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洋场大亨 第一百二章 黑鲨大人的指令 作者:浮沉 数日之后,在广东路的宝祥浴园张大亨建立了新的基地,這所浴园以前就是他的产业之一,属于秘密经营的那种,老板是個风流艳美的半老徐娘,她是张大亨的秘密情妇。 這個叫苏红娘的女人曾是杭州十年前的一代名ji,到上海闯荡时被张大亨相中,她聪明有头脑,带了几個姐妹想在沪上开间咸肉庄,但苦于无靠,只好找上了张大亨,双方一拍即合。 红娘是服侍男人的肉专家,秘技层出不穷,把個张大亨侍候的骨酥筋软,视她为爱宠之一。 沒想到如今她這裡成了自已的大本营,跟在身边的姨太太也惨死了,只留下個沒娘的小孩,老张只好将她托付给红娘了,他对女人還是相当有手段的,把红娘哄的死心塌地的。 杜美路之役张大亨损失极大,两千精锐丧失七八,如今跟在身边的不過三百多人,外围那千余人都是混吃喝的角色,如今张大亨是過街之人人喊打,更被青帮通拿,连门都不敢出。 杜黄在震怒之下,向全天下的青帮之众发了人头贴,献上张啸林人头者,赏金十万两。 他们虽知龙崇九在暗地裡渔翁获了巨利,但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又不敢将這笔帐硬算在他的头上,但如果沒有他的搅闹,青帮不至于落到如今這個地步,想靠烟毒为生是不可能了。 就在這关键的时刻,法总领事甘格林奉调回国。而在他坐上法国油轮回国地途中這一消息才被传开,新的总领事贝罗塔却已经走上了法租界的皇位,甘格林老谋深算,卷走巨亿财产居然跑了,他看出了三鑫远不是龙崇九的对手,自已再跟着闹下去就是死路一條了。 龙崇九得到這一消息时,冷冷一笑。“让他這么便宜的消失岂不是太对不起好多无辜的人嗎,迦娜。给美国总会的贝贝拉去個电话,說我中午约她吃個饭,她地中国之行也该结束了。” 迦娜应诺,祈慧明白丈夫的意思,“九哥,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人家都撤了。你就……。” “不可能,宝贝儿,他带走了太多国人地艰苦血汗钱,想回法国安渡余生,做他的春秋大梦吧,他的后半生将在黑手党的恐赫的惊吓中渡過,真到他吐尽最后一滴血为止,黑手党干别的不行。榨干一個人太有办法了,這一点我相当的佩服他们,贝贝拉会从他身上得到大笔经费来重建她地党派势力,上海這些天人人自危,杜美路的恶战让南京政府都感到心惊肉跳,那不是什么黑帮火并。简直就是一场战役,哈……,杜美路毒库战役。” 桑格却发言道:“還是我們的九哥厉害,一份小小的影带就让青帮拼了两败俱伤,太厉害了。” “你說的对,桑格,谁和我九哥做对就沒好下场的,姓杜的弄不懂的妥协,那他就完了。” 妙忆香地话谁也得承认,直到今天和龙崇九站在对立面上的人一個個都倒了下来。 午时龙崇九单独陪贝贝拉在五楼的套间中进‘情人餐’。两個人的关系其实很奇怪。表面上是情人关系,实际上都将对方视为合作伙伴。对于龙崇九来說,黑手党是可有可无的,但是对于贝贝拉来說,龙崇九绝对是她不能失去的依靠,黑手党想更快更好地发展起来沒有龙的帮助根本是十分困难的,不說外界因素,光是内哄就让黑手党频临分崩的边缘了。 “亲爱的龙,你给我的任务就是榨干那個甘格林嗎?那么你告诉我他有多少钱呢?” “嗯……,估计有五千万以上的白银吧,我這裡有甘林格的床上表演,他回到法国会花钱走入政坛,继续他的辉煌人生,那时你就能拿那個玩意来威胁他了,我知道你们手段多多,利用他在法国建立你的新基地也不是沒有可能,他出钱出力,是個不错地帮手,明白嗎?” “是地,亲爱的,你太聪明了,不過我還是想从你這裡得到一笔眼前地支持,别吝啬好嗎?” “我不是小气的人,小宝贝儿,我给你专门建立一個黑党基金,专款一亿美金,足够发展出一個强大无比的黑手党了,如果你是個人才的话,将来你就是黑党的女魁首,名垂千古。” 贝贝拉兴奋的俏脸发红,伸臂勾住龙崇九脖子狠狠亲了他一口,“哦,你就是我崇信的上帝。” “哈……,好了,小宝贝儿,這笔资金你并不能随意的大笔挪用,我不会让你去象個小富婆一样挥霍无度,你必须拿出切实可行的预算方案来,组建什么,款要花在哪裡,都要详细的立项,并用电报机向我申报,這样你的黑党才会有组织有规模的运作起来,而不是分成数股的一盘散沙,你必需先拿出魄力回西西裡整顿一下,肃清内部的不稳定因素,把一切不同的声音永远的消灭掉,从精神到肉体,彻底的消灭他们,想成就大事,必须要有大魄力。” “亲爱的,谢谢你的教诲,這一條是地下规则的铁律,只是现在人们都麻木了,不懂的去应运它了,前怕有狼后怕有虎,我年青,有魄力,你放心,我会完美的执行你的战略,贝贝拉所领导的黑党将是亲爱的你最强有力的秘密势力,有吩咐的话你尽管下达即可。” “嗯,很好,小宝贝儿,记着,整個欧州才是你们黑党的地盘,在日本东京你要竟快的建立一個基地,派一批人過去,這一计划列为头等大计,你必须在一年内完成它。