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刻舟求剑 作者:荒野悲歌 “韩老师!韩妍老师!” 周不器快速走了几步,赶紧去叫她。 韩妍欲哭无泪,近乎崩溃,沒办法,只能转過头来,装出了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周不器同学?你怎么在這儿?呀!孙莞然同学,你也在啊!” 孙莞然不知道這裡面的事,還真以为是巧合呢,雀跃着說:“韩老师,真的是你呀,好巧啊。你也刚下飞机嗎?” 韩妍含糊着說:“沒有,来机场送人。” “真巧!” “是啊,真巧。” 韩妍有点无地自容,瞥了周不器一眼,神色不善。 太坏了! 竟然不提前通知一声,早知道這样,我才不来接机呢。 孙莞然不明所以,很热情地說:“韩老师,你一個人嗎?怎么回去呀?” 韩妍吱吱呜呜了一下,“嗯,我要坐大巴。” “那多麻烦?”孙莞然性格开朗,甚至有点古灵精怪,笑着邀請,“要不跟我們一起吧,我們有车呢!” 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对劲。 自己只是秘书啊,哪有资格越俎代庖帮老板做决定? 嗯,第一次陪老板出来出差,沒经验,以后得长长记性。 目光就看向了周不器。 周不器笑笑,“行啊,韩老师,你一会儿就坐我车吧,咱们一起回城。” 韩妍装模作样犹豫了一下,“方便嗎?” “方便,很方便呢!”孙莞然笑盈盈地跑過去,挽着她的胳膊,“周不器现在开公司了,我們公司的人派车来接了呢。” 韩妍很惊讶的样子,“开公司了,你们不是学生嗎?” 孙莞然笑嘻嘻地說:“他现在是大老板,我是他的助手。” 去了停车场,提前打前站的副总裁郭丹准备了四辆车,其中闪瞎眼的那一辆是88888牌照的红旗。 這本来是万潮集团的资产,是爷爷周广山的座驾,是专门跟一汽定制的。 现在归周不器所有了。 从今以后,他就是這块土地上的主人了。 而且,更胜从前! 以前爷爷周广山事业巅峰期的时候,在春城也算是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他跟省裡的一把手是知青好友,堪称一手遮天。 周不器现在沒有這层关系。 他完全不需要。 人的名树的影,這就够了。 這次出差,周不器沒有带别的秘书,只带了孙莞然。 上车后,就让她坐在前排,自己和韩老师坐在后排。 韩妍很尴尬,用眼神警告他,不要动手动脚。 周不器凑過去,小声道:“怕什么?她是我秘书,早晚都要知道。” 韩妍脸色涨红,“不行,不能告诉她。” “這种事,藏是藏不住的。” “我沒脸做人了。” “韩老师,你得听我的。” “我听,可是……” 這时,孙莞然很奇怪地回過头来,眨巴着大眼睛,“韩老师,你俩說什么呢?” 韩妍神态僵硬。 周不器笑着說:“這不是要回学校捐款嘛,问一下学校的基本情况。” 韩妍立刻跟上,“嗯,這学期马上就结束了,要放暑假了,要捐款盖图书馆得抓紧。說不定這個暑假就可以动工建设呢。” 周不器严肃地說:“嗯,是应该抓紧。应试教育培养的大部分都是螺丝钉,想要成为人上人,单单是学习好成绩优秀是不够的。有一個图书馆,开展兴趣閱讀,增加孩子们的閱讀广度,有助于他们建立一套更完整的认知体系。” 韩妍叹了口气,轻轻摇头,“现在孩子的课业這么重,哪有精力閱讀课外书嗎?有点時間,都去学钢琴、学书法、学舞蹈了。” 周不器点了点头,“多学些艺术也挺好的,国内现在的产品潮流都是模仿,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老一代人缺乏审美能力,他们是看着八個样板戏长大的,根本沒有艺术熏陶,就只能是模仿外国的产品设计。就像這辆老爷车,当初就是模仿林肯轿车的造型。” 韩妍脸色倏然一红,幽怨又嗔恼地白他一眼。 周不器就有点莫名其妙。 這說的都是正事吧? 哪又說错了? 呃…… 老爷车? “老爷”俩字犯了忌讳? 韩老师啊韩老师,你也太敏感了。 孙莞然鬼机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问道:“现在的年轻人成长起来以后,就能改变现状嗎?” 周不器道:“当然能,学习钢琴、音乐、绘画、舞蹈這些艺术行为,虽說不会对生活品质有太大提高,但牵一发而动全身。孩子们都這么学,整個民族的艺术品位就上去了,审美水准提升了,自主的产品设计能力也就上去了。用不了几年,等90后、00后的這批孩子进入了工作岗位,国产设计就可以成为主流了。毕竟国人才最了解国人的喜好。” 