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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春意莹然

作者:一语破春风
搜索: 夜风挟着春寒的冷意,拂過临光殿。 宦官、宫女垂首立在灯火外面,燃烧的烛火之间帷帐朦胧,皇帝重重落下一子,棋声颇重,心情似乎并不好。 “朕感觉把闵常文调回朝中是一件错事。” 对面,同样坐在帷帐内的轮廓,是一個女子,隐约间能见鬓发黑亮,容貌端丽,性情善解人意,玉指捏着一枚黑子紧跟皇帝落下,抿起嘴角,轻柔說道: “陛下可从不会做错事,错的难道不该是臣子?” “丽华…..你不懂。” 皇帝年纪也不過三十多岁,相貌端正,举手投足间文气多過帝王气势,此时叹口气,盯着棋盘,笑了一下。 “朕十七岁当太子,一直当到三十岁,不容易啊,起几個楼阁让大臣說:陛下不可骄奢;做几篇文章也被他们說:陛下多操持国事;請一個法丈在身边過问天下福祉,又說:陛下不可将一国之运,托给缥缈鬼神; ……朕觉得,身边除了你们几個,其他人都逆着朕来。” 咬牙切齿的话语裡,对面的女子伸手在皇帝的手背摩挲,言语温柔。 “陛下其实還是操持政务的,他们看不到而已。” 皇帝像是心中有些委屈,另一只手捏着棋子拍响桌面时,感受柔弱掌心传来的温暖,语气缓和下来。 “爱妃說的对,朕关心贺凉州之事,他们可看见了?法丈說那贺凉州天灾不過短短时日罢了,几日前,不是已经传来讯息?那裡已经下起大雨,又接连数天大雪。” 对面,端丽的女子抿唇轻笑,接過一句。 “瑞雪兆丰年,贺凉州,明年该是有盼头了。” “所以說,那些個大臣劝谏,不如法丈料事如神。” 做为好不容易登基的皇帝,陈叔宝心裡也有苦楚难言,手掌呯呯拍的直响。 “他们以为朕不知道谁在后面上蹿下跳,朕给他们那么高的位置,是让他们给朕添堵的?尤其是那個闵常文,朕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把他给调回来…….” 大抵是气恼至极,說出自己‘哪根筋不对’的话,周围侍候的宫女、宦官脸色发白,悄然退到殿外,這些话他们是不能随意听的。 殿内,女子起身坐到皇帝身边,伸去他后背:“顺口气,陛下是一国之君,這样的气话還是少說,你看把下面的人吓成什么样了。” “他们要敢說去外面,乱棍杖毙。”皇帝愤愤的又說了一句。 陪他下棋的贵妃知情识趣的沒有继续這個话题,指尖拂過皇帝背脊,话锋转去其他。 “最近靖儿可是越来越明白事理了。” “他是太子嘛。” 說起自己的儿子,陈叔宝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這孩子像极他小时候模样,性情诚恳温柔,更重要也与自己一样,喜歡诗词声乐。 去年随贵妃回家乡省亲后,变得懂事许多,学业上不像往日那般心不在焉,教导靖儿的东宫太子太师說這是明君之相,令得陈叔宝乐了好一阵子。 不過有一件事,便是他娘俩回京途中遭遇的刺杀,问起原因,說是法丈派的人,陈叔宝却是不信的。 他說: “普渡慈航,乃大德高僧,精通佛法,以慈悲为怀度世人于厄难,又是护国法丈,怎么会加害靖儿,定是他人假冒,有离间之嫌。” 期间,皇帝還发现一件事,自贵妃回来后,忽然间对鬼神之說感兴趣,在她的结绮阁裡摆上了神龛,偶尔也会祭拜,多是民间神祇一类。 或许是见朕崇法丈,故此才投朕所好…… 大抵這样的想法,让皇帝除去疑心,也乐见其成。 咚咚! 此时,殿门外一名宦官推掩殿门进来:“启禀陛下、贵妃,太子殿下過来了。” “靖儿不是睡了嗎?” 女子轻說时,那宦官退去一旁,一個小身影衣着奢华,小跑进来,腰间一枚双鱼含珠玉佩跟着跑动摇摇晃晃。 “父亲、母亲。” 帷帐掀开,裡面的女子也快步走了出来,头上盘起的鬓发间金钗宝玉齐摇,面容精致略施粉黛。 