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济王 作者:莱格利斯 秦浪根本沒客气,顺手就把头冠接了過来。 “我們走。”小胖子懊恼的站起身来,转身便要离开,沒想到却又被秦浪给叫住了:“等一等。” 小胖子一回头,非常不爽地道:“你還有何事?” 秦浪沒吭声,只是微微一笑,顺手又把那头冠递到了小胖子的面前。 看到這一幕,小胖子和赌坊裡所有的人再次愣住了,刚刚這家伙還是一副非要要這头冠的模样,为何现在又要将它递回去呢?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 小胖子疑惑的看了秦浪几眼,道:“你這是何意?” 秦浪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這赌场上的规矩自然也得遵守,不過现在赌完了,因此這头冠怎么处理也就是我的自由了,现在我想把它送给你,你有意见嗎?” “這……”小胖子明显被秦浪的举动给搞懵了,他不解地道:“为什么?” “不为什么,想跟你交個朋友。” “就這么简单?” “对,就這么简单。” “好。”小胖子重重的点了点头,眉开眼笑的接過头冠戴回到了头顶上,然后道:“看得出来,你也是個仗义之人,你這朋友我交定了;這样吧,中午我請你吃酒,你我二人好好喝几杯,如何?” “如此甚好。”秦浪哈哈大笑,跟着小胖子就迈步走出了杜家赌坊,只留下杜劲松和一干赌客们留在那儿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来到昨日与李宜之喝酒的醉仙楼,小胖子要了一间最好的包房,然后便和秦浪走了进去,而保镖们则四下散开,在包房外严密的警戒了起来。 一名店小二提着水壶正要进来掺茶,门口一名保镖当即伸手把他拦了下来,皱眉骂道:“你他妈什么眼力价?這种破茶也能拿给我家少爷喝嗎?赶紧换一壶最好的茶叶来。” “是是是。”店小二赶紧赔着笑脸跑开了,不一会儿,两杯上好的茶水便端了上来。 宋朝人喝茶跟现代比有很大的不同,是用小勺把茶末放到茶碗裡,然后冲入滚烫的开水,一边冲一边快速搅动,让茶末跟开水充分混合,這叫“点茶”;点好的茶汤上面還会泛出一层乳白色的泡沫,看着有点儿像卡布奇诺咖啡。 秦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香气四溢,确实是好茶,只不過喝惯了现代的泡茶,再喝這种所谓的点茶,口感上還是有些不习惯,不過還是能够接受。 放下茶杯,秦浪自我介绍道:“我叫秦浪,本地人士,還未請教兄弟高姓大名?” 小胖子犹豫了一下,道:“我姓王,你就叫我王七吧。” 王七?秦浪斜着眼睛看了小胖子一眼,心下暗道:就你這么個牛逼哄哄的官二代外加富二代的结合体会起這么個破名字?你丫的蒙谁呢?当老子白痴啊! “告辞。”秦浪不满的哼了一声,起身便要离去;小胖子见状惊色道:“秦兄,你這是何故啊?” 秦浪皱眉道:“秦某诚心与你相交,你倒好,连個名字都不告诉我,這样的朋友做着有什么意思,趁早散伙。” “别。”小胖子赶紧起身拉住了秦浪的胳膊,道:“不是我不說实话,实在是怕吓着你。” “你吓吓看。”秦浪给了他一记白眼。 “好,我說。”小胖子苦笑着点了点头,道:“你听好了,我乃当今官家第七子,济王赵栩是也。” 原本以为秦浪听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会赶紧跪下参拜,至少也得吓一大跳吧,沒想到秦浪的神色却是丝毫沒有变化,淡淡地道:“济王就济王吧,你說你遮遮掩掩個什么劲儿啊!切。” “你……你对本王的身份难道就不害怕嗎?”赵栩一脸的吃惊。 “就你這胖得道儿都走不动的样子,哥们儿一只手都能把你给菜了,我怕你干嘛呀?再者說了,咱俩现在不是已经成朋友了嗎?朋友之间真心相交,怕来怕去那還叫鸟個朋友。” 秦浪這一番看似随意的话简直是說到赵栩心坎上去了,作为宋徽宗的嫡子,一出生他就背负着闪耀而沉重的光环,上至达官显贵,下至普通庶民,任谁见了他也是毕恭毕敬、马屁连篇的,那种露骨的阿谀奉承让赵栩不爽到了极点;可是今天秦浪却沒有表现出丝毫巴结讨好的意思,即便是知道当今皇子就站在面前,他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這才叫真正的朋友。 赵栩大喜過望,热情地拉着秦浪的胳膊就把他請回到了座位上,然后朝门外喊道:“速速拿酒来,本王今日要与秦兄不醉不归。” “本王你妹呀!你這么說话累不累?”秦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呵呵,习惯了,我改改称谓。”赵栩傻傻的笑着,一点儿沒有王爷的架子,這让秦浪很欣赏。 很快酒菜就端了上来,赵栩对门口的保镖道:“把门带上,给我好好守着门口,任何人不许进来打扰。” “是,王爷。”