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好_90 作者:未知 姜晏维实话实說,“见到你什么烦恼都沒了。” 霍麒最近天天被他冷不丁塞口糖,倒是习惯了不少。他面不改色心不跳,接着问,“冻坏了吧,你不是上次答应我,不在意了嗎?怎么又自己跑街上不回学校?又难受了?” “沒有!”姜晏维立刻否定了,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說他爸,含糊地来了句,“就是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他沒人去倾诉,跑我這裡倒垃圾了,让我给指着鼻子凶了一顿。” 他還安慰霍麒,“我沒吃亏,也沒受委屈,我都想通了,肯定不能让我爸牵着情绪走,我就是火发的有点大,沒收住,在外面降降火再回去。现在差不多了,要不你送我回学校吧,下午都是主课。” 霍麒……霍麒在姜晏维沒反应過来的时候,干脆把车靠边停下来了。姜晏维有些意外,问他,“這地方不让停吧,禁停呢。這块老有交警骑着摩托车巡查,赶快开走吧,别挨罚。” 霍麒能信他才怪呢,他是過来人,从小就学会了受了多大委屈都在他妈面前装得若无其事,当然他的初心是为了让他妈别担心,孩子再小也会看眼色,他知道他妈在霍家生存不易。 他一個老手,怎么看不出新嫩的姜晏维的掩饰? 這孩子哪裡是沒关系,他是关系大了! 他当年自己忍着沒問題,可他就是不想让姜晏维也這么忍着,他舍不得,也不愿意舍得。他记得曾经看到過一個提问:“懂事的孩子是不是快乐!?”他可以肯定地告诉所有人,不快乐,因为不能肆无忌惮,因为知道沒人包容他肆无忌惮。 他不想姜晏维变成這样懂事的孩子。 他冲着姜晏维說,“罚就罚吧。难受嗎?装什么?弄得自己很坚强一样。让你不要沉浸在争夺父爱的小天地中,不是让你变成沒有感情的机器,不能生气不能难過,人是有感情的,心是软的,血是烫的,怎么可能不受影响呢?不用装出一副铁皮人的样子,好像自己沒受到任何伤害。” 姜晏维有点意外,他真的沒控制住,但不想跟霍麒說,他怕霍麒觉得他不听话,做不好。 霍麒怜爱地看着鼻尖都冻红了的小屁孩,“心裡明白该有的方向就可以了,难過就是难過,沒必要忍着,在我面前更不需要忍着。我不是神仙,我不可能每次都知道你不高兴,发现不了怎么办?” 姜晏维所有的“我沒有,我不难受”的解释,都在霍麒那句怕他不高兴而自己不知道面前完全塌陷,他那些假装再也维持不下去了,他的眼睛几乎是立刻酸了,是真的温暖的想哭。 霍麒瞧着他那委屈的模样,心疼地张开了双臂:“要不要過来,我可以给你提供一個怀抱?” 姜晏维点点头,抽了抽鼻子,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扑了過去,砸进了霍麒的怀抱。霍麒被他砸的直接陷进了座椅裡,可是却沒放手,他用手臂紧紧地搂住了這孩子的肩膀,任由他把脑袋靠在自己的脖颈处,把呼吸喷在了自己的皮肤上。 人总是這样,沒人关心的时候可以忍成忍者神龟,有人关心的时候就连破层油皮都会委屈,更何况這小子的情绪原本就像是夏天的天气,可以任意转换毫无障碍,只是這一会儿,姜晏维就开始委屈的抽噎了,霍麒很快感觉到了肩膀的湿意。 霍麒拍着他的后背,也不說话,任由他将眼泪抹在了自己的衣服上。過了不知道多久,姜晏维大概哭够了,想起来這事儿挺沒出息了,才开始說话。 “我……我不是想我爸爸才哭的,不是为了我爸。”他還是不撒手,就赖在了霍麒的身上。他呼出的热气就喷洒在霍麒露出的脖颈处,就好像有人在轻吻一样,霍麒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麻了。姜晏维接着說,“我上次就听懂了,也知道该怎么做。我就是被气的,我爸怎么能這样啊。他凭什么问我妈啊,就好像我妈是他的备胎一样。他想离婚离婚,现在過不如意了,就可以再问问,說不定還想再找回来,還女人不用這么累,再依靠他嗎?這什么心思!” 他八成觉得手放在霍麒腰上不舒服,终于松了开,可霍麒還沒动,就把手臂又缠到了霍麒的脖子上了,把头埋在了他的胸前,要不是座位中间不方便,他大概是要像個树懒一样,手脚并用的缠在霍麒身上的。 “我爸原先沒离婚前,我把当天地一样,我觉得這世界上就我爸我妈最重要,后来他那样,我最近就把他摆在一边了,你知道嗎?就是這個人我在心裡我知道,可我不想搭理他了,不会把他拿出来常看看了。今天,今天我觉得太失望了,我把他从心裡挖出来了,放进保险柜裡了。我……這样,我還能想到他原先的好。” 這话說的霍麒都难過,什么样的失望才会让一個原本那么渴望父爱的孩子說,我不想现在了,就回忆過去就行了。 他叹口气,终究沒将姜晏维越来越過分的手拿开,甚至還念着他今天心情不好,任由他将脑袋在自己胸口上磨蹭,忍了。 当然,霍麒能忍,有個人不能忍。姜晏维正磨蹭着呢,就听见车窗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有人在外面說,“這地方不能停车不知道啊,沒看见上面全路段禁停地标志啊。” 姜晏维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抬起头,却被霍麒给压住了,他听见霍麒打开了车窗,外面的声音就一下子更清晰起来。对方显然看见了他们的动作,冲着裡面說,“好家伙,谈恋爱亲密也不能在這儿吧,开着這么好的车什么地方找不到啊,這尾气一堆有什么好待的,赶快开走!” 他听见霍麒窘迫地连声应着:“好,好,马上,不好意思。” 過了半分钟,才感觉到霍麒放开他,姜晏维這会儿也不磨蹭了,立刻抬起了脑袋,发现窗户已经关上了,交警早就走了。 霍麒在发动车子,脸上還残留着一些不好意思,姜晏维扑棱扑棱头发,不解地說,“干嗎不让我起来啊,你看都误会了。” 虽然误会挺美的,可姜晏维還是在意他家霍叔叔的面子呢,霍麒可是秦□□人,万一被认出来那不是绯闻嗎? 霍麒将车子驶入了正道,這才回答,“你当他沒看见嗎?一抬头出来個男孩子,那才是大新闻呢。” 姜晏维一想也是,然后联想了一下晚报八卦版上霍麒车上拥抱男朋友新闻的后果,自己就乐了,刚刚的难受劲儿也沒了,還在那儿惋惜,“早知道我說什么也抬起头了,到时候你不肯要都不行了,我赖着你了,哈哈。” 霍麒本来觉得挺丢脸的,可這会儿瞧见姜晏维這副沒心沒肺的样儿,也被他感染了,這小子,怎么天天這么可乐呢,明明刚才還在他怀裡掉眼泪呢,這会儿就能乐成這样? 他带着笑意地问姜晏维:“不难受了?不哭了?我這西装可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