若是陆良生、孙迎仙在這裡,定能认出她来,正是一同抵京的何静秋。 那边,张丽华拖着深红裙袍迎去,牵上跑来的小人儿,一起回到帷帐内。 “這般晚了,怎的還不睡觉?” 陈靖偎在母亲身旁,脸上還残有刚醒来的迷糊,揉了揉眼眶,打了一哈欠。 “靖儿睡不着,想来看看母亲和父亲。” “行,那你先和你父皇享受一下天伦,母亲去换一身衣裳。” 张丽华面对儿子,收敛了往日媚态,温柔的說了一声,将陈靖送到皇帝身边,這才福了一礼。 “陛下,妾身先下去,等会儿端些暖身子的羹汤過来。” “去吧。” 皇帝笑呵呵的挥了挥龙袖,伸手将太子拉到身边坐下,考校最近几日的学业后,注意到他腰间的玉佩。 “靖儿,這是谁送你的?” “一位先生。” “东宫裡的?” “不是,靖儿和母亲回来时,在路上遇见的,一個很好的先生,诺,這玉佩好不好看?” 說到這裡,陈靖睡意全无,献宝似的将双鱼含珠佩举到胸前,之前陆良生叮嘱他的话,忘的差不多了。 “.…..還有,那位先生還会法术,好厉害,人也很好。” 皇帝皱起眉:“会法术?” “嗯!先生叫陆良生。”小人满脸红光,兴奋的点头:“母亲都說他很厉害的。” 想起贵妃回宫后,设神龛的举动,陈叔宝脸色沉了下来。 不過,片刻后,又浮起笑容,搂過太子。 “你是太子,佩戴鱼可不行,暂且放在父皇這边。” “又是规矩嗎?” “是啊,皇宫有皇宫的规矩。” 不久之后,陈叔宝脸色如常与妻儿享受了一番天伦之乐,便是独自一人回到起的临春阁。 看着手中那枚双鱼含珠佩,彻夜难眠,直到天蒙蒙发亮,才渐渐睡去。 晨光从东面云隙照来,推开了青冥的颜色,推過了皇宫,将整座城池包裹起来,不到片刻,天地间都浸在這片金色裡。 冬日的积雪早已化去,湿漉漉的树梢抽出新嫩的芽苞,积攒一夜的水滴,无声落到地上。 “喔…..噢哦……” 闵府内厨房饲养的公鸡伸长脖子,扯开嗓门高声啼鸣,府内上下跟着人声、脚步声起伏,变得热闹。 “……驱寒冬走置眼前,老树迎春抽新枝,梧桐之下石上仙。” 陆良生推开卧室的房门,映着晨光伸了一個懒腰,走到侧院角落的水缸边,喝了口清水,包在口中,咕噜噜几声,呸的吐到梧桐树根。 回到京师已有两天,距离二月初二的春闱,不到七八天,道人前一天就离开了,說是這裡住不惯,不如去外面闲逛,等春闱過后再回来。 “也好,强留在這裡反而不美。” 陆良生洗漱完,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水珠自动脱离落去地上,神清气爽的回到屋裡,蛤蟆道人盖着小被子,還在瞌睡,被子不知何时被蹬去大半,感受到凉意,咂了咂嘴,手蹼抬起在白花花的肚皮上挠了几下,翻個身继续睡下去。 书生伸手拉過被子将他盖好,找来一本书籍,优哉游哉走去院落,坐到梧桐树下的石凳上,沐着晨光,安静的一篇篇背咏。 天道酬勤,学识也是一步步积累的。 “陆公子!”侧院的月牙门外,一個侍女端着早点、稀粥进来,微福了一下,将碟子和粥碗摆上石桌,余光瞟去晨光映照的书生侧脸上。 陆良生拿着书,微笑起来,礼貌的回应。 侍女脸红红的垂下眼帘,柔婉道了一声:“陆公子請慢用。”迈着莲步踢着裙沿飞快的离开。 与此同时,寝房的门轻轻打开,蛤蟆道人朝壁上的画卷嘘了一声,小心的跨出短腿,注视着石凳上看书的徒弟,轻拿轻放的贴着墙壁,挺着圆鼓鼓的肚子慢慢挪动。 顷刻,蛤蟆道人跑进了王叔骅的书房,抱着毛笔、一张纸,长舌都兴奋的拖在嘴边,撒开蛙蹼飞跑回来。 陆良生放下稀粥,偏头看去房间,笑着摇了摇头,举起书本继续安静的翻阅。 院中梧桐轻摇,带起沙沙沙的轻响。 一片春意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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