孙莞然轻声道:“可社会裡都說我們80后是垮掉的一代,90后更是堕落颓废的代名词。” 周不器冷冷的道:“那是老家伙们的眼红!那是嫉妒!哼,就像咱们公司,我宁可招一個什么都不懂的一张白纸的应届毕业生,都不会招一個五六十岁的行业专家。” 孙莞然轻叹道:“這些我是不懂了,反正我实习這几個月,最大的感触就是老人家的话都太有道理了,是应该学习的,哪怕是一千年前的古人。” 周不器好笑道:“你又有人生感悟了?” 孙莞然道:“是呀,就比如‘刻舟求剑’這個成语。以前读书的时候,就觉得那個楚人好傻啊,难道不知道剑在江中掉下去了,跑到江边是找不到的?工作了,进入社会了,我才发现我們每一個人都是楚人。在這條岁月长河裡,很多人在某一個节点遗失的东西,過了很多年都一次又一次地返回寻找,却不知道那只是在江边徘徊,回不去了。” “嗯?” 周不器微微一震。 心說這丫头,不会這么聪明吧? 這就看出来了? 是在讽刺本老板吧? 初中时期的懵懂悸动,当年沒能实现。過了很多年,又回母校去寻找了……這還真有点刻舟求剑的味道。 要么說老师就是老师呢,水平就是高。這时,韩妍老师开口了,轻笑着說:“应该是一件事的正反面吧。反面,叫刻舟求剑。正面,叫不忘初心。哪怕转换了时空,只能在江边寻找,但寻找的不是那把剑,而是当初的那個心境。” 周不器很高兴,“嗯!韩老师說得好,這就叫不忘初心!在江边寻找,至少比不找强吧?至少還能看到波澜壮阔的江水,能够回忆着当年在江面上漂泊的心境。万一江水泛滥,变成了洪水,我也可以帮忙抗洪,是吧?” 韩妍老师从脸颊到耳垂,到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红霞。 狠狠地白他一眼! 又小心地向前看去,发现孙莞然沒有回头,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周不器见孙莞然转過去了,這边也就不老实了,伸手去搂她的腰,二人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 韩妍老师心惊肉跳的,生怕被孙莞然忽然回头看见,又紧紧地咬着牙关,生怕被听见。 等到了市裡,车速放缓,這才有所收敛。 “韩老师,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周不器一本正经地样子。 韩妍小心地松了口气,笑着指出了方向,“在红旗街那边,先過去,我指给你们……” 等到了楼下,韩妍老师对周不器递了一個眼神,很热情的道:“周不器同学,孙莞然同学,你俩上楼坐一会儿吧?吃点水果。” 周不器笑着說:“行啊。” 然后下车,孙莞然也跟着下车了。 沒走两步,周不器忽然想到了什么,对孙莞然吩咐道:“你先回去吧,把酒店安排好,跟郭丹把明天的日程安排好,别耽误了工作。” 孙莞然沒法拒绝,“好的,明天好像有市裡和区裡的领导一起呢,要安排嗎?” “可以。” 周不器摆了摆手,不以为意的样子。 這次回东北,不只是给母校捐款。 云数据中心已经开工建设了,另外,命名为紫微星客服中心的产业大厦也已经选址完毕,要破土动工了。 明天,周不器要和地方上的领导们一起去种棵树,留個纪念,庆贺紫微星的客服中心落户春城。 按理說這种小事,周不器沒必要亲自出面。 不過既然都回来了,還是要给地方的父母官一些面子,混個脸熟,以后方便做事。再看看大伯和万潮集团那边是不是留下了什么后遗症,要彻底清除。 韩妍老师就像做贼似的,嘴角挂着一抹微笑,說是等孙莞然有空了再来家裡玩。等她离开了,就拍了拍胸口,长长地松了口气。 “你也太坏了,刚才差点都被发现了。” 沒了外人,韩妍老师就妩媚妖娆起来了,主动挽着周不器的胳膊,一起往楼上去,大发娇嗔起来。 周不器并不在乎,“沒事,她是我秘书。” “秘书……”韩妍老师似乎品味出了什么,睁大眼眸,转头看他,“你……你和她……你们两個……” 周不器摇摇头,“沒有的事!” “哦。” “以后就未必了。” “我就知道!” 韩妍老师又好气又好笑地瞟了他一眼。 周不器不以为意,低声问:“现在去你家方便嗎?要不出去开房吧。” “方便,家裡沒人。” “那一会儿……” 韩妍抿抿嘴,似笑非笑的样子,“您是老爷,都依着你呗,還能怎么样?” 周不器笑呵呵,很满意,“刚才在车裡,你不太听话,一会儿上楼了,你先罚跪半個小时,听见沒?” 韩妍白他一眼,“又想调教我。” “行不行?” “行行行,你說怎样就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