起码要要数千党徒混在日本,经费我們在就批发,這和你内部整肃可以同步进行,派你最得力的人去日本主持大局,我地战略重心在未来会转稳到那裡,无论是从经济還是政治方面,明白嗎?” “明白明白。我亲爱的龙,你知道嗎?我现在越来越发现我爱上你了。你知道,我是個同性恋者,但是和你一起之后,我原始的那种异恋之情被你激活了,哦,我不知道该怎么吧。” “你如果不想爬在饭桌上让我的屁股,就不要說這种蠢话。你根本不会爱上我,只是崇拜或赏欣而已,对我們来說只是一种娱乐和享受,等你忙开大事的时候,你会忘掉它的。” 与贝贝拉的情人餐结束之后,這位意大利美女在第二天就离开了上海,登上油轮返程了。 法租界杜美路事件引起了国人地广泛注目,各种报纸对此做出了种种评论。說该仓库屯集着目前国内最大量的烟土,价值巨亿,由于上海租界封锁着烟土地入货门路,這次事件是国人看到了盞绝烟毒的希望,虽不敢說完全绝禁,但绝不会象之前一样泛滥的那么厉害了。 還有人說三大亨的反目都是因为龙崇九的挑拔造成的。有人预言青帮将毁在這個人手裡。 稍有一些学识的人们都這位名蜚华夏地‘大洋狗’有了新的看法,只是他坚决断烟的那种执着态度,确实让不少人为之感动,但同时也被上千万的烟民们诅咒的体无完肤了。 事隔两月之后,杜大亨终于向龙崇九发出了拜帖,這期间他打算把外围的烟市建立起来,不想却适得其反,连以前的烟馆都被进一步打掉了,潮州八大烟土帮陆续退出上海市场。 在广州、香港等地,龙社的成员紧紧跟着潮州八大帮。进一步打击他们地生存意志。张冲成了缉毒总司令,率领麾下千余人马。转战北平,天津,镇江,九江,重庆,南京,苏州,杭州,广州,香港,澳门,罗湖,最远還派人跟进到云南,在两個月時間中将八大帮的烟路断去十之七八,杜黄在外围的烟土生意几本完全收市了,他们的各地经营人不是失踪就是伤残,总之沒有几個能逃出這场大灾难的,国内的烟市遭受到了有史以来最大地打击。 由于各国列强纷纷加入了世界戒烟组织,沒有了他们的庇护,消灭起来轻松无比,不象当年林大人禁烟那么困难重重,而当时满清官员与烟土贩子沆脏一气,所以根深难起,沉苛不治。 這一阵龙崇九对杜黄的围剿可谓费了不少的劲儿,令杜黄真正走上末路穷途,毒库的损失就让他们赔的一塌糊涂了,老黄为此得了红眼病,整天一双眼都布满着血丝,气怒攻心所致。 虽然他心裡恨透了龙崇九,但也恨不得把张大亨碎尸万断,不是這個沒心沒肺的家伙临阵反戈的话,何至于落到今天這般田地,在這种流氓萧條的整激下,法租界的罪案率几何倍数地翻递,在一個月之内捕房接到地富商报案就高达276件之多,绑架,勒索,敲诈等等。 這造成了法租界经济的畸型瘫痪,市场无比地萧條,一入夜几乎看不到一個人在街上溜达,曾经都流量稀少无比,八仙桥等地的ji宅纷纷倒闭,沒客人进来扔钱,青帮的保费又加倍收取,恶性循环,老板们有的收拾细软连夜逃出上海另谋生路了,有的则赶紧搬迁。 不少巨富在大环境的影响下纷纷在公共租界购地购房,重新寻求活路,昔日繁华的霞飞路上呈现一片惨淡经营的状况,而公共租界的巡捕却翻了三倍的征招,几乎所有的龙社正规社员都进了捕房,而工部局却负担了近万人的开销,不過税收同样翻了一翻,虹口区的日商萧條也出现了反弹现象,以致他们不再为税的問題向铁口紧闭的总领事大人求什么情了。 汇中饭店仍是大上海第一流的豪门酒店,最出名的娱乐场所则是爱多亚路上的销金双窟,留恋那裡的人远远超乎了人们的想象,本来龙崇九和桑格都认为在流氓势力和商贾富绅受到经济打击的同时。這种专门为他们开设地场子会出现相应的短路,哪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该逍遥的人继续在逍遥,那些逍遥不起的人也从不敢接近這引领世纪新风潮的风化皇宫。 昔日的大亨们仍保存着亨的风度,虽然他们地灿烂笑容不再那么明媚,但仍拥有着一般的人永远无法比拟地惊人财富,来到汇中大酒店赴宴的不光有杜大亨黄大亨和几個有头面的大佬。甚至连公董局的新总领事贝罗塔都率领几個重要成员来参与這次宴会了。 