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令人惊讶的进步速度 作者:西湖遇雨 時間就像宋太宗的驴车,跑起来就不停。 在這個嘉祐元年的夏天,完成了安家置业办理迁籍后,不知不觉间陆北顾就又经历了一轮旬测,而這也是县试前的最后一轮旬测了。 县学的张榜墙前,人头攒动。 当朱笔写就的榜单在阳光中展开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說实话,近一年以来县学前三名的排序几乎从来沒变過,沒想到到了临近县试,竟然真有黑马要逆袭了! 第三名的位置上,“陆北顾”三個字墨迹淋漓,将原本稳居第三的给挤到了第四位! “陆北顾?第三名?!” 有人瞪大眼睛,声音陡然拔高:“他不是上回才第九嗎?” “這么短時間,就从第九跳到第三?” 旁边的学子倒吸一口凉气:“這這怕不是撞了大运?” “撞大运?你撞一個试试?” 另一人嗤笑,指着榜单上的评等:“帖经甲下,墨义乙中,這哪是运气?這是实打实的本事!” “可两個月前,他還在两百名开外啊!” 有人仍不敢相信,喃喃道:“這进步也太邪门了.” “邪门?人家晨读夜诵,三更灯火五更鸡的学,你们呢?” 张晟抱着手臂扫视着說话的人:“自己懒散,倒怪别人太用功?” 他确实有這個资格說這话,因为在陆北顾的带动下,张晟也从八十多名进步到了四十六名,勤奋努力加上正确的方法,在县学這种低水平竞争的环境下,是能够实现排名的快速提升的。 不远处,何聪也在看榜,只不過对于自己仍然高居第一這件事情,已经沒有任何喜悦之情了。 他身旁的跟班咽了咽唾沫,小声道:“何兄,他、他该不会真要冲进州学吧?” 何聪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榜单上那個刺眼的名字,眼中闪過一丝阴鸷。 “陆兄真强啊!” 卢广宇這时候也過来了,看着排名啧啧称奇,而随着目光往下看,他嘴角的笑意也是压不住了。 這次旬测,张晟排到了四十六名,而本来就经常前二十的卢广宇,则更进一步,到了第十二名。 “還得是陆兄带的好头,若是沒有陆兄,咱俩也不能有這般进步。” “這倒是。” 卢广宇点点头,陆北顾回来以后,继续带着他们晨读不說,還经常在一起探讨墨义,互通理解.俗话說三個臭裨将赛過诸葛亮,他们仨虽然不敢去自比诸葛武侯,但是学习效率跟自己此前比肯定是大大提升的。 毕竟,帖经所考《论语》的本质是语录,而墨义所考的《春秋》、《礼记》,本质上是理解。 一個人的理解,终归是有限的。 “咱俩中午請陆兄吃饭吧。” 两個人看完成绩,往人群外面挤,一边挤,卢广宇一边怂恿道。 张晟翻了個白眼,只道:“要請你請,你不是跟着陆兄发财了?我又沒发财。” “這话你說的不对。”卢广宇嘿嘿笑道,“沐佛节那天你回家裡药铺帮忙了啊,要不然合该轮到你跟着陆兄发這個财。” “别提了,愁死了。” 张晟长长地叹了口气:“最近城裡闹痢疾,家裡药铺天天都是人,看着都害怕。” “痢疾?因为什么原因闹起来的?好治嗎?” “不知道什么原因,不好治的很,黄连解毒汤效果有限。” 卢广宇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准备去找陆北顾,一起前往会食所吃饭,却发现学舍廊下,几位先生也正围着学正窃窃私语。 隐约還能听见须发花白的经学老师低声道:“《榖梁》隐公元年‘春王正月’條,连老朽都要查注疏才能答全的冷僻义例,他竟能列举两家注說,不得了啊。”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学正也是点点头,說道:“今年的县试,我看陆北顾应该是能通過的。” “对了,陆北顾呢?” 学正叫住卢广宇、张晟两人问道。 张晟忙回道:“学生也不知晓。” “那你们去寻一下他,到时候让他来找我。” 学舍内。 合江县因为县裡经济條件比较好,又舍得给县学拨款,所以学舍都是双人间的配置。 而跟陆北顾同住的人基本上不在学舍住,就交着钱占個位置,所以他实际上是一人间,平时住起来還是很舒适的。 陆北顾并沒有出去看排名,大概能排多少名,答完旬测考的帖经和墨义,他就已经心裡有数了。 前三是肯定的,第一应该還差一点,但差的也不多了.他的研读速度足够快,最近生活上沒有其他事情,在能够专心学习的前提下,应该到县试的时候,墨义就能达到乙上的成绩了。 至于其他的诗、赋、策论,那就更不必說,现在他就有县学第一的水平。 总而言之,制约他成绩继续提升的唯一阻碍,其实就是時間。 《春秋》《礼记》的內容太多了,尤其是《春秋》,需要啃的那些参考书,哪怕是一目十行的去翻,不连续翻俩月都看不完,更何况還得精读、记忆、深研呢? 此时的他,正在看手裡的一封信。 信是周明远回复的,關於陆北顾請求周家在古蔺镇的管家顺带照看一下宅子的事情,周明远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而在信中周明远再次提到了關於州学新生入学聚会的事情。 “所以,這次聚会還会跟老师的提前選擇有关系嗎?” 陆北顾用右手食指关节摩挲了一下下巴颏,沉思了起来。 此前在漱玉楼书会结束之后,周明远来他家的时候,对他发出過邀請,当时只說了泸州州学会举办欢迎新生的入学聚会。 而這场聚会上,同样会有其他相邻州州学的优秀学生来参加。 但是并沒有提到過,還有泸州州学的老师参加。 听周明远的意思是說,如果在州学新生入学聚会上表现的出色,那么就会得到来挑“好苗子”的州学老师的青睐,到时候老师们会互相之间约定好谁带谁。 州学跟县学不一样,如果說县学還处于低水平竞争的状态,那么州学显然就上强度了,而且教育资源本身也会随着上中下三舍的划分而出现失衡。 在這种情况下,有個好老师的教导,就显得尤为重要。 這一点陆北顾深有体会赵抃只是教了他几天的诗赋,但效果却完全可以用“惊人”来形容。 州学老师的水平当然比不過赵抃這种诗坛宗师,但若是能遇到那种在某個领域比较擅长的,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可要是遇到一個不负责任水平又差的老师,全靠自己去学,那可就事倍功半了。 所以,通過县试以后,這次州学新生聚会,還是要好好准备一番。 “陆兄!” 這时候,卢广宇和张晟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陆北顾把信件收了起来。 “陆兄,不会是上次那位小娘子给你写的吧?”卢广宇還挺好奇。 “瞎說什么,周明远来的信,請他帮家裡办点事来着。” 陆北顾站起身来,拿着信封的寄信人名字给两人看了眼,這才止住了他们的八卦念头。 不過韩三娘和韩子瑜回泸川县后,确实也找人给他捎带了东西,是一盒装的茶团。 闻起来是好茶,但有多好陆北顾也不懂,就随手放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