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村儿裡的祸害 作者:莱格利斯 正在秦浪对着群山独自迷茫之际,忽然感觉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扭头一看,一個大花脸、穿着破烂青布衣服的小正太正站在自己身后,年纪也就六七岁上下,鼻子上挂着一條晶莹剔透的鼻涕,随着呼吸在鼻孔处一进一出,很有节奏感。 “小二哥,给你。”小正太伸出脏兮兮的右手,手心裡有一個李子,干瘪瘪的。 “你认识我?”秦浪接過李子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扔进了嘴裡,嚼得嘎嘣响;李子很甜,就是汁水不够多,比自己以前在超市买的李子味道差了一点儿。 小正太点了点头,咧嘴笑道:“小二哥,我是狗娃呀!你不认识我了?” “认识,狗娃嘛,呵呵……”秦浪打了個哈哈,不管哪朝哪代,少年儿童都是最容易被欺骗的对象,秦浪决定从這個小正太嘴裡套出一些自己需要知道的东西来。 “過来,坐這儿。”秦浪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旁边,狗娃傻笑着爬上石头坐了過来,两條小腿儿悬在空中不住的晃悠着。 還是小屁孩儿好,百事不愁;秦浪伸手扯了几片树叶下来,揉成团捏到了狗娃的鼻子上,道:“用力。” 噗……一大团黏糊糊的鼻涕顿时喷了出来。 秦浪随手扔掉了树叶,道:“狗娃,我今天是不是被打了?” “嗯,那些人好凶,围着你乱打,我想上去帮你,可我還是小孩儿,打不過他们。” 狗娃给自己的见死不救找了一個很有說服力的理由,但是秦浪却不這么认为。 “狗娃,救不救得了是能力問題,救不救却是态度問題,哥哥我有难你见死不救,你良心過得去嗎?” “我娘說了,你是個祸害,死了也白死。” 秦浪闻言差点儿一個跟头从石头上栽下来,這他妈怎么教育孩子的?太沒素质了;望着一脸傻笑的狗娃,秦浪在心裡怨毒的說了一句:干你娘。 “狗娃,我跟你說,我今儿脑袋被那帮人打坏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你帮我回忆一些事情,我问你答,可以嗎?” 狗娃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忽然伸出右手,道:“拿钱来,一個問題一文钱。” 秦浪白了他一眼,道:“小小年纪不学好,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怎么能动不动就谈钱呢?多俗气。” “你教我的,能說千句话,不舍一文钱,沒钱万事休谈。” “咳咳咳……”秦浪身子一晃,心中大骂,好端端的我他妈怎么教這些东西给這小屁孩儿?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自作孽啊! “那啥……我问你,我教你這些收你钱了嗎?” 一看狗娃摇头,秦浪顿时两眼放光,奸笑道:“這些可都是哥哥我总结出来的人生哲理,很贵的;這样,多了我也不好意思要,就勉勉强强收你一百文得了。” “沒有。”狗娃回答得非常干脆,两只小腿儿继续悠闲的晃着,秦浪很怀疑這小正太到底知不知道一百文是個什么概念。 “既然你沒钱,那這样吧,你只要回答了我的問題,咱们俩的账就算结了,如何?” “嗯……那好吧。”狗娃很轻易的就上当了。 “我问你,为什么大家都叫我秦小二?我沒大名儿嗎?” “因为你是你们家的老二,所以大家都這么叫你;至于你的大名儿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去问族长爷爷。” 问那死老头儿,算了吧,哥们儿跟他之间互相不欣赏;秦浪瘪了瘪嘴,继续问道:“我家裡還有什么人?” “听我娘說你娘生下你来就死了,上個月你爹也死了,你還有個姐姐,被马贼掳走了。” “這么說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個?” “嗯。”狗娃点点头。 “现在是什么年号?” “大宋宣和五年。” 宣和五年,是北宋啊!那现在就应该是那位艺术天分极高,被称为“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的宋徽宗赵佶在位了;麻痹的,再過四年就会发生歷史上有名的靖康之变,到时候宋徽宗赵佶就会连同他儿子宋钦宗赵桓一块儿被南下的金兵给掳到北方去,北宋也就从此灭亡了;奶奶的,北宋是北宋,可他妈怎么是北宋末年啊!到时候金兵一来,天下大乱,哥们儿上哪儿過好日子去? 可转念又一想,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北宋完了還有南宋,反正還有四年多的時間,到时候哥们儿跟着南宋朝廷跑去南方安享太平就是了,无所谓。 想明白了這一点,秦浪不觉放松了下来,问道:“咱们這是什么地方?” “大名府广晋县。” “大……大名府……”秦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得,這下還真得跑了,金军灭北宋的两路大军就有一路是从大名府過来的,留在這儿凶多吉少。 麻痹的,不管了,先把赌债的事儿摆平再說,哥们儿這顿打可不能白挨。 “狗娃,你知道那杜家赌坊在哪儿嗎?” “不知道,我沒去過,只知道是在广晋县城裡。” 