保镖赶紧一点头,然后把房门拉了過去。 待到房门一关,赵栩立刻给两個人的酒杯裡斟满了酒,然后举起酒杯道:“今日能认识你真是太开心了,来,先干了這杯酒再說。” “好。”秦浪举起酒杯和赵栩碰了一下杯子,举头就一口给闷了,赵栩又赶紧拿起酒壶把俩人的酒杯给斟满了,這才指着满满一大桌子美味佳肴笑道:“来来来,吃菜。” 秦浪刚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酱牛肉放进嘴裡,就听赵栩叹道:“哎呀!我可是好久沒這么高兴過了,你不知道,每天跟那帮假装斯文的老家伙在一块儿,都快把我给憋死了。” “假装斯文的老家伙?” “嗨,就是父皇给我請的先生,沒事儿就让我背什么孔孟之道,写点儿诗词什么的,我哪儿写得出来那玩意儿呀!” “你堂堂皇子写不出来就写不出来呗,這有什么,我還不信那几個先生敢把你怎么着。” “秦兄此言差矣,我父皇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可谓样样精通,最喜歡多才多艺的皇子了,我那些皇兄皇弟为了争宠,自小就开始学习這些东西,母后为了我的前途,也让我学,可我天生对這些玩意儿就不感兴趣,越学越头疼,所以在父皇眼裡我就是個一无是处的家伙,不堪大用。”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斗蛐蛐、玩骰子、四色牌我是样样精通。” “除了赌呢?” “女人我也喜歡,只不過沒试過。” “你多大了?” “十七。” “十七還是童子鸡?” “咳咳……惭愧、惭愧。” “就你這身家和地位,找個女人简直是易如反掌,莫非老弟患有内疾?” “這……沒有、沒有,怎么可能。”赵栩悻悻的笑了笑,岔开话题道:“对了,刚才在赌坊之外有大批官军前来捉拿于你,還口口声声称你为逆贼,這是何故?” 秦浪似乎对這事儿根本沒往心裡去,拿起一只卤鸡腿一边啃一边沒心沒肺的笑道:“我在公堂上把本县县令给打了,這算不算逆贼?” “公堂之上殴打朝廷命官?”赵栩先是一惊,随即拉着秦浪的胳膊兴奋地道:“快說說,到底怎么回事儿?” 秦浪见状也有些糊涂了,我把给你们老赵家打工的马仔给扁了,你跟這儿兴奋什么?他现在真是越来越琢磨不透赵栩的性子了;不過他還是把此事的来龙去脉跟赵栩說了一遍,赵栩听完后一点儿沒有生气,反倒重重的一拍桌子,点头笑道:“打得好,似這等吃裡扒外的狗官,打死了活该。” 别說,這家伙還挺有正义感的,就冲他這句话,秦浪对他的印象立马加分不少。 就在這时,门外传来一個保镖的声音:“殿下,广晋县令肖延发和致果校尉刘东莞前来问安。” 赵栩闻言皱了皱眉,道:“這帮狗崽子消息挺灵通的嘛,我前脚刚到,后脚就追来了,八成又是来溜须拍马的,真是烦死了。” 一听說肖延发来了,秦浪眼珠子一转,凑到赵栩跟前低声道:“我忽然想到一件很好玩的事情,不知道赵老弟可有兴趣试试?” 赵栩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同样压低声音问道:“什么好玩的事情?” “你說要是肖县令见了你這皇子不停的放屁,好玩不好玩?” “這怎么可能?” “试试這個。”秦浪狡黠的一笑,从兜裡摸了一個小纸包出来,打开一看,裡面全是一些绿色的粉末,他将這些粉末倒进了一杯茶裡,奸笑道:“此物名曰屁王贴,乃是取用河面上的无根浮萍,晒干研成粉末所制;甭管是谁,只要喝了這個,保管放屁之声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這东西這么厉害?”赵栩有些不相信。 “老弟要不要喝一口试试?” “算了、算了,我看還是让肖县令来试吧。”赵栩赶紧摆手拒绝,跟着說道:“不過待会儿他真要敢当着我的面儿放屁,那我就治他個大不敬之罪给你出气,這等狗官正愁沒机会收拾他呢。” 秦浪和赵栩二人都看肖延发不顺眼,于是两個家伙一拍即合,现在就等着肖县令自投罗網了。 很快,包间的门被保镖推开了,肖延发和刘东莞恭恭敬敬的立在门口,弯腰朝屋裡齐声拱手道:“广晋县令肖延发、致果校尉刘东莞参见济王千岁。” “二位免礼。”赵栩很随意的一摆手,肖延发和刘东莞赶紧站直了身子;刚一抬头,肖延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赵栩身旁的秦浪,顿时惊得是目瞪口呆;怪說不得秦浪這小子敢公然殴打朝廷命官和官差,连女真人也照打不误,原来他是济王身边的人啊!而且看他就這样大大咧咧的坐在济王身旁,恐怕身份還很不一般。 肖延发轻轻用手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完了,自己這回八成是踢到铁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