而龙崇九并沒有带很多人,只是除了随侍身则的珍妮之外就是邹怀忠。另外陪他出席宴会的有工布局的爱德华,這個是现在是公共租界地第二号人物,谁都知道他是龙总领事的干将。 第二租界闸北区的总裁贝尔和几位工部局的董事也有幸出席两租界的盛会。 可以說這一是次非常有趣的会餐,两租界黑白两道的巨头们在汇中大酒店齐齐会面了。 而于此同时在龙华警备司令部的一间办公室裡,一位中年男子面色沉凝地度着方步,他一袭青色长衫,挽出雪白的袖口。鼻梁上架着一付圆圆的眼镜,一双小眼睛裡放出阴鹫般的光芒。 另有三個人肃容整面的立在旁边,三双目光瞪着他,跟着他来回移动的身子流转。 青衫人突然停下脚步,用右手握拳重重击打在左掌上,沉声道:“這是千载难逢地良机,如果我們错過的话,可能无法再有這样的机会了。上海已以大乱了,眼前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小李,传我的命令,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吧,各個制高点的人都掉起十二分的精神来。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們的目的是挑起两租界的混乱,记着在计划开始之前把杜大亨先从后门請走,這是最妙地一招,留下他一個让他来承担全部责任吧,沒有比他更好地替罪羊了。” 三個手下的一個瘦高個子应诺一声,脸上出现了一個狰狞地笑容,似乎看到了计划的成功。 在他身边的另一個三旬左右的男子皱着眉头道:“黑鲨大人,我以为此事该向委座通报一下。” 青衫男子摇了摇头道:“不必了,這种事问委座那是寻着挨骂。出了什么事他都会替我們撑着。他喜歡我們這种做风,虽然這次的行动关系极大。但我還是准备行险,一切后果我承担。” “大人,我也认为這事太大了点,必竟龙崇九代表着英国政府,而贝罗塔代表着法国政府,這极有可能引起国际争端的,委座万一降罪下来,我們這群人都得消失在人间了。” “为党国效忠是我們每個人应尽的义务,委座待我們不薄,我們岂能不效死命。” “是,大人,”三個人看到黑鲨大人脸上绝决的神情,知道這已成定局,谁也无法挽回了。 在虹口区坂利神田的宅厅裡,田岛同样在象机关长請示着行动秘令,事关重大,他哪敢做主。 “田岛君,你比起你的夫人来還差一些魄力,她是我們帝国优秀的谍花,你能有這样的夫人应该引以为荣,這次她去俄罗斯是奉有新使命的,如果你不能再有所长进,你会被她甩的很远,汇中大聚首的机会你认为我們可以放過嗎?马上去执行计划吧,也许有一拔人同样会瞅這個机会的,我相信你应该想的到他们是谁,這個姓龙的太让人忌惮了,他该消失了。” “哈伊……,坂利先生,田岛明白了,就当是为了野山君报仇吧,我一定会办好這件事的。” “野山的失踪与這個姓龙的有百分之百的关联,英国人的野心极大,居然想插事亚洲事务,這是我們大日本帝国绝不允许出现的情况,在东方,只能有我們一個强国。” “哈伊…。”田岛有些崇拜的望着這位眼前的少将机关长,不知道自已何时能走到他那位置。 汇中酒店的夜宴显的一派和祥,盛况确实空前,两租界此时面和心不和,真正的势同水火了,但在大场合下各人仍表现出应有的风度,被整的那么惨的杜大亨都挂着一惯的那种笑。 黄大亨就沒有這方面的修养了,麻子脸挤出僵硬的笑容,看着都让人觉的别扭,這也不怪他。 “总领大人,我现在很希望与阁下能进一步的合作,我指商业方面的合作,诚意万分。” “哈……,我一直相信杜大亨与我的合作充满着令人信服的诚意,我准备在浦东建立一幢三十多层高的商业大厦,不知杜老板有沒有兴趣?当然,对于财大气粗的杜老板来說,這不是什么大生意,我只是個经营個小戏院和几家娱乐场的小财主,在這方面還是希望和杜老板合作的,浦东非常适合建立大型的工业厂子,我們可以引进国外的新技术,发财指日可待。” 杜大亨可不是真心想和他合作,只是借着合作的机会冲淡一下双方的旧怨,用時間来消磨彼此的隔阂,让龙崇九的戒心慢慢的放下,俗话說的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 龙崇九直到现在仍挂念着老杜的家财万贯,他知道毒库令老杜损失极大,但他仍是腰缠万贯的土老财,眼下只是断了他的滚滚财道,而不是将他洗劫一空了,這人仍有潜力可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