秦浪抬头看了看天,太阳都快下山了,算了,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儿再去吧。 “走,狗娃,回村儿裡吃饭,你带路。” “行,走吧。” 狗娃从大石上跳了下来,一路上跑跑跳跳的领着秦浪往山下的村子裡走去。 进了村口,秦浪拉住了狗娃,问道:“哪间屋子是我家?” 狗娃把稚嫩的小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间破茅草屋,道“小二哥,你家就住那儿?” 放眼望去,与其說那是一间茅草屋,倒不如說是一间草棚子,屋顶上稀稀拉拉的堆着一些茅草,泥巴和竹條打造的土墙都塌了好几处,這是一处典型的危房,不過有一点令秦浪颇感欣慰,那就是這房子就算真塌了估计也压不死人,因为他根本就沒看见房顶上面有房梁。 瞧哥们儿這混得,也忒惨了点儿吧;秦浪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走向了自己在這世上唯一的一处房产。 轻轻一推,就听桄榔一声,房门应声而倒,冷不丁的从屋外刮进几缕凉风,不敢让人着想那雨天的光景;屋裡除了一张低矮的木桌就是一张用石头和木板堆成的小床,被褥上满是破洞,很有几分丐帮的味道。 秦浪皱着眉头四下打量了几眼,脱掉布鞋倒在了小床上,還沒来得及感叹一下,就听见肚子裡传来咕噜一声,他饿了。 不行,得找地儿吃饭才行;可是這几乎与世隔绝的村子裡也沒什么馆子,就算有,他也身无分文,怎么办?总不能让哥们儿饿一顿吧。 算了,自個儿做吧;可是等到米缸揭开时,秦浪顿时傻眼了,裡面空空如也,比自己的脸都還要干净,一粒米都沒剩下,這下吃個鸟啊! 思来想去,秦浪决定去邻居家混一顿,大家都是一個村儿的,又是同族,招待一顿不過分吧。 走出房门,秦浪在村子裡四下转悠了起来,忽然眼前一幢豪宅吸引了他的目光。 說是豪宅,其实也是相对而言,跟村裡的其他草屋比起来,這幢砖瓦结构的房子确实算得上豪宅了;不管认不认识,敲门进去再說。 秦浪打定主意,走到了這家的房门边,抬手刚要敲门,就听裡面传出来一個年轻人的声音:“爷爷,秦小二那厮真沒死?” “嗯,从棺材裡又活過来了。”听声音好像是族长。 “這個混蛋,死了多好,也不知道老天爷把這种一无是处的东西留着干嘛?” “行了,秦伟,你少說两句;小二這厮虽然有些顽劣,但本性并不坏,再說了,他好歹也是我秦氏一族的人。” “就他?真是把我們秦氏族人的脸都丢尽了,要我說趁早把他赶出咱们宗祠才是对的。” 一個妇人的声音跟着响起:“就是,爹,伟儿說得沒错,像秦小二那种祸害留在咱们村儿迟早得招来祸事,依我看您還是把他赶走吧。” “他又沒犯什么大错,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小事儿,怎么赶?” “爷爷,您是族长,咱们村儿您說了算,偷鸡摸狗怎么了,那也是品行不端,這就足够赶他走了。” “行了,爷爷自有分寸,吃饭、吃饭。” 麻痹的,老子招你惹你了,背地裡說哥们儿坏话,還他妈想赶我走;你大爷的,不教训你一下你就不知道哥们儿的厉害。 正好试试哥们儿的特异功能,秦浪冷哼一声,心头默念道:“停。” 整個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村边的小溪停止了流动,几片飘落的黄叶定在了半空之中,就连不远处那只正在吃食的土狗也停了下来,狗舌头還伸在碗裡,上面挂着几粒米食。 秦浪的脑海中紧跟着出现了一個红色的计时器,上面显示出八万六千四百的阿拉伯数字,然后一秒一秒的减少着。 事不宜迟,秦浪飞快地推门跑了进去,正屋裡有三個人,族长、一個裹着头巾的中年妇女,以及一個面色粉白的年轻人,看打扮像是读過几天书的。 三人此时正围坐在一张方桌前,桌上摆着三個盛满了米饭的饭碗,四個盘子裡装着两荤两素,中间還有一個盖着锅盖的砂锅。 秦浪揭开锅盖一看,砂锅裡面是一整只炖鸡,黄油油的看上去非常诱人,上面還洒了葱花,顿时让秦浪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狗日的,伙食开得挺好嘛,哥们儿帮你们吃点儿;秦浪跑进厨房拿了一個大土碗和一双筷子,将砂锅裡的炖鸡整個夹进了碗裡,又倒了点儿鸡汤,這才把锅盖给盖上了。 抱着土碗正要离开,秦浪忽然站住了;背地裡說哥们儿坏话,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俩;他转身走了回去,拿起年轻人的一只手就放到了坐在他旁边的中年妇女的胸前,這才溜出屋裡关上了房门。 “解除。”秦浪心裡一念,就听屋裡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跟着便是啪的一声,听着像是扇耳光的声音。 “小畜生,你摸哪儿呢?” “不是,娘,我……” “畜生啊!大逆不道……呜呜……” 嘻嘻嘻嘻……秦浪捂着嘴一边笑一边跑回了自己家,坐在床上欢欢喜喜的吃起了炖鸡来,果然是鲜嫩美味,肉质舒爽,比现代社会那些饲料喂出来的鸡好吃多了。 一整只炖鸡连汤带肉很快就进了肚子裡,秦浪打着饱嗝舒舒服服的在床上躺了下来,舔着满是油的嘴唇美滋滋的闭上了眼睛;今儿先好好的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儿哥们儿就要用這暂停時間的特异功能去把那什么狗屁杜家赌坊赢個稀裡哗啦;敢惹你秦爷爷,狗日的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