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三、朝中有人 作者:圣者晨雷 此时华夏有线电铺已经全面铺开,特别是海外的殖民地,只要能够用电线连接起来的,毫无例外都是优先连接的对象。(比奇屋逼qiwu的拼音)周铨对外宣称這是为了便利百姓,但实际上,這最大的作用還是强化对殖民地的监控。 只不過电报费用相当之贵,基本上每一個字就需要花费五铜元,两年前货币改革之后,一百铜元就相当于一银圆,因此二十個字就要花费一银圆的价格,让大伙发电报时都尽可能言简。 对周宇来說,這点钱不算啥,莫說父母给他的零花钱,他自己赚的钱就足以支付电报费用了。 在最后一個字都输完之后,电报局的发报员长长出了口气,伸手抚了一把汗水,小心翼翼地问周宇:“先生,发完了……你還有什么吩咐么?” 那发报员可从来沒有发過這么长的电报,全部加起来,都足足要花掉周宇一百個银圆了。哪怕华夏军军士待遇优渥,可是這么多钱,也能让一位连正级别的军官肉痛一阵子。 可眼前這位年轻军官却花起来毫不犹豫。 用金币支付了帐单之后,周宇沒有理会发报员惊讶的目光,他到了自己的住处。 刚才他用密语发报,电报其实是发给他父亲的,有关那個王八的事情,他沒有擅自行动,而是将之交给了自己父亲。 周宇很有耐心,知道自己现在還在跟着长辈们学习,特别是要跟着父亲学习,他想看看,面对這种情形时,父亲究竟会怎么做。 只不過走出门之后,他神情却是微变,因为在他面前,几個巡捕一字排开,有人還带着狞笑,恶意地看着他。 “這位军官,有件事情,劳烦你跟我們走一趟。”为首的一人道。 周宇眉头拧了拧:“既然知道我是军官,你们還敢這样来找我?” “若你不是军官,就不是這样找你了,别废话了,有人把你告了,你自個儿爽快一些,快跟我們走!” “笑话,你们這些土鸡瓦狗,也想带走我們连正?” 周宇可不是一個人来的,他身份特殊,便是想要一個人上街,卫敏也不会批准,在他身边,最少也有两個士兵,而现在跟着他的有三個。 在华夏,军人的地位相当高,至少不象前宋,被人叫作贼配军。军人若是违反法律,地方上一般也不会轻易派巡捕去抓捕,而是会通知军方,由军方将人捉起,然后上军方法庭审理。 故此,這几個巡捕行事,分明是不合律法。 听得喝问,這些巡捕又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們当然不会捉人,不過为了免得麻烦,這位,還是請和我們走一遭吧,不远,就在对面的茶楼即可。” 周宇浑然不惧,示意军士们不要多說什么,但跟着他们去了对面的茶楼。 显然,若他不是展露出如此强硬的姿态,被对方哄住,只怕就不是来对面的茶楼,而是跟去巡捕房了。 茶楼裡,一個胖子背手而立,等周宇到了之后,他缓缓转過身来,向周宇一笑。 正是那位王八爷。 周宇眉头又皱了皱,心中明白,肯定是那個李记炊饼铺的掌柜将他卖了。 果然,王八爷缓缓說道:“李麻子告诉我,有一位军官在打听钟家的事情,想来就是這位阁下了,阁下当真是钟家的同乡,来替他家送信的?” 周宇淡淡地道:“与你无关,若你只是来问我這话,不必再谈了。” “兄弟,說话不要這么冲,多個朋友多條路,你们驻在狮子州,在這法显城,我王八爷多少有些面子,若你能给我一個方便,以后你在法显城便有方便。”王八說道。 他一边說,一边挥了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将一個布袋子打开,放在了桌上。 布袋子裡足足有几十枚银圆。 “這是什么意思?”周宇愕然。 “這是给兄弟们的酒钱,兄弟们出来一趟辛苦了。”王八道。 华夏军将士待遇相当高,象周宇這样连正级别的,一個月月薪可以达到二十枚银圆,再加上更种补助,三至四十枚银圆不成問題。 不過這布袋子裡有六十枚左右银圆,相当于一個连正两個月的收入了,王八拿出這么多钱来,不能說沒有诚意。 “我不懂你說什么,也不想要你的钱。”周宇道。 “很简单,我只要问你一句,钟家人究竟让你带来了什么信,把信交给我,一切便了结。”王八道:“我這人喜爱结交朋友,你放心,若是与我为友,绝对不会后悔。” “再說一遍,我不懂你說什么,也不想要你的钱。”周宇重复了一遍,然后转身离开。 他沒有打招呼就走,那王八追在后边唤了两声,他只是不理,王八冷笑道:“真以为自己披了一身虎皮就是老虎了,行,行,敬酒不吃,你就等着吃罚酒吧!” 