语一停,诧异地打量三人。
“不是,陈捕头,马捕快,你们不是问失踪人口,怎么奔着春桃夫人问個沒完?”
他也不傻,立刻听出陈宁两人是话中有话。
再加之,陈宁背后跟着一個虽然沒见過,但是容貌绝美的姑娘,张牛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咱镇上哪有這么漂亮的姑娘?”
刚才是沒注意,這会儿张牛看清楚赵明月的长相,眼神在她身上挪不开,愣愣问道:“這位姑娘是哪来的?”
陈宁嘿嘿一笑,拉着张牛,低声道:“牛哥,這姑娘是我远房表妹,家裡出了点事情,来投奔我了。她沒什么本事,人又笨,伺候不得人。我這不想着,别让她受苦,给她找個大户人家嫁了得了!
刚才问春桃夫人,是想看看大公子对待夫人们如何,我這妹子嫁不嫁得进去。”
“這么漂亮的姑娘,当然嫁得进来!”
张牛顿时点头,但又叹息,“但是陈捕头,咱不是乱說,嫁进马家确实享福,可就是一点不好,大公子太花心了,可能……”
“牛哥放心,我心中有数。”
陈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往他衣服口袋裡放了两颗铜板,“辛苦牛哥帮我,回头买壶凉茶喝。”
“陈捕头,不用客气!”
张牛赶忙去掏铜板,還想還给陈宁。
可陈宁根本不给他机会,摆了摆手,转头就带着马长思两人离开了后门,向着前街走去。
“陈捕头好人啊!”
张牛攥着铜板,目光从陈宁那移到赵明月身上,“就是這姑娘真要嫁過来,可就白瞎了……這姑娘看起来瘦瘦弱弱的,背地是什么玩意?好大块头,不沉嗎?”
……
三人从后门那條街转出来,赵明月二话不說,抬腿就给了陈宁一脚。
這一脚踢到陈宁的小腿上,不算用力,但也疼得陈宁直咧嘴,“赵大人,你怎么无故殴打下属?官大也不能這样欺负人吧!”
“少废话!”
赵明月指着他的鼻头,故作凶狠样,“本姑娘方才可听到了,你說我是你表妹,還骂我笨,要我嫁给马家什么的……便宜你占尽了,還不准我打你?”
“那不是办案所需,临时编瞎话嗎?”
陈宁揉揉小腿,一蹦一跳往前走。
“赵大人您大人大量,别跟宁哥一般见识,要么下次编我表妹要嫁给马家。”
马长思不愧是好兄弟,赶忙给陈宁找补。
“下不为例!”
赵明月轻哼一声,又问道:“你都问到那春桃在马家了,怎么不进去看看?”
“进去啊!”
陈宁指着前方,“转過去就是马家正门,咱们拿着调查令直接找春桃调查!”
马长思也愣了一下,“宁哥,那为什么刚才不在后门直接进?何必多此一举?”
陈宁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两年了還沒学会?平日让你好好看好好学,你就会点头应付。
我們找那张牛套话,再从后门冲进去,马家一查不就查到了张牛?到时候连累到他,你来马家救人?”
马家有什么手段,马长思心中清楚得很。
马家大公子向来嚣张跋扈,对惹到他的人动不动就是断手断脚,若是真连累张牛,肯定沒什么好果子。
“我們不過多走两步路,可能就少個被马家迫害的苦命人不是?”
陈宁淡淡道。
马长思和赵明月听后,却都眼神闪烁,暗自对陈宁称赞。
陈宁這份心细和善良,无论是捕快中,還是镇玄将中,都属于少见。
“到了!”
說话间,三人来到马家正门。
那正门是铜钉红木大门,足足有十余尺高,比县衙大门還要高,是真正的高门大户。
门口左右各有一個石雕,似狮非狮,一只口衔金元宝,一只脚踩铜币山。
在门口還有两個身着皮甲,挎着刀闲聊的护卫。
在清溪县,沒有比马家更有气派的大门,即使是县衙或是镇玄司都不能与之相比。
“吞金兽的镇石?這马家沒有人有官职在身,竟敢聘用穿戴软甲的护院?胆子也太大了!”
赵明月只是一眼看去,脸色就有些难看。
大秦天朝对于护院的甲胄十分严格,但凡属于甲胄之类,无论是皮甲,铁甲,轻甲,重甲,都不是寻常百姓家能用的,再富有也不行!
门口的镇宅石兽也各有說法,寻常百姓家照样不能用。
還未进马家的门,就看到他家做的都是些出格之事。
“赵大人不要生气,這些都是小事,当下最重要的還是查案。”
陈宁略微安抚赵明月的情绪,挥挥手,招呼两人大步走上前,直奔马家大门内而去。
“你们做什么?”
那两门护院看到陈宁三人莽撞直闯,立刻高声喝止。
“抓人!”
陈宁沉声应道。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