王八說了這种狠话,周宇回過头来,看了他一眼。 哪怕身在帝王之家给了周宇深沉的城府,此刻他也怒了。 不過他虽是怒,却還有自制力,因此开口說道:“我姓李,名宇,如今在第十四军任连正,驻在西港大营。” 那王八反而愣了:“什么意思?” 周宇一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来:“就是欢迎来送罚酒的意思,我等你一個月!” 說完之后,他便大步而去,再也不回一下头。 王八气得暴跳如雷,眼中闪动着寒光,只不過给他几個胆子,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军官动手,因此只能忍着憋着。 周宇回到西港大营,却沒有急着去见卫敏,而是站在靠近海岸的沙滩上,呆呆地望着大海。 “连正,你在想什么,莫非想家了?”旁边的一名华夏军士兵问道。 “哈哈,不是,黄巍,我只是想,咱们兄弟们拼命的天下,怎么会有象今日见到的王八那样的垃圾?”周宇有些无奈地道:“這种人渣,他怎么過得比起一般老实人還好些?” “比起旧宋好多了,若是旧宋时节,這种人渣,就敢骑在咱们头上骂咱们贼配军!”那名为黄巍的军士笑道。 “哦?” “连正,我爹在旧宋时当過兵,至今他面上還有刺字呢,一直未曾用药洗掉。”黄巍道:“托当今天子的福,咱们当兵,总算是有奔头了!” 确实,现在当兵要有奔头的多,他们服役的時間只是四年,薪饷远胜過旧宋之时不說,還能在军队之中学得许多本领。几乎每個从军中退伍的人,都是各家工厂、庄园抢着要的人才,便是华夏帝国的各级官府,也喜歡用這些退伍之人为吏。 “我觉得,当今天子想要的,不只是這一点,若他知道這种人渣在,他会如何处置呢?” 周宇确实是在考虑這個問題。 不過他沒有等太久,两天之后,便有从应天府来的电报寄到他這裡。 同样是密语所写,周宇译過来后,只有两句话在上面:我知道了,水至清则无鱼。 這是周铨给他的回应,最初时周宇很是失望,看来他无所不能的伟大父皇竟然忽略了這個問題,但旋即他省悟過来:父亲此语,别有深意! “我知道了”是指這件事情,周铨会做处理;“水至清则无鱼”则是告诉他,帝国庞大,难免会出现這样那样的問題,出现問題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去纠正問題。 想明白這一点,周宇心中稍安。 他等着父亲的解决方案,却不曾想周铨的具体措施未到狮子州,卫敏却先把他找了来,神情颇为怪异地道:“宇殿下,今日随我前去赴宴。” 周宇有些惊讶,卫敏知道他的身份特殊,這种赴宴的事情,一般都不会找他。 而且有他在,卫敏赴宴时,有些礼仪往来也不好拿出嘛。 “是狮子州总督尚俊雄,咱们毕竟是在他地头上,许多事情,都要他关照。他点了你的名,我不好推脱,而且我想,象他這样地方上的实权人物,宇殿下见见也无妨。” “既是如此,我就随总管一起去吧。”周宇心裡隐隐有個猜想,便应允了此事。 宴請的地方是总督府,到地之后,周宇发现,所邀請的客人,只有卫敏和他。 尚俊雄還不到四十岁,因为是华夏军出身,所以举手投足之间都有军人风范。周宇知道,這個尚俊雄能当上外州总督,自然在朝中有人,他是内阁总理大臣孙诚的铁杆,孙诚在龙川别院中代课时,曾经教過他,因此在某种程度上,他是孙诚的学生。 对周宇他甚是热情,既显得恭敬,又不至谄媚。不過主要還是在同卫敏谈有关决战的事情,這场大战将在三個战场同时展开,狮子州就是总后方,因此许多事务,诸如民夫、粮食等等,都需要尚俊雄协助。 酒足饭饱之后,尚俊雄象是不经意提起一般,笑着对周宇說道:“我治下不严,至使底下有恶人骚扰殿下,此人我已经将之擒住,還請殿下海涵。” 周宇顿时心中雪亮。 卫敏神情有些尴尬,而尚俊雄盯着周宇,等待他的回答。周宇略一沉吟,笑着道:“我先是军人,再是殿下,凡事但凭上司决断。” 听他說得這么圆滑,尚俊雄笑了,然后拍了拍手掌,顿时有一個少女走了出来。 “殿下還請恕罪,小女听闻殿下来此,非要缠着见见殿下……這便是小女了。”尚俊雄說道。 那少女当真娇媚,哪怕周宇见多识广,却也少见這娇媚入骨的女郎,他神情一动,再看卫敏,卫敏神色似乎有些不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